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然和南風溟策馬一路急奔到一個村落,清晨時分他們才停了下來,座在山堆上休息。
南風溟長舒了口氣看着山下的村落,幽然道:“我們越走越遠了,這又是哪兒?”
小然左右望了望,擦掉額頭的汗:“如今我們想找到他們怕是更難了”
南風溟凝了神色,舒暢的睡在草地上,愜意的閉上了眼:“先別管他們了,青山綠水,我們還是先休息一番吧!”
小然看過他,本來不累的人,經他這麼一說人也乏了,隨即也躺了下來,微闔上眸子,享受了日光的沐浴,山間空氣清晰,恬靜幽美,細微的流水聲如同美妙的音符敲打在他們耳邊,他們即可就睡着了………
“哎,起來了…哎……”
南風溟正在睡夢中,不曾想卻被人喊打起來,小然也被吵醒,兩人看着面前的農夫,實爲不解。
農夫看他們醒了叫道:“大清早的你們一對男女就睡在一起,成何體統”
南風溟勉強睜開眼睛,拉着小然站起身來,向他解釋:“我們昨夜一夜未睡,實在乏了才睡這裡的,老伯你叫我們有什麼事嗎?”
農夫鄙視的看着他們:“你擋着我的路了知道嗎?”
南風溟看看腳下,立馬讓了出來,農夫哼了哼,牽着驢子就繞了過去。
南風溟朝小然無奈的聳聳肩。
“還有……“農夫沒走兩步又折過頭來說:“剛纔有兩個小夥從這裡牽着一匹馬下山了,不知道是不是你們的……”
“馬……”
南風溟這才如夢驚醒,四處看了看,哪裡還有什麼馬。
小然急切問道:“那是我們的馬,他們什麼時候牽走的,去往哪條路了……”
“有一會兒,如果是你們的那就快點去追吧,從那條路下去了”農夫指了指路,無奈的搖搖頭自言自語:“年輕人,就是粗心”
南風溟二話不說拉起小然就衝農夫指的方向追去,要知道,他們現在唯一能夠回去的就只剩這匹馬了。
兩人匆匆追進了縣城,奈何一無所獲,這時累的也是雙腿發軟,肚中亦是飢餓難受。
南風溟摸了摸口袋,又問小然::“你身上有沒有銀子”
小然擦擦額頭的汗,答非所問:“怎麼一路追下來都沒有看到老農口中所說的盜馬賊,他騙了我們……”
南風溟有點驚訝:“不會吧,看他好像只是一個樸實的農民,應該不會是賊吧……”
小然道:“那農夫或許就是盜馬賊扮的,故意給我們指錯路,他們好脫身”
這種把戲平常生活中常見,只是她一時疏忽了。
如小然推測,在某一個地方,剛纔假扮農夫的年輕小夥和其餘兩個同伴正在高興的分銀子,馬兒已經被他們拉去馬市賣了,三人數着銀子嘴裡還說叨着:“那對傻子,竟然這麼好騙”
“一看他們就是那些笨蛋二世祖,當然好騙了”
“如果我們天天能碰上這種人,那以後的日子就好過多了”
……………………
這廂,南風溟和小然身無分文,他們的一切事務均由施晉來打理,所以,身上都沒有帶銀子,如今到了這不知名的地方,他們又沒有銀子,回去,就難說了。
“早知道我出宮時就多帶點銀子出來”南風溟掏空了最後一個錦袋,裡面依舊一無所有:“現在沒有了馬,得想個辦法回宮纔是”
小然靜心說:“如今唯一的辦法只能湊足夠的銀子回宮,這種小地方的官員,恐怕都沒有見過皇上長什麼樣吧”
南風溟明白了她的意思:“那是自然了,如今我淪落成這樣,跑去地方官府說我是皇上,他們定然把我當瘋子看”
小然取下頭上的所有裝飾,收拾好後對南風溟說:“這些都是宮裡的,多少能當些銀子,把這些當了我們先安排好生活以後再做打算吧”
南風溟見此看了看他腰間的玉佩,這是唯一能夠象徵他身份的罕見玉白龍了,猶豫片刻,他把這個交給了小然:“那把這個也當了吧,現在留它也沒用”
小然看出了他眼裡的不捨,將它推了回去:“你還是好好留着吧,我在想其它辦法”
南風溟也不再推辭,將玉龍收了起來。
兩人去當鋪將這些首飾交給店老闆,老闆仔細看了看,又瞧了瞧他們,問:“姑娘想當多少銀子?”
