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了怪了,莊子上到處找遍了,就是找不到王佔雄。幾位警察回來給馬保長彙報,說馬所長,就這麼大點劉家寨村,我們找遍了,也沒找到王佔雄那個哈慫。
馬保長聞報,就對幾個警察說道:“莊子上就不要找了,你們趕緊進城去,挨着茶館找,就找到那個哈慫了。那個哈慫我清楚,腳底抹油,溜到城裡去了。”
幾個警察疑疑惑惑地開着警車進城去了,按照馬保長說的,挨着茶館找,果然在一個小茶館裡,找到了一邊打牌、一邊喝茶的王佔雄。
幾個警察提溜起王佔雄來,連推帶搡地拉出了茶館,塞進警車中,拉着警報,直接把王佔雄送進了縣城邊上的看守所裡。
接下來幾天,就開始提審王佔雄。
經過提審,事情就調查清楚了,原來王佔雄在街上閒逛的時候,恰好碰上那個女人。王佔龍見那個女人似乎是個沒主的女人,就上去閒諞,問那個女人是哪裡的?那女人告訴王佔龍說她是河東的,來沿山走親戚的,結果親戚家搬到其他地方去了,自己投親無靠了,沒處去了,只能在街上流浪。王佔雄就問人家有婆家沒?那個女人也不知道是咋想的,就說自己沒婆家。王佔雄腦子裡就盤算上了,就想着把這個女人介紹給哪個光棍,弄幾個錢兒花花。王佔雄腦子一轉,就想起同村的叔伯哥哥王佔英了。王佔雄心想,王佔英都三十七八了,至今沒個婆姨,還打着光棍呢,我要是把這個女人介紹給王佔英,哪個哈慫保準願意,要個千兒八百的,應該沒問題。
王佔雄想好後,就提出給那個女人找個婆家。王佔雄說,你走親戚來了,親戚搬上走掉了,走到哪裡你也不知道了,現在也沒處去了,是不是這麼個情況?那女人點頭道就是的。王佔雄就說道,既然是這麼個情況,我給你找個地方,有吃有喝有住,他還能給你些錢兒花。那個女人就問道:大哥你是要給我找個婆家吧?王佔雄道:對了,就是這個意思。其實,那個女人也是個老油條了,就是出來騙錢的,經常幹這種事情呢,所以,那個女人就答應了王佔雄,說要錢兒呢,沒錢兒不行。王佔雄知道王佔英有幾個錢兒呢,就答應了那個女人,說錢兒絕對有,你跟我走吧。王佔雄把那個女人帶到了劉家寨一社王佔英家。
王佔雄把情況給王佔英一說,王佔英馬上就同意了,答應給那個女人兩千元錢,等將來那個女人回孃家的時候讓帶回去;另外王佔英掏出一千元錢,要給王佔雄,說是酬謝費。當時,王佔雄表面上還裝呢,說我和你誰跟誰?我們是叔伯兄弟,哥哥我能看着你沒個媳婦子,整晚上精求打得炕面響的?!王佔英大爲感動,硬塞給了王佔雄一千元錢。令王佔英沒想到的是,那個女人和他生活了十來天,就拿着他給的兩千元錢不辭而別了。王佔英知道是上當了,自然就不願意了,就來找王佔雄要錢,兩個人因此就打起架來了。
事情弄清楚後,王佔雄被逮捕了,最後判了八個月的拘役。
劉文明因爲幫着姐夫王文雄打架的原因,也被逮進了靠山鄉派出所。
第二天,王婷發現劉文明沒來上學,就找同莊子上的學生打聽。同莊子上的學生告訴王婷,劉二蛋昨天晚上的時候,被派出所抓走了。
王婷得知劉文明也被逮進鄉派出所裡了,心裡急得不行,在課堂上如坐鍼氈。好不容易等到下課了,王婷急忙跑出教室,從學校後門溜了出來,一溜煙地跑到了一百多米外的鄉供銷社,來找她在鄉供銷社當主任的父親王佔龍。
王婷跑到供銷社,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進了王佔龍的辦公室,嗚嗚咽咽地就哭上了。
辦公室裡,王佔龍正看一份文件呢,猛然見王婷進來,進來就嗚嗚咽咽地哭上了,嚇了一大跳,心“唰”地下就提了起來,忙問王婷道:“咋了?咋了?丫頭子,你嚎啥呢?誰欺負你了?啊?”
王婷哭着說道:“誰也沒欺負我。”
“誰也沒欺負你你嚎啥呢?”
“爹,二蛋被逮到派出所了。”
王婷哭着這麼一說,王佔龍不緊張了,心“咚”地一下子,又放回了原位,長出了口氣。原來丫頭子嚎並不是丫頭子出啥事了,是因爲劉二蛋的事情嚎呢!這時候,王佔龍想起昨天的事來了,知道王婷是因爲劉文明給逮進派出所哭哩。
王佔龍見說,不高興了,就說王婷道:“二蛋逮上進去了就逮上進去了嘛,你嚎啥呢?那是他自作自受嘛。學生家的,打啥架哩嘛!顯得他能還是咋地!”
