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靜悄悄的。
月光如銀,
月光映照下,王婷的兩隻眼睛熠熠發光。
躺在牀上的王婷,翻來覆去,腦海中想着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怎麼也睡不着覺。
忽然,王婷的腦海中,閃現出李子豪的容貌來。
李子豪個頭不高,胖墩墩的,圓圓的臉,一雙小眼睛,扁鼻子,大嘴巴,見人就笑嘻嘻的,給人以親切的感覺。
這個時候,王婷似乎感覺得李子豪並不是那麼很招人討厭了。
隨後,王婷的腦海中,又閃現出劉文明的容貌來。一米八幾的個頭,國子形的臉龐,大大的眼睛,重重的雙眼皮,挺直的鼻樑,不大不小的一張嘴巴,麪皮白皙,一頭烏黑柔軟的自來捲髮,顯得特別清爽,招人喜愛。
這時候的王婷,腦海裡又想起前幾年看過的一部電影來。那是日本彩色故事片《人證》。故事片中,有一個細高個的警察,長着一張白皙的臉,有着俊美的五官,一頭略微卷曲的頭髮,特別是兩隻眼睛,炯炯有神。那位警察,顯得沉穩,內斂,文質彬彬的。
王婷覺得,劉文明像極了那個警察,絕對是個出色的男子。
如此想着,王婷哀嘆了一聲。
王婷想不明白,劉文明爲啥是老貧農劉富貴的兒子,而不是一個工人或幹部的兒子?劉文明爲啥要出生在劉家寨村,而不是沿山城裡?白瞎了那麼好的自身條件。
對此,王婷的心裡,有了一種難言的哀怨。
夜,靜悄悄的,能聽到夜風細微的聲音。
月夜中,王婷又想着李子豪的家庭背景來。
李子豪的家庭背景,王婷嘴上雖然不說,但內心深處,無疑是極爲羨慕的。
李子豪的父母親都是退休幹部,姐姐和弟弟都在城裡工作。李子豪家庭條件好,人際關係廣泛,家裡面有錢,出來後有面子,受人擡舉。王婷甚至想到,假如自己嫁給李子豪,李子豪的父母及姐姐弟弟,會看得起自己嗎?自己的家庭和李子豪的家庭是否門當戶對?
王婷心想,假如自己的家庭和李子豪的家庭門不當戶不對;那麼,劉文明的家庭和自己的家庭似乎也門不當戶不對了?
接着,王婷又想着劉文明家的家庭。
在王婷的腦海中,浮現出平日裡劉富貴和葛桂花的形象來。
常年風吹日曬,辛苦勞作,使劉富貴蒼老許多。劉富貴幹瘦的身軀,滿頭的白髮,滿臉的皺紋,看上去像是七十多歲的老爺爺一樣,見誰都點頭哈腰的,顯得卑賤且無自尊,活了個窩囊人;葛桂花呢,穿得破破爛爛,邋邋遢遢的,時不時地咳嗽着,有時候一連串地咳嗽,似乎連氣都喘不上來的樣子。
難道這兩個人就是自己未來的公公婆婆?
王婷的心顫抖了一下,渾身戰慄了起來。
王婷開始想象,自己的父親,一位曾經受人擡舉的供銷社主任、工作了一輩子的國家幹部,忽然間和老邁、貧窮且邋遢的劉富貴做了親家,兩人盤腿坐在土炕上,喝着小酒,諞着閒傳,那該是如何一個場景?
如此一想,王婷開始同情起自己的父親了,她覺得自己不能把父親置於如此尷尬境地。然而,讓王婷苦惱的是,假如照顧了父親的面子,自己就得和劉文明斷絕戀愛關係,去嫁給李子豪;那樣的話,自己的父親和李子豪的父親成親家了,兩個人都是老幹部,茶館裡坐着喝喝茶,倒是般配,只是苦了自己。
王婷搖了搖頭,陷入苦惱中。
不一會兒,王婷的腦海裡又浮現出劉文秀和王佔雄的形象來。
劉文秀貞靜賢淑,沒的說,關鍵是自己的那個叔伯叔叔,就不是個好人,你看劉文秀跟上王佔雄過得個啥日子?!
王婷想起三年前的一件事來。
那時候,自己正上着高二。
一天,王佔雄不知從哪裡領來了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那女人看上去似乎神志不太清晰的樣子。王佔雄將那女人領到了莊子上,介紹給了同村的光棍、他的叔伯哥哥王佔英。作爲報酬,王佔英給了王佔雄一千元錢。王佔雄喜滋滋地走了。
本來是件大好事,流浪的女人有了固定的住處,光棍打久了的男人有了婆姨,困擾社會的問題也解決了,誰知剛過了十多天,那女人便跑了。
那個女人跑了,王佔英自然不幹了,就到處王佔雄,索要他給了王佔雄的一千元錢。
在莊子街頭上,王佔英找到了王佔雄,王佔雄正在南牆根下一邊嗮着太陽,一邊和幾個老漢喧着閒謊。
王佔英找到王佔雄,說你領上來的那個女人跑掉了,我給了你的一千元錢,你還給我。
那一千元錢早被王佔雄給霍霍掉了,王佔雄上哪裡給王佔英找一千元錢去呢!王佔雄拿不出一千元錢還給王佔英,就開始耍賴。
王佔雄道:“人我領到你屋裡去了,是你沒本事把女人守住,關我什麼事了?哦,人家泡了,你找我來要錢?呔,我問下你,把出來的屎還能再吃回去不?你說你啥人嘛!”