小然粗步估了個價:“十兩……”
“十兩……”老闆輕笑道:“我只能給你五兩”
“五兩,那我們不當了,這些首飾均都是上上品,若不是現在我缺錢用,怎麼也不會把它拿出來當了”
老闆看她態度堅定道:“那六兩,六兩成交,實話跟你說吧,你這首飾雖都是上品,可皆是皇家所出,這些來歷不明的東西,我還沒有報官追查就已經網開一面了,我敢打賭,除了我這家當鋪,絕對沒有第二家可以給你這個數”
南風溟看看小然,宮外之事他是不懂,聽他講的有點玄,於是對小然說:“要不當給他算了,惹來官兵,保不準他們再給我們來個發配邊疆,到時候可真就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小然狠勁的一腳踩在他腳面,小聲道:“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隨後從老闆手中拿過首飾一本正經的說:“我們這些東西都是祖傳下來的,又沒有犯法,交給官府又怎樣,既然如此那我不當了”
收拾好了轉身對南風溟說:“我看前面有好幾家店,我們去那裡當”
南風溟轉了轉眼睛,不確定的小聲一字一句道:“前、面、有、嗎?”
小然又給了他一腳,南風溟疼的閉上了嘴沒有叫出聲來。
老闆猶豫片刻叫住了他們:“七兩,七兩史無前例,七兩最後底線了”
小然然停住了腳步,南風溟不可思議的看着小然,最後笑了笑。
從當鋪出來,他們趕緊去小攤吃了一碗麪條,這才填了肚子。
結帳時,南風溟給了店主一兩銀子,其餘的遞給了小然保管。
店主找了他六文錢,因爲是碎銀,他隨身就裝了起來,然後詢問店主:“請問這裡是哪裡呀?我們是外地的剛來不久不太瞭解”
店主是個中年男子,人也豪爽:“這裡是吏城陶遠縣,一看你們就是外地人”
吏城陶遠,南風溟自然知道了,他的國家,大體的地方他又怎能忽略,這裡地處京城北邊,已經是隔千里遠了。
南風溟強扯出一個笑:“謝謝你了”
“不客氣不客氣,來者是客嘛,我們這地方窮,很少有外地人來的”店主拉着手中的面無盡感嘆。
南風溟不解問:“窮,吏城盛產陶器,尤其是陶遠,更是出土陶器故鄉,一般的陶器均出於陶遠,就連王家皇室都用你們的陶器,怎麼會窮呢?”
店主把面下到鍋裡說:“你是外地的不知道,我祖祖輩輩都是出治陶器爲生的,只是如今,官商勾結,當官的不爲民辦事,我們辛苦出治的陶器被他們壓低了價格,然後又高價賣給商販,商販們再高價出賣,他們賺足了利潤,卻不知我們沒日沒夜辛苦治出的陶器一個才值一文錢,還要交稅,這樣下去人們的日子也越來越窮,許多人起先還來這裡看看,可是後來慢慢的也就沒有人來了,而且,光靠治陶也養不了家,所以很多人都另擇它業了……”
南風溟蹙起了眉毛:“原來如此,我說這兩年怎麼陶遠出的陶品越來越少,物以稀爲貴,在京城,一個陶遠的陶器就能賣個百十兩”
店主嘆了口氣,繼而又說:“反正怎麼說,苦的是我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