得知鄭舒雨下午就到D城,歐陽欣跟她外婆去接機。一路上外婆的目光都不曾離開歐陽欣,生怕她一轉眼就沒見了。
“我說了我不會逃跑就不會逃跑,司機還等你付錢呢。”
歐陽欣趁她外婆轉身付錢的時候,立馬轉身就跑。想她安安分分等那個女人回來然後失去自由,怎麼可能。
歐陽欣使出全身的力氣奔跑着,就算她知道外婆年邁趕不上自己,但是她還是怕自己跑慢一步就可能失去自由。
外婆自知追不上孫女,急中生智喊“抓小偷”,果然幾個年輕素質比較好的小夥子見老人喊抓小偷,立馬兵分兩路,有人去安慰老人,有人去追歐陽欣。
“婆婆,不要着急,小偷一定會抓到的。”
“嗯。小夥子,你們真是好人。謝謝你們謝謝你們。”歐陽欣的外婆不停的道謝,弄的幾個小夥子還不好意思起來。
歐陽欣拼盡全力也沒有跑過幾個“見義勇爲”的年輕人,被他們死死拽住拖到她外婆面前。
歐陽欣吃痛的怒視他們。
外婆見歐陽欣被抓回來,立馬做出瞭解釋。
“對不起了小夥子,她不是小偷,她是我孫女,今天來接她媽媽下飛機,她不願意,趁我不注意就跑了,我跑不過她才那樣喊的。實在是對不起。”
年輕人見老人態度誠懇給他們鞠躬於是趕緊扶起老人連連說了幾句“沒事”就走了。
歐陽欣握着被捏的生痛的手腕一臉不爽的看着幾個抓她回來的幾個人離開的背影,“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小欣,你看,那是你媽媽,走走,你媽媽回來了。”
歐陽欣左右打量着環境,看往那邊逃不會再向剛纔那樣被抓回來。
鄭舒雨叫了聲“媽”剛要叫歐陽欣的時候就見自家女兒拔腿向着機場出口跑去。
“歐陽欣!”鄭舒雨喊了好幾聲,都沒有迴應。
歐陽欣一心想着要逃走,再不走她就逃不了,她不斷的往前跑,快到出口了,只要出去就好了。
鄭舒雨在後面追着,也不管追不追得上。
終於跑到門口了,卻突然被來路不明的幾個人擋住了去路。
“小妹妹,剛剛纔把你送回你外婆那裡,你怎麼又跑了?”一行人爲首的男生走了幾步站到歐陽欣面前。
歐陽欣回頭一看,快被追上了,“快滾開。”歐陽欣一把推開那人狂奔出機場攔了輛計程車,開門上車,氣喘吁吁的看着跑到機場出口的媽媽和外婆衝着計程車司機喊到,“快開車,隨便去哪裡都行。”
發動機發動,漸漸遠離機場,車窗外的景色飛馳而過,歐陽欣長舒一口氣,下意識摸手機想打電話找人求助。摸到空空的口袋纔想起來手機被她扔了,從口袋裡摸出來的東西是一把彈簧刀,歐陽欣又把刀放回兜裡。
計程車師傅見歐陽欣一個小女孩逃命似的跑上他的計程車,又摸出一把刀,心驚膽戰的問:“請問到底要去哪裡?”
“去南外朝陽街。”
到了目的地,歐陽欣付了車錢下車之後計程車師傅才鬆了一口氣。
歐陽欣找到她初一時候的同學冉靜。
“歐陽欣?”冉靜看到歐陽欣的時候很是詫異,“你怎麼找到我的?”
“先讓我在你這裡住幾天吧,我沒地方去了。”
“那快進來,你這是發生搶劫了還是怎麼了?”
“我被學校開除了,我媽回來,我去接我媽下飛機的時候逃了。”
“你幹嘛要逃?”
“想逃唄,不想看見那個女人。”歐陽欣進屋後直接撲倒在沙發上,“冉靜幫我弄張火車票吧,我去G市找陳陽。”
“你就不怕你媽報警找你?”
