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蘇新回去的時候遇見了白軒,他對上次害她被罰的事道了歉。
蘇新卻沒有因爲白軒的道歉而感到高興,因爲白軒身邊跟着一個女生,七公分的高跟鞋,黑色的連衣裙,套着黑色女式小西裝,頭髮燙成波浪卷染成了女生中很常見的黃色,看着就十六七歲的樣子卻故意穿的成熟還畫了本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濃妝。
那個女生顧及着這裡是在學校附近,不敢跟白軒有親密的接觸怕被老師抓到。
那個女生曾經是她們學校的學生,初一讀完,初二就退學了。至於爲什麼這麼記憶深刻是因爲從初一的時候那個就和白軒走的比較近。
白軒說了句再見就離開了,那個女生看了蘇新一眼跟了上去。
那一眼看的格外囂張,還帶着一點諷刺的意味。
蘇新苦笑,那個女生畫了那麼厚的妝都沒有自己好看,可是白軒爲什麼就是喜歡她呢?
蘇新看着白軒離開的方向,眼睛澀澀的,“那麼醜的一個女生,你爲什麼要喜歡……”
而林奕就站在離蘇新不遠處看着她。蘇新轉身,他離她那麼近她都沒有看見。
“你眼裡就只有白軒。”林奕微微嘆息。
林奕買了糖放兜裡,其實他並不喜歡糖,只是因爲蘇新喜歡,他纔會經常買然後找機會給她。
走到教室門口。看見蘇新一個人無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洛廂問她怎麼了的是她卻有故意岔開話題然後笑的很誇張來掩飾自己。
蘇新的笑聲在教室裡迴盪,一遍一遍,竄進林奕耳朵裡,聽着感覺格外的空洞,蘇新在用她的笑聲說着自己的悲傷,而他聽懂了。
唐依然看見站在門口的林奕,上前重重拍打他的肩,“林奕,你說好請客吃糖的,糖呢?”
林奕從兜裡掏出一條太妃糖遞給唐依然。
唐依然的聲音引起了蘇新的注意。
“林奕,你只請唐依然嗎?我們呢?”蘇新笑嘻嘻的跑過去,“快點請客吃糖,不能重色輕友。”
他的目的就是讓唐依然引起蘇新的注意力,讓蘇新自己來找自己要。不然自己主動給蘇新會叫班上的人說閒話,他從來就不想把蘇新扯進那些與現在年齡無關的事件裡。
林奕的目的達到了。
蘇新十分滿意林奕的豪爽,一點都不像簡塵那傢伙,小氣吧啦的說請客吃糖,請了半學期都沒有看見糖紙是什麼顏色的。
蘇新路過簡塵的身邊的時候鄙視的看了他一眼,結果弄的簡塵是莫名其妙的,自己什麼時候又惹到她了?
晚上放學,林奕跟蘇新一起回家。
“蘇新,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好啊。”
“一個女生在圖書館看見一個很漂亮的男生,她覺得這個男生完美的就像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一樣,於是她開始頻繁的注意他,可是有一天女生在食堂看見了那個男生,從此她就再也不喜歡那個男生了。”
“哎?爲什麼啊?爲什麼不喜歡了?”
“因爲那個女生認爲那個男生像不食人間煙火的神,所以是不用吃飯的,可是她卻在食堂遇見了那個男生,所以就不喜歡了。”
“我覺得以後拒絕告白的時候可以這麼說了,你爲什麼要拒絕我?因爲你是吃飯的。”蘇新說完捧着肚子哈哈大笑,引的周圍的人紛紛看向她。
林奕看着蘇新笑,她笑的越燦爛,他就越難受。屬於她的微笑應是初見那樣,脣角微揚,一抹淡如空谷幽蘭的香氣般的淺笑。
越是笑的燦爛的蘇新,就代表她越不開心而在努力掩飾自己。
蘇新終於止住了笑意,彎彎的眉眼裡有一抹江南陰雨天的愁緒,淡淡的,卻總是揮之不去。
“蘇新。”
“嗯?”
“其實我想說的是,你變了。”
“或許吧。”蘇新站住了腳步,看着林奕,“你講這麼個奇葩的故事就是想發表一下你的想法說我變了?”
