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內心不捨我還是要隨駕塞外,看到那個沒心沒肺的女人有些擔心,女人生產本就難爲,何況在皇家,因難產而死的女人很多,生產下來活不長久的孩子更多。爲了保險我去請了自小照顧我的嬤嬤,讓她來照看她,至於孩子我只要傳遞給福晉這個孩子必須活着的意思,她會負責的。
到了塞外讓暗衛一天一報,可進了八月到她預產時心裡總有些發慌,後趁兄弟調防之際向皇阿瑪請示早些回京,皇阿瑪考慮到我子嗣一向艱難便同意。後快馬加鞭的往京城趕,當我疲憊的趕到府裡時,她早產,已生了一天一夜,可孩子還未出生。
我坐在他院子的亭子裡,聽着她早產的情況,讓福晉去處理,她知道該如何做。看着她的園子除了亭子之外,就是一個菜園加果園。這個凡事不上心的女人,除了吃就是睡,其他一概不關心。或許正是因爲這樣,她身上纔有別人都無的乾淨和純粹,大家都說她愚笨,一個懂得用這種方式僞裝自己的人怎會是愚笨之人。
聽到屋裡她丫頭的呼叫聲,心緊緊的揪在一起,緊張和膽怯佔滿心房,自小到大我便是一個不受人喜愛的人,老天從來也沒有偏向過我,此時此刻,想求上蒼:不要把身邊唯一的溫暖給帶走。
將所有的經輪唸了無數次以後,終於聽到孩子的哭啼聲響起,嬤嬤出來報:側福晉生了個小阿哥。我看向嬤嬤,她回說:“側福晉暈了過去,收拾一下太醫會把脈,側福晉是個難得的人兒”。我看向這個把我當自己孩子關心的老人,她肯定得點點頭。
我進了外廳,福晉也一直守在這裡,福晉很是疲憊的恭喜我添了小阿哥,太醫這時出來,給我請安之後回道:“側福晉情況不是太好,如若能醒來慢慢將養到也能恢復。可,如果醒不過來怕是……,再有即使醒來以後也難再懷有身孕”。
上天就這麼不待見我嗎?能不能再生孩子不重要,能給我生孩子的女人很多,可她就一個,就是能生也不會再讓她生,這樣的害怕不會再有一次。我吩咐太醫道:“如果她醒不來你也不用再活着了”,轉身出了她的院子,回到自己院子讓高福伺候我梳洗,身體很累,可不敢休息,害怕我睡下以後她再也醒不過來。
高福見我無意休息,勸道:“爺,側福晉曾勸過奴才,休息是爲了更好的照顧爺”,是了,去年時疫的時候我醒來見到的是她,她讓高福去休息。這個看似平凡的女子,卻總說着、做着讓人暖心窩的話和事。
或許是我的祈求起了作用,在我心越來越冷的時候傳來她醒來的消息。總是不敢踏足她院子,害怕一切都是假的,直到孩子滿月,太醫說她太虛弱,還不能出月子。雖然虛弱,但知道她活着,只要活着一切都有希望,所以便叮嚀下人絕不能讓她累着。在孩子滿月的那天我踏進了她的院子,進了屋裡看到的是她跟孩子正在瞪眼,這個女人就不能拿常人來對待,可看到那雙乾淨清澈的雙眼時,才真正覺得只要她還在我眼前便好,看着有活力的她就好。慢慢的,只要看着跟孩子玩的不亦樂乎的她,即使外面有再多的無奈爺都覺得舒坦。
每天傳來她如何跟孩子的相處,早晨第一面總是先親親孩子,能看出她愛孩子,可接着就是把孩子弄哭,他怎麼說來着?這是“挫折教育”,一開始我還想攔着,後來一想依她的聰慧這樣做一定有原因的,便也隨着她了。果然慢慢的孩子自己摸出來規律,這也養成了後來的弘曆很少哭,不得不佩服她千奇百怪的想法,可還都能用。
