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總是問題疊加着問題,而日子總是在解決一個問題又一個問題中度過。這不,年家倒臺還有八爺黨,還有弘時的問題。
弘時這孩子,要說也挺悲催的,雖是長子可不得皇上的寵愛,而且心胸也不是很寬厚,經別人一挑撥就跟着爭皇位。在皇上秘密立儲那年的時候就暗示了大家他立的是弘曆,因爲自古祭祀只有皇帝或者太子纔有資格,所以說弘時傻呢,這個時候應該巴結他老子看有沒有機會重新改立,他倒好不止給弘曆使各種絆子還給八爺他們說好話,說皇上對八爺這些兄弟太不顧情意。所以皇上在二月十八一道聖旨將他過繼給八爺,讓他做八爺的兒子。這傻孩子,搞得李氏哭天哭地在園子裡鬧,人到了絕處見沒有逢生的機會時便會失去理智,說一些平時不會說的話,可恰巧她的話在古代卻是不能隨便言語的,特別說的對象還是掌權者。什麼“我伺候你一輩子到頭來這麼個下場”“你個喜新厭舊,忘恩負義的男人”“你身邊的人每一個遲早都要離開你”……“弘曆那雜種哪裡比得了我的弘時”等等,後氣得皇上將她打入冷宮永生不得出來。
三月裡,皇上強行將削爵、除宗籍改名的九爺送去西寧,我知道,沒有去西寧而是囚禁在了河北保定,八爺隨後被囚禁於宗人府。好在十爺沒有除宗籍和改難聽的名字,也只是被調回北京在府裡囚禁。
我能看的出來因爲他整得的是自己的親弟弟所以也很痛苦,但是他就是有些孩子氣,而且任性,別人讓他不舒服了就像小孩子家家似得罵人家是討厭鬼,還要把名字都改了。別人都是越過越成熟,他倒好,越過越任性,估計是小時候沒機會過任性的童年現在纔來找補回來。
到了八月,見他越來越急躁,九爺也就在這一個月了,何其有幸能識得他們,他們待我、待弘曆不薄啊!還是去個信讓我、他、他們心裡都少些掛礙吧!
九爺:
見信安 唉 明明想寫個信來着 可是又不知從何開口 不 是從何下筆 我想想啊 其實第一次見你差不多就知道你是皇九子了 當時只覺得這男人真漂亮 怎地 是不是討厭別人說你漂亮啊 嘿嘿嘿 可是你真的真的很漂亮 作爲一名純正的女人我覺得你長得比女人美多了 可惜生了男兒身 不然所有美好的詞都會在你身上得以呈現
話說 九爺你這一輩子也挺風光的 這人啊 從出生到死去經歷的是過程 如果只是追求結果那不如生下來就死好了 反正沒有人能活着離開這個世界 到頭來都要死的嘛 所以我說你這一生該活的都活了 該享受的都享受了 該經歷的都經歷了 雖不能說圓滿但至少遺憾少了很多不是 人哪有十全十美 你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怎麼可能 就像我 我想要過豬一樣的生活 餓了張口就有的吃 瞌睡了就地就睡 醒了再吃 吃了再睡 可是事與願違啊 因爲我起了貪念 吃已滿足不了我 我要吃好的 就連睡也滿足不了我 我要蓋被子 還要蓋好的暖和的 所以纔有了一切的煩惱 不止煩這些還要想我愛吃什麼 其次還要把想的做出來 那麼問題來了 誰來做 怎麼做 做好後等等 每天要爲這些個無數的問題而煩惱 可有一點 不管最後到我嘴裡的東西是不是我想象當中的味道都無所謂 反正這個過程我享受了 再者即使吃到了想要的味道那又怎樣 還不是要變成不好的東西排除體外 如果體質不合適 說不上吃了這頓就也吃不了下一頓了呢 更不要說這中間我付出的努力 但即使失敗 我卻是開心的 我努力了 奮鬥了 我的生活爲此多了鮮活 不像一潭死水 這還不夠嗎 最關鍵的是我還有希望 這個身體的終點是死亡 而我的靈魂卻沒有終點 即使不知下一世將會投生在什麼樣的人家 都不重要 我們還有希望 我們再來
最後 九爺 真誠的對你說聲謝謝 謝謝這些年來你對弘曆的關照和疼愛 弘曆那孩子別的不說 是個知恩感恩的孩子 放心吧
請原諒 我不會寫信也不知道了該如何寫信 所以紙上有什麼你就看什麼
願您 來生投身於富貴之家 將您的商業才華得意展示
弘曆額娘 鈕鈷祿氏書
寫完九爺的,繼續寫八爺的!
