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外面怎麼這麼吵,仔細一聽是小紅帶哭腔的聲音“皇上,奴才求您了,主子知道了會受不了的,奴才求您了,奴才求求您”壓抑的哭聲聽得人很難受,什麼事情讓小紅這樣求他,對了,年氏,難道年氏出了什麼事而都陷害給我了?
“滾開”好陰冷的聲音。
“不,皇上,求您……”,“啪”“啊”的聲音先後響起,他用腳踹來了小紅,小紅疼的“啊”一聲。聽到腳步聲,忙是自己閉眼平靜下來,這得多虧每天的修煉能讓人誤以爲我還熟睡。
“給我灌”陰森的聲音讓人怕的發顫,有人走近扶起我上身,聞到中藥的味道,中藥?
“皇上,求您了,不要”小紅嘶吼的聲音響起。
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個嬤嬤端着碗正準備餵我,碗裡黑漆漆的中藥,嬤嬤沒想到我這個時候睜開眼嚇得手一抖,湯藥都灑了出來,她轉過頭看皇上,我也順着她的眼光看過去,皇上沉着臉看着我們。
我看向小紅,正哭的不像樣的看着我,見我看她更是委屈的跪爬着到了牀跟前,我推開嬤嬤,看着眼睛通紅的小紅,心裡難過的不行。
“把藥喝了”他狠絕的說道,面無表情的擡起頭看着他,再看看一旁低頭端着湯藥的嬤嬤,問他“什麼藥?”無人回答。
小紅緊緊的抓着我的手,我也反握着她,他的臉上有掙扎,有緊張,還有一模傷痛,但終究還是開口“把藥喝了”。
“什麼藥?”我要答案。
感覺過了好久,他說:“你不能生他(她)”什麼意思?生,生他(她),孩子,我懷孕了?鬆開小紅的手,雙手摸着肚子,這裡面有孩子了?盼了這些年終於是懷了?希望是個女兒。
“把藥喝了”像震天吼一樣,讓我醒過來,他不讓我生?我不能生下他?我盼了很久的孩子終於來了卻不能生下來?只爲他不容?還是因爲她容不下我?對了,昏倒前她不是給我下套了嗎?拿自己的孩子去討他寵愛的女人的歡心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是我的報應嗎?可我做錯了什麼要這樣報應我,我欠誰的了?我來到這裡就爲了要受這樣的痛嗎?。“格格,嗚嗚,格格”小紅在一邊叫着我。
“爲什麼?因爲年氏嗎?”撕心的一問,我看着這個我交付了真心的男人,他這麼對我嗎?這就是愛了不該愛的人的下場嗎?
他扯開嬤嬤,一步跨到我跟前雙手握着我的肩,說:“你不能生,難道你要抗旨嗎?”。
此時的心痛讓我覺得整個世界在坍塌,抗旨?你是皇上,呵,你是所有人的皇上可不是我的,當然更不是我的男人,我的男人不會這麼對我,所以即使妥協也不是因爲你是皇上,更不是我的誰。
心越來越涼,雖沒去過十八層地獄,可感覺正處於十八層地獄,好,那我自己來,就讓我下十八層地獄吧,既然這裡活不下去那就不要活了,死並不可怕,正好是種解脫,使勁扯他的手,可就是扯不開,我只好說“我自己來”。
見我的表情之後,能感覺到有些發顫,有恐懼和害怕,可是關我什麼事?“你,你,別嚇朕,不是你想的那樣,聽話,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慌里慌張的表達着。
“放手,出去”自己都能感覺這四個字像是從天外飛來的,根本不像是我說的,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別……別嚇爺,聽話,不是你想的那樣……咋們,咋們有弘曆就夠了”
“出去”他摸着我的臉,一臉緊張和害怕的絮叨,可話裡的意思還是不要這個孩子。
