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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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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熱的讓人心煩氣躁,老師在講臺上講的都是天書,學生聽的是昏昏欲睡。初三一分班,a班的學生大多都會爲考高中而努力,而b班的學生就純粹是在學校混時間。老師講課基本就是唱獨角戲,自問自答是常事,只要你不說話不鬧事基本做什麼老師都不會管,一到下課老師立即出教室,你愛怎樣就怎樣只要不把“天”戳個窟窿老師都不會來理會你,因爲工資就那麼點兒,老師哪有激情工作。

本來星期一下午最後一節課是班會課,可是因爲班主任有事沒開,所以就改成星期二下午最後一節課了。

馮錦園老生常談把放假不要下河下塘洗澡,不要在學校打架抽菸,攜帶管制刀具一系列的話說了一遍。

“宋老師昨天中午把錢包放在了辦公室然後不見了,希望拿了的同學儘快還回去,宋老師不會追究,其他同學也幫忙找一下。”

這話無疑是說給葉子聽的,葉子卻沒有太在意,她只是扭頭看向窗戶外面。

宋老師,宋敏,是葉子初一的班主任,任教語文,人還不錯,溫溫柔柔的,調皮男生也都吃她那溫柔的一套。宋老師不像初二班主任張書蓉處處針對她,也不像初三班主任馮錦園那樣惹人厭。

***

宋敏老師的錢包,葉子知道是誰拿的,也知道哪些證件被藏在了哪裡,可是看着馮錦園那一張臉就討厭,就不想說。

放學葉子拎着書包踹開教室門第一個走了出去,哪怕班主任都還沒說放學。

下午放學因爲要上晚自習,學校還算熱鬧,葉子本來是想去找蘇新的,最後卻在教學樓門口停住了腳步。

教學樓門前不遠處有個垃圾桶,她看見宋敏老師正焦急的在裡面翻找東西。這所學校不大,垃圾桶有二十多個,難道宋敏老師就那麼一個個去翻找?

葉子看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第二天,宋敏就在自己辦公室的辦公桌上看到放着還帶有泥土的銀行卡和身份證。這個時候辦公室的老師都還沒有來,所以誰送回來的成了一個迷。

宋敏高興之餘卻發現銀行卡還少一張,那張是她辦給自己父親的。宋敏把這事跟馮錦園一說,馮錦園立馬打電讓葉子來辦公室,葉子一口咬定自己沒有偷宋老師的錢包。馮錦園無奈只好打電話讓她家長來學校一趟。

“老師你好,我是葉子的媽媽。”

“今天讓您來是想跟您談談你女兒葉子的行爲作風問題,她偷了辦公室某位老師的錢包,那位老師說不會追究這件事,只希望她能把證件還回來,葉子確實也這麼做了。可是那位老師銀行卡少了一張,我希望您能勸勸你女兒把那張銀行卡還回來。”馮錦園輕言細語的跟葉子媽說着,沒有責怪也沒怒罵。彷彿全世界的老師就她最寬宏大量一樣。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我偷了錢包?難道憑你以爲、你覺得是我偷的,就要給我定罪?請問法律上哪條哪款說了沒有證據可以根據以爲、覺得來定罪?”葉子看到馮錦園那裝聖母一樣偉大的臉就忍不住火大,“你有證據嗎,沒證據就不要像瘋狗一樣在那裡亂叫,沒有證據可以報警啊,幹嘛不追究,難道是怕你的底被揭出來?我沒有偷我還怕你去追究嗎?”

“有人親眼看見你送回了宋老師的銀行卡,難道還不足以證明?”

“我……”葉子剛開口,宋敏突然開口了,“葉子,把卡還給我吧,我不會追究這件事的。”

“啪。”葉子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葉子媽利落甩了她一巴掌,“真是葉家的臉,我的老臉都給你丟盡了,快說卡在哪裡?”