八爺:
時光荏苒 不知不覺間我們已到中年 恍惚間還能見到那個一身白衣 氣質芳華 溫文爾雅的男子 時間褪去了青澀卻留下了淡定與從容 此生鈕鈷祿氏有幸見到如此卓絕的八爺定是上世修來的福分
本想問聲 你好嗎 後想 好與不好豈能言語給定 一切由心定 人生在世 沒有人脫離既定規則 譬如生與死 是是非非兜兜轉轉 該是我們經歷的一樣不會少 不該我們的一樣不會多 世間所有的苦惱都源於貪 嗔 癡 佛家稱之爲業障
因此改問八爺 您的業障可有清除 如已清除 我想說 真好 此生我們來到這一世的任務已功德圓滿只需等待來生
如若還無 我想說 無礙 那是時機未到 早早晚晚會到 或許就在這一刻 或許在明天 或許在下月 或許在來年
八爺可想知我的業障除了否 答 無 還差一樣 他還在 他走 我的功德將會圓滿 然這也是一目障葉罷了 他在或者不在我都應在這裡 來或者不來 應不悲不喜 他喜或者不喜 應不哭不鬧 風來疏竹 風過而竹不留聲 雁渡寒潭 雁去而潭不存影 這纔是我的道 幸 我已知只需等待它的到來
最後 八爺 謝謝 謝謝讓我在你最美好的年華時遇到完美的你 謝謝對弘曆的關愛和眷顧 我們都已老去 還好 有他在
願您 來世投身於尋常富貴之家 享平淡清閒之福
弘曆額娘 鈕鈷祿氏書
寫好信拿來信封裝進去,再寫好收信人不封口,之後叫來勺子,“把信給皇上送去”,不封口是因爲不用想,皇上一定會看,至於他給不給送去那是他的事情,我做完我該做的便是,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會勸人去死,這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從我的立場來講他們現已生不如死,反正是要死那就儘可能死的明白些,死不瞑目最大的孽報,他們不至於有這樣的下場。
傍晚皇上過來了,見他那一張臉陰的跟鍋底似的,擱以前我還有些害怕,相處時間長了我也不怕他,大不了就是把我放一邊不理我罷了。
人家來了,招呼還是得要打的,走過去坐到他身邊問:“這是怎麼了?如果是因爲信的事兒反正都交給你了,你大可不給就是了,這生的哪門子氣?如果生的是我不該給他們寫信這你可冤枉我了,我本想反正是要結束那還不如早早結束吧,而且,我想替你分擔一些,當然並不排除因爲他們對弘曆好所以我也想勸勸他們,人生在世不就那麼回事兒嘛!”
“碰”杯子摔地上,狠狠瞪着我,我也脾氣上來:“你到底怎麼回事?我又哪裡錯了?”
“哼,哪裡錯了,第一,人生不就那麼回事兒,你是鐵石心腸嗎?啊!你還要爺怎麼樣,就是塊石頭這些年爺也給捂熱了,你呢,你可有把爺放在你心上?”
“這話從何說起……”
“第二,老八他是完美的人,你就這麼看重他,啊,我就說這麼些年怎麼把你捂不熱,敢情是你心在別人身上,是不是?”
“第三,用得着你關心他們啊,他們是你什麼人?你記住,你是爺的人,憑什麼去……唔”
這男人,搞了半天是吃醋,心裡好笑的上前一把抱着他的頭就親上去,還動,還沒說夠?哼,使勁摟着他直到他軟化由被動變爲主動,好半天,氣踹吁吁的分開好笑的看着他。
“傻瓜,你不是看了信了嗎?你就是我唯一的業障,這還不夠嗎?至於給他們寫信,我不想你天天難過,與其這樣,我來吧!當然我也沒把握,畢竟我跟他們又不是很熟,憑什麼人家聽我的勸?但我想試試,衝着弘曆的面子上去試試。”
“哼,他們怕是整個大清只聽你的”。
“好了,這事兒過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還有,今年過後明年不能再像這幾年一樣這麼累,明年要開始調理身體了,我還年輕呢!”