十三弟是我最疼愛的弟弟,見廢太子之事已過,我便給皇阿瑪上貼要看看十三弟,總是擔心驕傲如他,幽禁生活怎能度過?得到皇阿瑪允許之後,去養蜂夾道看十三弟。可到了發現十三弟生活雖然艱苦,可精神卻還是不錯,後來一聊才知道原來是她的功勞。只是當年她怎會能知道十三弟會有此一遭?可十三弟說,他信她,而且讓我不要拿看旁的女人眼光來看她,是啊!能說出“心若自由,身又有何懼?”的話,可見她的心胸和眼界是很寬廣的,難怪她總能自得其樂。十三讓我把他的嫡長子交給她來養,十三弟對這個女人很是高看。
帶着疑惑回到府裡,直接去她的院子,她帶着孩子走路,看她們臉上紅彤彤的,很是健康可愛。進了屋,我提到十三弟的事,我希望她自己說清楚她當年對十三弟要說出那些話?可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打馬虎眼,難道……,不敢再多想,不希望身邊看似最乾淨的一個卻是最深的一個。可心底的懷疑生成,臉上的表情也無法掩蓋,她淡淡的說她不會算命,她之所那樣說是因爲她自身的原因。其實我信了多一半,依她平時的作爲,還有十三弟這個當事人不懷疑她,多半如她所說。可她竟敢給爺甩臉子,一副“你愛信不信”的樣,實在讓人氣不過。可我並未離開,不知道爲什麼,總有一種如果我今天離開會後悔的感覺。果然,晚上上了牀,她防備着我,或許下午的口氣不是很好傷着她了,所以試着跟她交流。結果她下午支支吾吾是因爲她讓十三不要跟爺提起她,她那個時候只是一味的躲着爺,不想讓爺發現她的特別,怕我責罰纔不好好回答。這個女人,她那一副很是後悔自己不打自招的樣子有些好笑,原來是誤會,解開之後心情放鬆了很多。看着這個一直想要可又怕傷了她的女人,再也忍不住的要了她,她還是那麼甜美,讓人沉溺其中無法自拔,等着心滿意足之後,她也累的連動都不動了,抱着她沉沉的睡去。
很快,孩子週歲,滿月她沒出月子所以沒有辦酒宴,正好給她補上。在知道她孃家人已到之後我去了前廳,她多年未見應是想家人的,給她面子所以去見了她阿瑪、額娘。她眼睛紅紅的想是許久不見便有些傷心,這也是再所難免。可她看我的眼神,很冷,從未見過女人的眼神如此冷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他如此看我。有女眷在不甚方便,便帶着他阿瑪離開了前廳,去了爺的書房,只是聊了一些他在禮部的事情。
弘曆抓週的時候,我將隨身玉佩與小物件放在了一起,就是想看看他的造化。這孩子被她教的很好,他拿的東西先是給“弟弟”再給“哥哥”,再是她,只是看着孩子拿着一個金元寶一臉笑意的遞給她時,她那表情很是好笑,被自己兒子覺得她愛財很是不情願。這孩子很是聰明,她讓孩子去拿自己喜歡的他聽的懂,而且讓爺開心的是他選了爺的玉佩,讓爺心裡也有所期待。
等兄弟們都走了之後,福晉着人來叫我,說是有幾份特殊的禮物不知如何處理。我一一看去,兩套價值連城的玉所做的物件,九隻活靈活現的小豬,成套的泡茶樣式,還有一大包各種茶葉。當知道是八弟、九弟、十弟所送時,內心有震驚、有惶恐,震驚的是他們爲何要送她如此貴重的連宮裡都不多的寶物;惶恐的是他們什麼時候要好的如此地步?十弟的茶葉全是尋常難以見到的,有好些爺也從未見過,心裡陣陣的發涼,他們是如何熟識?還是說這是他們的計策?可針對後院的一個平凡女人這是爲何?