王佔英聞言大怒,罵道:“你媽了個逼吧!誰知道你這貨從中搞了個啥鬼?!弄不好是合着夥騙我呢!”
兩個人當街對罵了起來。罵着,罵着,嫌不過癮,兩個人就大打出手,直打得紅頭血脖子的。
恰巧,劉文秀從旁邊走過,正好給碰上了。
對自己的男人王佔雄,劉文秀心裡也看不起,覺得王佔雄就不像個人人,一點家庭責任感也沒有,就知道個四處浪蕩;然而,不管咋說,王佔雄畢竟是自己的男人,當着那麼多人的面,自己看見了,總不能看着捱打吧!於是,王文秀就上去拉架。那時候,王佔英已經急眼了,結果就把拉架的劉文秀給一腳踢倒了。
當時還上高二的劉文明正好也從街頭路過,見姐夫和王佔英在打架,也沒理睬,就站在邊上看,等看到他的姐姐上去拉架,卻被王佔英給一腳踢倒了,怒火“蹭”地下上來,把手中推着的自行車往地上一推,就衝了過去,和王佔英撕打起來。
王佔英的的兄弟們都看不起王佔雄,本來就對王佔雄騙了王佔英的錢而窩着一肚子火,現在見劉文明摻和進來,廝打起王佔英來,不高興了,就一聲大喊,也參加進來打架。
在場的劉家人一看,也不願意了,心想,你王家人咋打了打去,你打我們劉家的丫頭娃子咋?所以,劉家人也不願意了,就也參加進來打架,結果,本來是個人之間的恩怨,愣是給打成了羣架,場面一片混亂。
兩幫人正打着架,王佔龍騎着鳳凰牌大鏈盒自行車從鄉供銷社回家來了,見莊子上劉姓人和王姓人打架着呢,就急忙從自行車上跳將下來,一邊推着自行車,一邊大聲吼道“呔!都住手!鄉里鄉親的,打啥架哩嘛!有啥事情慢慢說嘛。”
當時,王姓人佔了優勢,就有王姓人對王佔龍說道:“王主任,趕緊回你的家去,這個事你不要管,王佔雄哪個哈慫不知從哪裡找來了個神經女人,賣給人家王佔英了,結果剛十幾天,那個女人就跑了,王佔英問他要錢,他耍賴不還。”
王佔龍見兩幫人打得激烈,就高聲喊道:“要錢就說要錢的事情,不要打架了!打出個事情來,就麻煩大了。”
旁邊又有人對王佔龍說道:“王主任,鄉里面的事情,你當領導的不知道;像這種事情,只有一方把一方打下了,纔有人出面管哩!不打死打傷幾個,誰管呀!”
王佔龍聞言心想,哪能行?萬一真要是把人給打死打傷了,那就犯罪了,要吃官司呢!都鄉里鄉親的,到時候給逮進去幾個,咋辦?我是當幹部的,碰到這個情況,我咋能看着不管?咋說我大小也是個領導幹部嘛!
這邊王佔龍想着事情,那邊打得更激烈了。
王佔龍急了,心想,事情是王佔雄哪個哈慫惹下的,該讓王佔雄出面來解決問題。如此想着,王佔龍把自行車支好,轉身上到一個高土臺子上,大聲地喊着:“王佔雄!王佔雄!你個狗日下的王佔雄,你出來!”
王佔龍喊了半天,也沒人應聲。
打架的人見王佔龍站在土臺子上大聲地喊王佔雄,就也四處看,看了半天,哪裡還有王佔雄那貨的鬼影子!
原來,那個哈慫趁亂的時候,早跑掉了。
寧幫崴漢子偷牛,不幫慫漢子論理。把他家的!我們爲了他打架呢,他個狗日的早跑得沒人影了,還打毬的架呢!
兩幫人就不打架了,就都開始找王佔雄,找到最後,也沒找到王佔雄。
事情最後就鬧到了鄉派出所。
鄉派出所所長馬保長帶着幾個警察趕來,兩幫人已經不打架了,馬保長也不知道該收拾誰。
馬保長找了幾個人,問了事情的經過,原來是因爲王佔雄打的架。
馬保長就讓派出所的幾個警察去找王佔雄。幾個警察到處找,也沒找到王佔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