“不會的,說不定她都不會找我,我是死是活跟她也沒多大關係,養兒防老嘛,就算我死了她也不用擔心沒人給她養老送終,反正她現在的男人有的是錢而且她還有個兒子。”歐陽欣翻身給冉靜挪個位置出來。
“不瞭解你的想法。”冉靜趴在沙發沿上看着歐陽欣,“我還是去給你弄火車票吧。”
陳陽是歐陽欣的前男友,雖然分了很久了但是還是有聯繫。
***
火車票是三天後凌晨一點的。歐陽欣在冉靜家住了三天,最後臨上火車的時候洗了個澡,借了冉靜一身衣服關上。是冉靜送她上火車的。
“這裡有點兒錢,我上個月工資剩下的,不多。”
“冉靜,謝謝你。”歐陽欣摟住冉靜的肩膀拍拍,“我走了。”
“嗯。”
歐陽欣踏上火車,看着火車緩緩開動,車廂里人聲嘈雜,車窗外燈光黯然,隨着火車開裡站臺,漸漸連那黯然燈光也都看不見了。
按照戶口本上的出生年月算,歐陽今年十五歲,實際她自己十八歲了,因爲上戶口的時候她媽媽把她年齡說小了兩歲。
***
蘇新坐在餐桌旁默默吃飯,蘇爸卻突然叫了她一聲。蘇新擡起頭。
“明天你有課嗎?”
“明天星期四,有課。怎麼了?”
“明天你蘇雲哥哥結婚,想讓你跟蘇依一起去接親。”
蘇依是蘇雲幺姨的女兒。
“那我請假好了。我吃好了,回房間了。”蘇新放下筷子起身離開。
蘇新關上房門,一下子撲到牀上打滾兒。滾了幾個來回然後趴被子上。
時間真快,轉眼蘇雲都要結婚了。不知誰做了他的新娘子,真倒黴。
蘇新從被子下摸出手機,盯着手機屏幕,如果以哥哥結婚爲理由請假,老師肯定不會批准。要不,不去參加蘇雲的婚禮?可是再怎麼說也是好朋友嘛,不去參加也說不過去。
最後還是以病假爲由跟班主任請假,沒想到格外的順利,班主任還說要儘快養好病去學校上課,現在是關鍵時期,一分一秒都不要浪費了。
蘇新剛準備睡覺,蘇雲就打來電話。
“新新,睡了沒?”
“睡了,現在正在夢遊中。”
電話中傳出蘇雲一陣明朗的笑聲。
“有什麼好笑的。也對,你現在也應該這麼高興,唉蘇雲再怎麼我們……”
蘇新話沒有說完就聽見蘇雲在說話於是她立馬就就不說話了。結果她停下來之後蘇雲就已經說完了。
“啊?你說了什麼?”
電話那頭的蘇雲沉默了一陣。
“我明天結婚,你會來嗎?”
“如果我不來呢?”
“那紅包就不給你了。”
“切,一個紅包能有多少錢。”蘇新不屑的說。
“兩塊。”蘇雲十分認真的說。
根據當地的風俗,如果不是血緣很深的一家人,成親的時候拿到的紅包裡面就只有兩塊錢,不過可以多拿幾個。
“噗哈哈哈……蘇雲你要不要這麼逗。”
“就你知道。”
“深感榮幸深感榮幸。”
蘇雲和蘇新一直聊到小時候,蘇雲一直說蘇新的糗事,蘇新就一直揭蘇雲的短,有說有笑,彷彿童年的事被歲月用童真繪成一幅很長很長的畫,慢慢展開在眼前。最後一點童真用盡,畫成,同時孩子也長大。
***
蘇新天沒有亮就去理髮店盤頭髮,還畫了淡淡的妝,一身白色小禮服。
蘇新見到蘇雲的時候,他一身白色西裝,胸前戴着一朵禮花寫着“新郎”二字。蘇雲看到蘇新的時候也就是笑了笑然後就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蘇新着實有了一種時光飛逝不等人的感覺,以前自己日日追着跑的夥伴如今就要做她人的新郎。
蘇新和蘇依坐一輛車上,而作爲蘇雲的新郎在第一輛車上。
大約車開了一個小時,終於到了新娘家。
下車放眼望去,青山綠水,稻田菜地,一派安靜舒適的農家風景。
伴郎也下車給大家紛紛發紅包,紅包很精緻。
