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早晨,順江中學的操場中整齊的站着整裝待發的高一高二學生。學校的大鐘時間指着九點,臺上站着幾個老師在那裡竊竊私語。下面的隊列中的同學都唧唧喳喳的交談着,說話時還吐着白氣,似吞雲吐霧般好不自在。十一月的早晨太陽剛剛出來不久,高高的掛在那裡,似乎是一個沒睡醒就被拉起來的人,那麼無精打采。
“同學們,在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亂跑,不要脫離隊伍。…”
校長在上面一一講着一路的注意事項。
“我們的目的地是紅軍公園。現在按班級依次走。”
“喂,我們走後邊吧。”李秒不知什麼時候跑到我的身邊對我說。
“隨便。”
“怎麼?你不願意啊。”
“沒有,呵呵。”我傻笑着。
“那好。”
等到該我們班走時我故意在那裡找東西等着他們走,等剩下李秒和我時我們才慢慢的走。這些把戲,班上的同學自然是看得懂的,其他曖昧的男女也學着我們這樣慢慢從隊伍中向後退。在後邊的人都會意的笑笑,大家都知道,也不去說什麼,自己談論着自己的話。
“你買了多少吃的啊,還揹着書包。”李秒看着揹着書包的我。
“就買了點吃的,不是下午纔回來嗎,不買吃的中午怎麼辦啊。對了,你怎麼沒有買啊?”我看着什麼也沒帶的李秒疑惑的問道。
她好像有點怎麼說,頓了下,然後打趣的說:“你不是背那麼多嗎,給我分點吧。”
“哦,好吧,我買的多。”
其實我是準備了兩個人的份,早上我看見她什麼也沒帶,又不好問,怕她是在別人那,又怕她忘了買,索性就買了兩個人的份。
“對了,渴不渴。”說着我從包裡拿出一瓶綠茶遞給她。
“謝謝。”她喝了一口接着說,“如果誰有你這麼體貼的男朋友那就幸福了。”
我低頭靦腆的笑着,心中暗暗地高興,但是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對了,忘了給你說了。林夏她們學校也是去紅軍公園。”
“哦。”
“看來你的吃的又要多分一份了。”
“沒事,我買的多。”
我們一路走一路說着話,不知不覺的就到了紅軍公園。公園有個石頭大門,不怎麼寬,門口有個保安室,門口還貼着身高線和票價。看得出來這是在公園還在收費時貼的,後面國家要求所有的公園免費,他們也就把售票處拆了,東西也沒功夫搬。
“同學們,進去後你們自己找地方去。但是有個要求,不要出公園,下午四點我們在門口的廣場集合。”班主任給我們交代着。其他班主任也這麼說着大概內容的話。
我們就像脫繮的野馬,高興的鬧着,跑着。公園很大,正門進去就是老師說的廣場,廣場大概有一個足球場那麼大,水泥地面,兩邊還依次種着我叫不出名字的樹。
“喂,嗯,嗯,好的,好的。”身邊的李秒接着電話,口中諾諾的答應着,也不說話,好像礙於我面前不好開口。
“你等我下我出去下。”李秒掛了電話對我說。
“哦。”
我看見李秒朝門口跑去,我也好奇的向前走了幾步想去看看是誰。可是似乎感覺不好。又站在那裡但是我也隱隱的能看見一個女生和一個男生在門口和李秒說着話。然後他給了李秒一包東西,然後他就離離開了。李秒和另一個女生挽着手走了過來。我馬上退到我們剛開始站的那裡,揹着她們等她們過來。
“文閩。”李秒喊着我,我假裝尋找的回過頭的去找她。
“在這啦。”
我看見她挽着的不是別人,正是林夏。
“這個你見過了吧,林夏。”
“嗯。”我答應着,看着她手上那帶東西原來是一包零食,從她提的樣子看得出來絕對不少。
“我幫你拿吧,看着很重。”
“好吧。”似乎她就在等我說這句話。
“你可不要偷吃哦。”李秒笑着說。
我笑了笑什麼也沒說,我們三個就這樣走着。來帶了一個小亭子。亭子很別緻,建在一個小水塘邊。我們三個坐着討論學校的趣事,吃着李秒包裡的東西,我也把我買的全部擺了出來,恨不得她全吃掉。路上時而有情侶模樣的人經過,看着我們佔了亭子也就離開了。
“這麼好的風景我們作首詩怎麼樣。”李秒突然說道,我和林夏有點沒反應過來。
“林夏,你語文一直好,你先來吧。”李秒接着說道。
“這個,我也不會作詩,我只會背別人的。”林夏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
“那文閩你來吧。”她見林夏不肯又對我說道。
“這個我也不會,我連背詩都不會。
“幹嘛這麼掃興,這好的風景,你看看對面哪還有座小山,就寫首關於山的詩吧。”
我們兩個都推脫着。吟詩作對可不是想的那麼簡單,不是隨便會寫字的人都能作詩。就像現在是個會寫字的都要寫個小說,發表個博文,全都把自己當作家了。
“你寫首吧。”林夏對着李秒說道。
李秒有點生氣的說“你們不會幹嘛要我寫。”
氣氛一下子僵了下來,我們都低着頭不知道說什麼,林夏不知該怎麼說,臉有點漲紅的低着頭。
“好吧,我寫。”我爲了緩解氣氛不得已的說道。
“好啊。”李秒臉上馬上露出了微笑,“林夏,我們做評委。看看他寫的怎麼樣。”
林夏似乎對她剛纔的話還有點生氣,只是簡單的答應了聲。
“嗯,讓我想下。”我突然想到了看過的一個笑話,閻錫山寫的《泰山》。
“你們聽好了。遠看小山黑乎乎,上頭看來下頭粗,若把小山倒過來,下頭細來上頭粗。”