帶着種種疑惑去往她的院子,這一路上有一種想法生成也不願去想。害怕,她對我如此冷淡可是因爲他們其中的誰?她心裡有人?這些兄弟裡八弟儒雅很招女人喜歡;九弟俊美,後院女人怕是兄弟中最多;十弟雖無他二人優秀,可皇子身份在那兒,他們三人招了女子愛慕是常見之事。
不敢往下想,努力壓制着滿腔怒火進了她的院子,她在椅子上坐着。待高福將東西放下之後,我讓她去打開,仔細看着她的表情:她先打開九弟送的小豬,看了一下,只能說是不討厭;又打開八弟的茶具,她臉上的表情很是遺憾,心越來越冷,遺憾不能跟八弟嗎?我問他是否遺憾,她點頭,怒火是壓不住了,突然想起她並不知道是誰送的。告訴她是八弟、九弟送來的,她眨眨眼,有些不明白,她突然嫌棄的說,八弟、九弟不會送東西。我愣住,這種寶物平生也難以得一件,她說不會送?我告訴她這樣的寶物即使宮裡也不多。可她卻說: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不能吃、不能喝,這個女人,把這種寶物當成尋常東西。在她眼裡不能吃、不能喝的就不是好東西,還不如送銀子。這女人竟然還想着拿着這些東西去賣銀子,如果真拿出去賣了,爺的臉面往哪擱?可心裡卻是很開心,她對八弟、九弟並非有私情,真是白費了八弟、九弟和我的心思。
他打開十弟的包袱,這個女人,價值連城的寶物在她眼裡只是無用的玩意兒,可送她茶葉卻很開心,就沒有想過寶物能換茶葉?不對,她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這個女人,不僅懶還怕麻煩。見她打開一包茶葉很是激動的叫着她丫頭備水泡茶,從來沒有見過在泡茶之前先靜心寧神的人。看着那個閉着眼睛、一臉神聖平靜的臉,突然覺得這個女人是我認識的那個女人嗎?只見她坐如磐石、動則行雲流水、舉手之間宛如輕柳,神情高貴典雅、神聖不可傾犯,見過美麗的女子,卻從未見過如此震撼的美。這個女人將她的美掩飾了的好深,如若不是今日的茶,此時有些嫉妒她手中的茶,她像是對待世間最珍貴、最神聖之物,抱以最誠摯的敬畏之心來沖泡。她給我和她丫頭都倒上茶,端起她如此慎重對待的茶,有些好奇與期待。清新淡雅、滿口生津、鮮爽甘甜,也難怪她如此對待,果然是好茶。一連四泡之後,她讓丫頭把葉底收起來,看來她是有用。
這個總能帶給人無限衝擊的女人,內心感慨:她是我的女人,不是別人的。不對,八弟、九弟、十弟,他們是如何認識的?難道他們早就發現這個女人如此特別。閉眼深思,原來如此,早幾年,九弟總是諷刺的看着我,每回與八弟見面離開之時他總會很有深意的看我一眼。想到他們早就知道她的不同,而且都看清楚和明白了,我卻是不知,看了我這麼些年的笑話,心裡更是憤憤不平,平復一下心情,問她是不是與三位弟弟要好。依她所言:她與他們沒什麼關係,只是每次只要她出門都能遇到他們,她沒有詳細說明他們是如何認識的。這件事不聽她說,得要查,結果真如她所說便罷了,如若不然,有她好看。
等吩咐下去之後再處理完事情又回到她院子,這個女人,從沒有自覺要等爺。我自己上了牀,問今日在廳裡對爺有啥不瞞,她不願意說,那又如何?既然今生嫁了爺,還讓爺惦記上了,爺有的是時間讓她打開心扉。
只要在她這裡,每次都會想要她,總也要不夠。生產完之後的那段時間,爺是害怕傷着她不敢動,既然身子養好了,爺也不想委屈自己,爺養身體可以在別的女人院子裡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