“葉子,宋老師錢包裡幾百塊現金她不要了,只是希望你能把那卡還給她,你還是快說卡在哪裡吧。我們保證不追究。”

一人一句話,句句都不相信葉子,句句逼問葉子卡在哪裡。

連自己的媽媽,自己唯一有點好感的宋老師,都沒有相信自己。

這種誰都不信自己的委屈,讓葉子很想放聲大哭一場,可是她不能哭。

葉子咬緊牙關,雙手握拳。

葉子第一次不用她能說會道的嘴來爲自己辯解,即使她有好多好多委屈想要說,有好多好多的話要解釋,可是她選擇了不說,因爲即使她再伶牙俐齒,也無法去把一件所有人都認定了的事解釋清楚,所以不如閉嘴,讓別人去說。

辦公室裡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三雙眼睛看着葉子,那目光讓葉子覺得在這烈日炎炎下很冷。

下課鈴聲響起,老師們紛紛回到辦公室,有些學生也來問老師問題,葉子他們周圍的氣氛就這麼僵着。

“報告。”

“進來。”馮錦園聽見了聲音就應了一聲,“北樂?你來幹嘛?”

北樂走過去,“我是來澄清一件事情的。”

“什麼事?”

“昨天中午我幫物理老師抱我們班的作業,正好看見師然然從辦公室裡出來,而且我進去沒有看見葉子同學。我可以證明葉子同學沒有偷盜。而且在昨天早上本樓層的監控器已經修好,如果馮老師不信我,可以去調監控錄像。”北樂的聲音乾淨的像山間的泉水一樣,緩緩流進每個人的耳朵裡,很舒適的感覺。辦公室裡一下就安靜了下來,“師然然已經不是本校學生,卻輕易進入學校,是保衛科的失職,老師你可以去找保衛科的人。”北樂言下之意是說馮錦園可以推脫責任,全權怪保衛科的人值班不嚴。可是馮錦園冤枉葉子的事也隨着北樂的話赤條條的擺在大家面前。

北樂的話讓馮錦園和宋敏的處境一下尷尬到了極點。

馮錦園一下子就成了辦公室的焦點。

葉子媽也看着馮錦園希望她能給個合理的解釋。

“葉子,你爲什麼不跟老師說明?”馮錦園開口問道。

這句話一出口,葉子就笑了,放肆的笑聲充斥着整個辦公室,所有人都聽出了這笑聲裡的諷刺。

馮錦園的行爲雖然是個人錯誤,可是擴大來看,馮錦園的素質同時也代表着整個學校老師的素質。這下不僅是葉子媽希望馮錦園給解釋,而是全辦公室的老師都希望她給個解釋。

葉子止住了笑聲,什麼話都沒有說,轉身離開辦公室。

她不知道她離開後馮錦園怎麼跟她媽解釋的,她也不想知道。就像一個人捅了自己一刀,總不可能還要讓她爲自己上藥。

葉子出了辦公室,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她哭的無聲無息,一點動靜都沒有。要不是北樂看見她滿臉淚痕他都不知道她哭了。

“你爲什麼跟着我出來?”

“怕你想不開,從樓上跳下去。”

“北樂,你也是個賤人。”

“我從來沒有否認。”

北樂本來一開始出事的時候就可以跟老師說明,可是他沒有,他等到葉子完全陷入難堪的局面纔出來說明。因爲只有等老師把葉子逼到絕境,北樂再助葉子反擊,那麼老師才無處可逃。

眼淚掉下來,葉子就擦掉,擦掉又有眼淚流出來,她就又擦。把臉擦的一塌糊塗。

北樂遞手帕給葉子,葉子毫不客氣的接了又擦眼淚又擤鼻涕,最後又塞回北樂手裡,連句謝謝都沒有說。

***

學校老師無憑無據冤枉學生的事情沒幾天就在校園裡傳開了,校長怕這些話傳到外面對學校影響不好,於是趕緊在操場開全校師生會。馮錦園當着全校師生對葉子表達自己的歉意,雖然葉子並不在場。

校長下令任何人都不能再宣揚這件事,老師或學生宣揚,一經發現立刻開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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