“什麼意思?”
“嘿嘿,意思是你得要注意休息,注意身體”
“你啊……!”
九月二十三那天,十三爺和弘曆過來找我,看着他倆都一臉悲切的神情便知九爺真如歷史一樣離開了。
十三爺什麼也沒說的坐了會兒,離開時悄悄塞給我個信封,我等他們離開之後說要休息便打發了她們出去,躺下拆開信封,裡面有個布條,上面是用血跡寫的六個字:來生你是我的!腦袋突地“嗡嗡”作響,我曾經想過他是不是喜歡我,但總認爲沒見過幾次面怎就……?這東西可不能讓皇上看見。
“小紅,進來”
“快裝好,做飯燒火的時候把他燒了”小紅剛把塞進袖子,皇上就進來了,好懸。
“出了什麼事?”他像掃描儀一樣掃着我們。
“能有什麼事,剛小紅說了件事,我正在糾結呢。”
“什麼事,說來聽聽”他臉色緩和的坐在牀上。
“這個,這個,我說了你不許責怪我,這只是我的觀點”
“嗯!”
“是這樣的,小紅說弘曆到了該有人伺候的時候了,是那個伺候”
“嗯,爺知道,是到時候了,準備明年給他大婚,祖宗規矩大婚之前得先有侍妾或者側福晉”
“那個,爺,弘曆太小了不行”
“什麼不行,爺十三歲都大婚了,他十六七歲還小,前兩年配通房你也說小,爺應承你了,現在還小,看看皇家哪有像他一樣的”
“不是還有弘晝……”
“還說,那孩子還不是聽你挑唆,爺多大年紀了,能等的起嗎?”
“那,那你安排吧,我無異議了”
“哼,早先就不該聽你的,到現在爺連個像樣的孫子都沒有,爺有事就先走了”
看着他出了門,忙呼一口氣,嚇死了,弘曆對不起了,這個時候不利用你啥時候利用,而且也到了該談婚論嫁的時候了,所以,嘿嘿,我就心安理得的休息自己個兒的了。
皇上的辦事效率就是高,女人第二天一早就給弘曆送過去了,據說,當夜弘曆就被開了苞,過了好幾天他纔到我這裡來,本來作爲母親是絕對不能開他玩笑的,可,他是誰,未來的乾隆大帝誰能有這機會?所以,我在他身邊擠眉弄眼的悄悄問“弘曆,感覺如何?要不要額娘多給指你幾個?”
他嫩臉一紅,惱羞成怒的道:“額娘,你,皇阿瑪要是知道了還不定怎麼整我呢!兒子還有事兒就先走了”,我在他身後“哈哈”大笑,太可愛了,當然了,可不能讓他阿瑪知道。
弘曆的後院我沒放什麼精力進去,九月初十傳來八爺在牢裡暴病生亡的消息。唉!
來傳消息的還是十三爺,他喝了會兒茶說,起身恭敬的向我行個禮說:“嫂子,謝謝您,來生十三願爲您瞻前馬後”
“好了,坐吧!”
“他們……”
“他們走的都很安詳,九哥看完您的信一直說“值了”,八哥雖沒說什麼,但像是突然看開了一切,那個時候的他讓人覺得他所在的地方不是牢獄而是天堂。嫂子,此生能遇到你是我們的幸事。”
我什麼也說不出口,只是搖搖頭,未來大家都會離我而去,這算是適應嗎?看着眼前這個人,還有三年,他還有三年!
“十三爺,你的腿如何了?可有好好找太醫看?”
“無事,只要不下雨都還好”
“勺子,去告訴皇上給十三派個太醫常住十三爺府上,不把腿治好不許出府”
“嫂子,不用……”
“你給我閉嘴,安心治療就是”
“……是”
“如果要是讓我知道你不配合治療,那我就天天住你府上,咋們看誰能犟得過誰?”
“嫂子……”
“小紅去給孩子們裝着吃食讓十三爺帶回去,今天不留十三爺吃飯了”
“嫂子……”不理他自己回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