我快速的說完,她們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等我念完李秒才發現好笑,花枝亂顫的笑着。林夏也忍俊不禁。
“這叫什麼詩啊。”李秒笑着說。
“你只讓作詩,有沒規定不能怎麼寫。”
“你這不是詩,林夏,你說說這怎麼能叫詩。”林夏笑着什麼也沒說。
“林夏你不能寫,就背一首吧。”李秒帶着有些命令的口吻說道。
林夏沉默了下說道:“好吧。”
“牆角數枝梅,
凌寒獨自開。
遙知不是雪,
爲有暗香來。”
林夏背了首王安石的《梅花》,李秒高興的叫着好。
“我也背一首吧,是一首描寫春天的詩,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 暗梅幽聞花,
臥枝傷恨底。
遙聞臥似水,
易透達春綠。
岸似綠,
岸似透綠,
岸似透黛綠。”
背完得意的笑着。我看見林夏笑着,但是沒有說什麼,我感覺這詩怎麼那麼熟悉,似乎在哪裡看過。突然想起了是在韓寒的《三重門》裡,然後忍不住的也笑了起來。細讀下你會發現詩是這樣:
俺沒有文化,
我智商很低。
要問我是誰,
一頭大蠢驢。
俺是驢,
俺是頭驢,
俺是頭呆驢。”
林夏看着我,似乎都明白了對方笑的意思,然後相視一下,低着頭笑的更大聲了。
“你們幹嘛笑,我背錯了嗎?”李秒疑惑的看着我們,完全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沒什麼啦。沒錯,一句都沒錯。”
“那你們幹嘛笑。”
“這詩你是在哪看的。”林夏忍住笑問道。
“上次上網搜關於春天的詩就發現這首,覺得寫得挺好,就背下來了。”她有點得意的笑着,“這是陸游的詩,我最喜歡他的詩了。”
“哦。”我們兩個一起答應着,臉上還掛着笑。
“對了,你們幹嘛笑,快說。”李秒有點生氣的問道。
“真沒什麼。”林夏沒什麼底氣的說道。
“那你們笑什麼,你總要給我說啊。”
“其實吧。”
“外面下着雨
猶如我心血在滴
愛你那麼久
其實算算不容易
就要分東西
明天不再有關係
留在家裡的衣服
…”
李秒的電話打斷了我的話。
“喂,嗯,哦,好。拜拜。”李秒簡單的說了幾句就掛了。
“我有點事,你們兩個玩,等會陪你們玩。”接着她對着我說,“文閩,我就把林夏交給你了。”
“哦。”我簡單的答應了聲。
李秒急匆匆的走了,就留下我們兩個在那裡坐着。可能是不熟吧,我們都沒有說什麼,雖然我很好奇她去哪裡,但是也好怎麼問,更不好意思去問林夏了,我們就呆坐着。
“沒水了,我去買點水。”林夏看着桌子上的空瓶子說道。
“我去吧,你坐。”我想發揚下紳士風度,大方的說道。
“沒事,我去就是了。”一邊說,林夏一邊起身向外走。我看着她出去也沒再說什麼,就坐在那等。
我呆呆的看着狼藉的石桌,又望望亭外的水。水面很安靜,沒有一點流動的跡象。後面是個小草坪,上面坐着些人,應該也是我們學校的吧。
“水。”林夏從後邊後來,遞給我一瓶水。
“謝謝。”我接着放在桌子上。
“你是不是喜歡李秒啊。”
我被她這麼一問到有些不好意思,臉有點泛紅的說:“嗯。”
“哦。”她似乎想說什麼,可是又沒有說。
我們坐了會林夏就走了,去找她的同學。我看看時間,才十一點。四點才走,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也不想去哪兒。我突然想到林夏好像沒有帶吃的,所有的東西都在這個桌子上。於是我把幾個我認爲女生愛吃的裝到一個包裡,收拾好桌子去找林夏。
“給我說下林夏的號碼。”我給李秒發了一個信息。
“怎麼,你自己不知道問啊。”
“她走了。”
“你想追她啊。”
“不是啦。”
“那幹嘛問?”
“她沒帶吃的走,給她拿去。”
“我還沒拿啦,你怎麼不給我。”從她的信息中我似乎看到一點醋意。我有點高興,說明她有那麼一絲在乎我,又怕她誤會。
“她的東西也掉在這裡,我順便給她帶點東西啦。”
“什麼東西?”她似乎真的吃醋了。
“錢包啦。”我想既然撒了謊就繼續說下去吧。
“好吧,她的號碼XXXXX”
“你回來了給我打電話。”
“我不來了,等下我直接回學校。”
“你在哪兒啊?”
“我哥家。”
“哦。”
我們你一條我一條的發着,問到號碼後我找到了林夏給了她吃的。我找到她,看見她和幾個女生坐在草坪裡,那裡擺着很多吃的。感覺自己似乎有點多管閒事。她很感激的,有點始料未及的感覺。我們簡單的說了幾句我就離開了。
後來我一個人在院裡轉着,似乎也沒有什麼看的。
突然我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的信息:“喜歡李秒吧,不要陷得太深,照顧好自己。”我打開通話記錄知道這是林夏發的,然後我存下了她的號碼。我沒有回覆她的信息,因爲我實在不知道回什麼。覺得短信那麼莫名其妙,可似乎在暗示我什麼。
後來李秒真的沒來,我也和幾個熟識的同學一起轉了幾圈,覺得索然無味。後來乾脆就在那裡等着集合,心裡想着林夏給我的短信的意思,究竟她是在暗示我什麼。天一點點的變冷,太陽也慢慢準備回家了,我呆呆的坐在那裡,心中充滿着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