王婷哭着說道:“爹,二蛋是我的同學,平時就是個學習,從來也不打架,就是因爲他的姐姐被人打了,他纔打的架。爹,二蛋家又沒有人前頭走的人,你在供銷社當主任着呢,和鄉派出所的所長認識,這個事你得管,你去找下派出所所長,讓派出所把二蛋給放出來。”
王佔龍聞言,生氣地說道:“你咋說了這麼輕巧?你以爲你的爹是誰?!你的爹給派出所所長說說,派出所就把二蛋放出來了?你的爹有那個權力?!這個事,你的爹管不了,你不要管了,好好上你的學去。”
王佔龍讓王婷不要管這個事了,趕緊上學去。王婷不走,也纔不管王佔龍咋說呢,反正就是一個勁地哭,邊哭邊求王佔龍道:“爹,你去說說嘛,你去一說,說不定派出所就把二蛋給放出來了。”
王佔龍雖然看不起劉文明家,但劉文明家畢竟和自己是一個莊子上的,拐彎抹角地說,兩家子還沾親帶故呢,自己的叔伯兄弟娶了人家劉二蛋的姐姐呢。王佔龍還聽說,劉富貴的兒子學習好,在班裡數一數二的,說不定將來能考上學哩!
把他家的!王佔龍心想,要是王佔雄那個哈慫,人家派出所咋收拾了咋收拾去,他雖然是我的個兄弟,不學好嘛,我纔不管哩!我管他幹啥?!但換成二蛋,事情就不是那麼簡單了,要是因爲王佔雄那個哈慫的緣故,把劉家的二蛋也給逮進去了,那就把娃子的大好前程給毀了。再加上丫頭子嚎着求自己來了,把這麼點事情辦不妥,自己在丫頭子心目中也就沒威信了。丫頭子還以爲我是個多大的官哩!
把他家的!王佔龍心想,這個事情好像我還得管。
如此想着,王佔龍就對王婷說道:“本來嘛,這個事情我不管,你嚎上來了,你說我不管咋弄哩嘛!行了,你不要嚎了,我去找下人家馬所長,看人家馬所長給不給你老子個面子。要是馬所長給你老子面子了,把人放出來了,那就放出來了;要是人家馬所長不給你老子面子,不把人放出來,我也沒辦法,該咋的就咋的吧。”
王婷聞言,哭着說道:“爹,那你趕緊去,要不然二蛋就給送到城裡的看守所裡去了。”
“你看你!人家的事,把你急了個很。”王佔龍不滿意地說了句,就站起身來,往辦公室門外走。
王婷跟到王佔龍辦公室門外,安頓道:“爹,你給人家派出所好好說說。”
王佔龍擺了擺手說道:“行了!我知道了。你也趕緊回學校去吧。好好唸書,把心思用到學習上。一天價的,正經事上沒你,管得閒事多得很。”
說完,王佔龍進到供銷社的商店裡,拿了條紅塔山香菸,夾在胳膊腋下,邁着沉穩的步子,往派出所去了。
王婷也哭哭啼啼地回學校去了。
王佔龍來到派出所,直接進了派出所所長馬保長的辦公室。
馬保長見王佔龍進來,趕忙從辦公桌後站起身來,繞了過來,笑着說道:“王主任,啥風把你給吹來了?你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呀,今天咋想起到我派出所來了?”
王佔龍笑着答道:“想你了嘛,來看看你。”
馬保長聞言大笑,說道:“這就出了怪事了,你咋可能想我?王主任,我給你說,現在很少有人想我,我在別人眼裡都成閻王爺了。”
王佔龍道:“我又不幹壞事,我怕你咋?!”
馬保長也笑,讓着王佔龍坐。
王佔龍把夾在腋下的紅塔山香菸放到茶几上,坐在了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馬保長給王佔龍倒了杯茶,放在茶几上,然後在另一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問王佔龍道:“王主任,你是個大忙人,平時從來不來,今天過來肯定有事。王主任,有啥事你就直說,只要是不違反政策,都辦。”
王佔龍轉頭,看着馬保長說道:“馬所長,違反政策的事情,我能來找你?”
馬保長道:“說的就是嘛!”
王佔龍喝了口茶,看着馬保長說道:“馬所長,你們再沒個抓的人了,把個上學的學生嘛,抓上來幹啥哩嘛!馬所長,你們抓上來的那個娃子,和我一個是一個莊子上的,多少還沾點親帶點故呢。那個娃子就是看見他的姐姐讓人打了,上去拉了個架。馬所長,你們把那個娃子放毬掉算了,哪天了我請你喝酒。”
馬保長知道,王佔龍是爲劉文明的事情來的。
馬保長聞言,假裝糊塗,問道:“王主任,你說的是哪個娃子?”
“哪個娃子?”王佔龍道:“我說的就是二蛋嘛!就劉家寨一社劉富貴家的那個劉二蛋嘛!”
“哦,你說的是劉文明。”
“嗯,就是劉文明,小名字叫個二蛋;其實,娃子是個好娃子,一點不二,我聽說學習還好得很,在全年級數一數二的,將來估計能考上大學哩!馬所長,要是沒多大的事情,放毬掉算了,不要耽誤了娃子的前程。”
馬保長和王佔龍都在靠山鄉工作,一個是派出所所長,一個是供銷社主任。靠山鄉又沒多大,整日裡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做事情也不好做得太絕;再加上法不責衆,劉文明就是參加了羣架而已,而且年齡也不到十八歲,還是個未成年人,按法律也就是教育一下,還達不到刑拘或拘留的標準。
馬保長心想,對治安方面的情況,王佔龍不瞭解,估計以爲事情很嚴重;現在,既然王佔龍求情來了,不如就賣王佔龍一個面子,反正這個劉文明是非放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