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處一片混亂,學習部的,紀檢部的,秘書處的,主席團的,勞動部的,體育部都忙着各自部的大小事,孫硯站在門口,觀察着他們一個一個的各種凌亂各種痛苦。學習部辦公室,只有歐陽玉金沒在,其他人都到齊了。羅大部長手中拿着一沓資料,眉頭緊鎖,作爲學習部唯一的爺們幹事除了羅駿,孫硯必須站出來爲他解圍。
“這是今天我才找到的關於這次中秋節晚會的有關資料,大家都學習一哈,明天晚上我們就要拿出方案。”羅駿一臉嚴肅加不高興地說。
“來每人一份,學習完後每個人都要擬寫出自己的方案大綱,明天晚上大夥兒一起討論,一起決定,學習部因你們而光榮,這也是一個機會,實戰的機會,好好把握。”尚雪梅邊發資料邊說。
“看完了都討論一哈,有問題就現場提出來,我們都在。”彭霞幫助尚雪梅發完所有資料說。
“部長,這麼龐大一項任務就只我們學習部完成麼?”姚海南很積極的問道。
“不,是整個學生會,我們部門就是拿出設計案,有節目更好。”羅駿嚴肅的冷冰生硬的說。
大夥兒都在討論着各種問題,爭論每一個凌亂的答案,好的習慣總能造福於擁有她的人。孫硯在和他們討論的同時,把他們提出來的問題一個一個地記在會議記錄本上,再把討論出來的答案也記在後面,自己有時間了來研究很思考和設計。問題一個個提出來,又用各種各樣的答案解決和糊弄過了,幹事們都走了,孫硯雙手抱頭,盯着天花板直髮愣,千思萬緒的思考着。
“同學,走的時候把門鎖好!”元婷和彭霞相互摟着胳膊往外走,見孫硯不走,就隨口道。
“知道了,慢走,我們的世界很平凡,有很多平凡的人在這平凡的的世界裡做着超不平凡的鬥爭,就像我和孫少平。”孫硯不禁地應用《平凡的世界》裡的語言自感。
“孫硯,貌似你有話要給我們說。”彭霞見孫硯這樣說,就知道孫硯所想了,所以她們又折回來了,在孫硯對面坐下,元婷隨手翻開孫硯的筆記本。
“讓自己年輕的生命和肌膚上多流點汗水,多留點愛和閱歷,多擔些責任和義務!”孫硯記在扉頁上的自勵的,元婷卻深情的記在心裡了。
“有,說道不如做到,要做就做最好!”孫硯隨口一句歌詞就說清楚了他要表達的。
“孫硯,說你很平凡,不如說超凡,霞子你看,他把我們才討論的問題都記下來了還有那些答案。”元婷把孫硯的筆記拿給彭霞看。
“孫硯,你已經有設計案了吧,拿出來給我們姐妹參考參考。”彭霞很確信的說。
“沒有,都在這裡咯!”孫硯拍拍自己的頭頂說。
“嘿嘿,還給老子賣關子,我明天一定要看的。”彭霞給孫硯一肯定的下馬威。
“什麼世界都有你,太任性咯。”孫硯有點累,有點不耐煩的應付道。
“姐們就是這麼任性,就是這麼火辣。”彭霞不依不饒。
“這叫啥子情況嗎嘛,你們打情罵俏的考慮過我的存在不散!”元婷見彭霞他們矯情地不成,藉故滿嘴醋意地說。
“走了,沒我的事了,呵呵。”孫硯和彭霞對着一笑,收起筆記本走了。
“什麼人嘛,真是的。”元婷見孫硯走了,就故意做出個打他的姿勢,把彭霞都笑了。
孫硯本打算去圖書室的可是走到門口就看見尤利在值班臺前站着,看樣子來了很久了,他在等彭霞,可是他卻不知道彭霞此刻還在3樓忙着咯,今晚也不值班,孫硯也不去打擾他,只是悄悄的溜出大門,往操場上走去,他知道再去找他非但不討好還會傷害彭霞,讓她們誤會更深,他只能躲着尤利,避免傷害到任何人。
在跑道上,汪陽一個人聽着歌還掉着眼淚,孫硯也是一個人在跑道上亂晃着,他想着很多事情,想着家裡的一切,想着雯,想着韋亞玲,想着彭霞,想着210的那幫兄弟,他走過汪陽身邊時隱約的泣哭聲讓他停了停,不知爲何汪陽落淚了,孫硯很小心的給她一塊紙巾,和她走在一起了,他很想幫助這個嬌氣,脆弱的女生,但是不知道怎麼去問她,,思緒很久遠地和她走了兩圈。
“你怎麼不說話,跟在我身邊。”汪陽擦乾眼淚問道,她很渴望孫硯安慰安慰她。
“我不曉得那麼問你,那麼幫你,說吧爲啥子不高興,還掉眼淚。”孫硯很小心又很深沉的問她。
“我心痛,我很累,我無助,真沒用,自己的愛都守不住,走了不說,還傷害我,嗚嗚嗚嗚。”汪陽放出聲來哭,來解脫和抒發自己心中的不快。