蘇新捏着薄薄的紅包,忍不住想起昨晚跟蘇雲的談話,一下子就笑開了。
接親的人紛紛下車,去新娘的路是交錯在稻田間的小路,路邊稻子青翠喜人,蘇新跟蘇依不熟,所以沒什麼話題,蘇新就欣賞着四周的風景。
到新娘家前壩子的時候新娘家的小孩子和一些新娘家的未婚男女,擋住了去路,擺明是來要紅包的,這次是新郎親自發的。一人一個,可是這紅包裡,至少都是一張毛爺爺。蘇新一直不明白爲什麼新娘家的小孩子拿的紅包跟她們拿的不一樣,後來她才知道,因爲新郎是娶新娘回家自然要把新娘家的人“收買收買”一下然後在接新娘的時候少一點爲難。
發了紅包之後,新娘家的人就放行,然後新郎去接新娘,其他人就坐着等開飯。
蘇新打量了一下蘇雲媳婦兒家的環境,兩層樓的小洋房,一個很大很大的露天壩子,然後四周就是稻田。
新郎這時要去接新娘,接了新娘吃了早餐就要帶新娘回新郎家。
蘇雲在接新娘的時候根據當地風俗理所當然受到了爲難,伴郎在一旁又說好話又發紅包。打發了一波人緊接着的又來一波,蘇新看着都覺得煩,可是他們卻樂此不疲的進行着接新娘的“遊戲”。蘇新擡頭望了一下,新娘正站在二樓窗邊看着樓下,嘴角溢滿甜蜜的笑意,她看蘇雲被爲難的夠嗆,準備的紅包已經發完了的時候家裡人還是不放過他,她轉身對伴娘說,“你下去開門吧,別爲難蘇雲了。”
“是是我最美的新娘子,你就那麼急的想要把自己嫁出去,他們還不是爲你好,多爲難一下新郎,讓他知道娶媳婦兒的不容易,以後才懂得疼媳婦兒。”
新娘子只笑不語。
新娘不算大美女的類型,而是D城所獨有的小鳥依人型的女生。小小的,讓男人見了就想爲她遮風擋雨。
蘇新看着莫名有種在看一場喜劇一樣,她轉身離開,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坐着無聊發着呆。
經過新娘家人的百般刁難,蘇雲終於可以進房門去接新娘,伴郎則再來發紅包,這次的紅包有點厚度。新郎家新娘家的小孩子都有。
接到新娘,新娘在自家門前拜別父母,隨行接親和送嫁的人則開席就餐。
大概九點的時候,就要接親隊伍就準備返回了。可是到這個時候蘇新都不知道她來接親是做什麼的?最後她才知道,她和蘇依的任務就是攙扶新娘上車。
***
接親回去之後蘇新就沒事了,只等在酒店吃了午飯就可以離開了。
開席就餐的時候新郎攜新娘每桌敬酒。敬到蘇新這一桌的時候,蘇新端着橙汁跑上前去。
張口本來想叫蘇雲,結果一想場合“蘇雲哥哥,嫂子,恭喜,新婚快樂,祝你們永結同心,白頭到老。”
這是蘇新第一次開口叫蘇雲哥哥,她從小就只叫蘇雲的大名,無論誰跟她說要叫蘇雲哥哥的時候她都只叫蘇雲。
“謝謝。”新娘與蘇新碰杯。
蘇新伸出手中裝着橙汁的酒杯看着蘇雲,蘇雲猶豫了一會兒才與蘇新碰杯,“謝謝。”
蘇雲並沒有在蘇新這一桌多做停留,因爲剩下的親戚他還要去敬酒。
很久很久以後,蘇雲想到今天蘇新叫他哥哥祝他幸福的時候,他看着那裝滿橙汁的酒杯伸到他面前,他看着端着橙汁的主人,他很想不去碰杯,很不想接受這份祝福。可是有太多的事情都只能想想而已,他說了謝謝,然後離開。
是啊,他是她的哥哥,他和她同姓“蘇”,也就註定了只能是她的哥哥。
***
蘇新差不多在蘇雲敬酒離開幾分鐘她就選擇離開。
站在酒店門口,看着酒店裡熱鬧非凡,看着蘇雲帶着他的嬌妻一桌一桌給親戚敬酒,她轉身大步瀟灑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