“嗯。”
“那謝謝你這麼用心了。”
到分路的時候了,蘇新對林奕揮了揮手,“明天見。”
***
蘇新推開窗,大雨嘩啦啦的下,雨滴飛濺打到蘇新臉上,看來夏天真的到了。
蘇新是討厭雨天的,更準確的說她是討厭城市裡的雨天。因爲雨天出行,一不小心就會被飛馳而過的車子濺一身泥。天也是灰濛濛的看着心情就壓抑的很。
雨中的樹葉子被雨水洗刷過後本應該是非常漂亮了的,下雨的天空應該是乾淨的就像透明的一樣。蘇新還記得在外婆那裡的時候,被雨水洗滌過的樹葉翠綠逼人,十分討人喜。
外婆家門前隔了一條大約一米的土路就是一方荷塘。碧綠的荷葉,有出緊貼水面的,有出水很高的,有因爲承受不了雨水積累的,荷葉傾斜,嘩啦啦一陣響,雨水砸到剛出水緊貼水面的葉子上,留下一滴滴碧綠晶瑩的的水珠,像稀世珍寶那樣美麗。
可是城市裡公路兩邊的樹葉無論雨水怎麼在上面流淌而過都洗不去那因長年累月積累的污垢。
這個時候蘇新總會想到,城裡的樹和鄉下的樹,其實跟人是一樣的。
蘇新本來不想帶傘的,可是下那麼大的雨不帶又不行。早知道就不帶那麼多書回來了。
蘇新一手抱着書,一手撐着傘,雨落到地上濺起的水花溼了褲腳。
“所以最討厭下雨天了!”
蘇新剛說完後面就傳來聲音。
“下雨天也有下雨天的美,只是你不願意去發現而已。”林奕快步跟上蘇新。“把書給我吧,我幫你抱。”
“好啊。”蘇新把厚厚的一摞書丟林奕手裡。
***
到教室門口林奕把蘇新的書還給她。
“喲喲,我看到了。”蘇清河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
蘇新瞪了一眼蘇清河,“瞧你笑的那一臉賤樣。”說完蘇新就進了教室。
“有發展?”蘇清河湊近林奕。
“你說呢?”
“我說……我說有。哈哈哈,林奕你快栽進去了。”蘇清河說完也進教室去了。
有白陌在,就不可能有發展。
林奕剛要進教室就被人叫住了。
“喂,可以麻煩你幫我叫一下蘇新嗎?”
林奕回頭,白陌站在他面前,張揚跋扈的很。
“你找她幹嘛?”
“關你什麼事。”
白軒找蘇新只有一件事,找她幫忙做作業。林奕沒有再說什麼,他沒有叫蘇新,而是叫了秦可。而白軒他反正是來借作業抄的,他只是覺得找蘇新方便一點,因爲蘇新就算自己沒做她也會想辦法替他找一本。
“白軒,你必須把作業本給我好好的拿回來聽見沒有?弄皺了小心我弄死你。”秦可兇巴巴的說。
“你放心絕對不會的。”
林奕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捧着一本厚厚的書,卻沒有看,因爲他知道一會兒就會有人來找他。
蘇清河如期而至。
“算盤打的不錯嘛。”
“沒打算盤,只是下了一步棋而已。”
“不如給我仔細講講?”蘇清河半開玩笑的說。
林奕低頭翻開書又擡起頭,兩人相視一笑,他們多年交情,沒有誰比他們更瞭解彼此。
***
雨一直下,根本沒有停的趨勢,下了晚自習雨才停住。
學校裡的柏樹葉尖上還掛着晶瑩的水珠,欲墜不墜。昏黃燈光下,晚風裡帶着雨後的一絲清新。無星無月,天空就像被墨洗過的一樣。
學校很安靜,就像這場雨把喧鬧聲都洗去了一樣。
蘇新不喜歡雨天,卻喜歡雨後。
蘇新擡頭,無星無月,天黑的好似透明的,憑添了幾分神秘莫測。
蘇新一直覺得最乾淨的顏色是黑色。
白色早已不代表純淨了,說白是黑,說黑是白,黑白早已不再是什麼說什麼,而是人們想說什麼它就是什麼。
“林奕,你說除了人類,銀河系裡還有其他生物嗎?”蘇新問。
“怎麼會沒有。我記得我看過一篇小說,裡面寫的是銀河系裡有比人類更聰明的生物存在,而地球就是一個大籠子,地球上的人就是比人類更聰明生物的寵物。他們會在人類不知道的領域裡看着我們。以我們的喜怒哀樂爲喜,以我們的生老病死爲樂。”
地球是個大籠子,人類是寵物。
蘇新突然覺得後背發涼,不敢再看黑漆漆的天,她怕隨時會有隻手從那黑漆漆的一片中伸出來把她抓走。
“現代科技雖然發達,但是不知道的還是很多不是嗎?所以一切都有可能。”
“嗯,明天見。”
今天跟林奕一路走一路聊,不知不覺就到分路口了。
“明天見。”
蘇新對林奕揮揮手,“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