“你被男朋友給甩了,情緒很激動,哭吧,哭完了記得洗洗臉再回寢室去,在我這裡沒關係,可是寢室裡韋亞玲看到你的淚眼,又要發狠咯。”孫硯已經猜到她哭和說的事了,他聽說汪陽和高他們一級的一個男生好上咯。
“謝謝你,在我在需要的這刻陪着我。”汪陽止住哭聲很傷神的說。
“你不用謝我,我只是路過,怕哭,尤其是你們女孩子在我面前哭,所以才停下來的。”孫硯微看向天空平淡的說,此刻他心裡想着一個人,親愛的雯。
“哦,那我能給你說說麼,這樣我好受些。”汪陽關掉正在聽的音樂說。
“好,做你的聽筒,儘管說出來,不要憋在心裡跟自己過不去,要不我們找個地方坐下來說。”孫硯左右環顧了一瞬見周圍有好多人就提議道。
“行,小溪邊上吧,這個點圖書室都下班了,不然我們去圖書室。”汪陽摟摟紛亂的劉海,小聲的說。
“好,走!”孫硯自己先走了。
小溪邊上一條窄窄的走道,只供兩個人並肩同行,路邊上排着材料和形狀不同都不同的長短椅子,每天的這個時候,這裡是最熱鬧的,最矯情,也是最無情的時候。那些正在不成熟或者說沒有任何基礎的男女青年熱戀在這裡欣賞,表白或是痛苦,這裡就是愛情的避風港,也是友情的源泉,更是愛情的墳墓,有好多愛情從這裡開始,同樣在這裡痛苦的犧牲,汪陽就是這樣子的。
他們兩走在走到道上,耳邊時不時地響起各種聲音,笑聲,嬌聲,哭聲,愛聲,樹葉的呼呼聲,小溪的潺潺聲。“這地方真亂。”孫硯在心裡訴說,兩個人在汪陽最喜歡的那把竹藤椅子上坐下。
“我們就是在這裡認識的,愛就從這張椅竹椅上開始,這才半月,他又和別的女生搭上咯,是我做錯了什麼,還是愛錯了什麼,爲什麼會是這樣?嗚嗚嗚嗚嗚”汪陽邊哭邊說。
“哎,女人,愛,你沒有錯,他就是一混蛋,你完全沒必要流淚,把淚水擦乾吧,我過敏。”孫硯憤憤的說。
“他有個女朋友,好像是你在圖書室的朋友,叫什麼霞的,我覺得她挺可憐的,有這樣的男朋友。”汪陽只顧着自己的心痛,卻沒注意到孫硯的憤怒和痛苦。
“我操,你說的那個混蛋是尤利,牲口!”孫硯怒罵道。
“你認識那個球人,沒心沒肺的傷人心。”汪陽抱着雙腿道。
“不但認識,還是冤家,因爲我在圖書室上班,和彭霞走的比較近,他叫人在我後面盯梢了好長時間,你怎麼就和他混上咯,這叫什麼事嘛!”孫硯比汪陽還激動。
“你不要激動嘛,都是我的錯,不應該說這個。”汪陽倒是很平靜的說。
“我很激動,我替你悲哀,聽我的,不要在理會他,不要因爲他而痛苦,他現在和你沒有任何關係,他不配你這樣愛,不要跟你自己過不去,要愛自己和自己的生活。”孫硯緊握着拳頭說。
“愛自己,對,我們就愛自己,快23:30,我們回吧,查寢的來了又要搞錯,謝謝你,孫硯同學!”汪陽拾起手包和手機,自己先溜了,孫硯邁着凌亂的腳步和沉重複雜的心情向文苑走去。
天府邊緣的夜空,陰霧濛濛的沒有星星,只有城市的喧囂和骯髒,只有城市在苦苦掙扎的**。中醫院的燈光射過210的窗戶,映在孫硯的牀上,他抱着拾雯,沒有絲毫的睡意,只有無限的想念,不盡的思考,聽着210兄弟們的鼾聲,屁聲,輕細的呼吸聲,夢靨聲,他覺得這羣孫子就是時代和命運賦予他的,要他一輩子擁有的,是趕不走,逃不掉,推不了的。他想着雯,想着他們共同走過來的點點滴滴,坎坎坷坷,他對於雯的不僅是愛,更多的是習慣,是依賴,這麼多年習慣了這種有依賴的生活。來到這裡,有了新的生活,新的朋友,新的愛,新的世界,在這之前,他的愛的世界裡只有雯和他自己,留在記憶,想念和眷戀中的專屬於一個雯。現在出現了一個韋亞玲,一個彭霞,要好好的想想他眼下要面對的和取捨的。他又在想跑道上汪陽的淚水和小溪邊各種椅子上的愛恨情仇,在想愛,什麼是愛?像賈寶玉林黛玉那樣敢愛卻不敢大膽的愛,還是楚雁超韓新月那樣有權利的愛,還是孫少平田曉霞那樣偉大又悲痛的愛,還是三毛荷西那樣熱情具體真摯的愛,還是三聖母劉彥昌,七仙女董永那樣衝破和超脫俗世的愛。越想頭越痛越沒有了睡意,但是爲了不打擾別人,他極力使自己平靜下來,朦朧中忽然回到定西,回到二中,回到雯的窗前,輕輕地吻住她印在窗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