“滾出去”大聲向他吼道,他一愣,乘此機會,我快速從頭上拔下簪子頂着脖子上。
他有些手足無措的道:“放下,快放下”,他想來搶,我一使勁簪子刺進皮膚裡。
“好,好,你別動,朕離開,你別動”他起身往後退,反正要死這樣死也成,只是沒有給弘曆留下什麼話。
“出去”見他站在遠點地方緊緊看着我卻不動了,我再往深的插了一下。
“好,爺出去,你別動了,爺求你了”我一刻也不想看到他,這個時候除了恨只有恨,恨老天爺讓我來,恨眼前這個男人,更恨我自己要愛上他,恨所有的一切。
等他退出門後,我看着已經哭得不能自己的小紅道:“去把門閂上”。
小紅快速的去把門一關,閂上,他在外面大叫“鈕鈷祿,你別亂來,如果你有任何差錯朕會殺了這院子的所有人,斬你九族……”。
我從枕頭下摸出一塊帕子,蘸着脖子上的血開始寫:
弘曆:
對不起,額娘失言了,額娘不能陪你,好在你也長大,好好照顧自己,愛惜自己,頂天立地做人,踏踏實實做事。
愛你的額娘留
小紅看着我寫的,這個時候她也冷靜下來了,拉着我的手認真的道:“能跟主子和小主子一起,在黃泉路上也不寂寞”。
“啪嗒”窗戶被打開,進來了個人,我忙拿起簪子就要刺。
“額娘……”看去,滿臉是淚的弘曆站在遠處悲傷的看着我,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他一步一步的往我跟前走,邊走邊留着淚說:“額娘,你怎麼能忍心,你走了我怎麼辦?啊?你讓兒子怎麼辦?”他嘶吼着噗通一聲跪在牀前。
“額娘,你怎麼可以不要兒子,你答應過兒子的,你答應過兒子的,嗚嗚嗚嗚嗚,你答應過兒子的”
“對不起……弘曆,對不起”除了對不起不知道該說什麼……。抱着他的腦袋我們痛哭着,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真的不知道,弘曆,弘曆,該怎麼辦,好難過。
哭了好久,弘曆停下說:“額娘,皇阿瑪不是不要額娘肚子裡的孩子,原因有兩個,小紅阿姨當年額娘生我的時候是不是差點,差點……”
小紅突然想起當時的情形點點頭,弘曆看着我道:“額娘,謝謝,謝謝額娘生下兒子,所以這就是阿瑪不願意你再生產的一個原因,他怕您……。還有一個,小紅阿姨,額娘暈倒後太醫如何說的? ”。
小紅慢慢邊回憶邊看着我說:“說格格你氣鬱結於胸,使得肝脾不通,氣血不足,所以孩子的脈搏有些弱。”
“額娘,小紅阿姨沒說全,皇阿瑪說即使孩子出生,孩子也難以,難以養大成人。”這是真的還是假的?我到底該不該信。
看着滿眼通紅的弘曆,慢慢的說:“額娘不信”。
他急忙道:“額娘再宣太醫來查”。
我搖搖頭,“我不信太醫,要查,我們去街上”。
“好,額娘你等等”他爬起身開門出去,沒過多久,皇上帶着人進來了,他看着我,我也審視着他,腦子很亂,什麼也不敢再想了,只想逃避。
他吩咐太醫過來給我脖子上藥,上完藥說:“讓弘曆陪你去”。然後什麼也不說的離開,看着他疲憊的身子只知道心一抽一抽的,我害怕是我誤會了他,更害怕他騙我。
和弘曆扮作尋常百姓到了街上,看了三家,大夫都說“夫人這是鬱結於胸,氣血不足,按理夫人近兩個月的身子孩子的脈搏應是平緩而有力,可現在脈搏間歇長且很弱”。最後的結論是“生下也難以養活”。帶着滿滿的心痛回到院子,這就是我的命嗎?命裡我只有弘曆一個還真就是。一路上弘曆拉着我的手一個勁的說“額娘,您有兒子呢,兒子會好好孝敬您的”“兒子永遠在額娘身邊”等等。
想了很多,這孩子應該是心臟病,如果在現代就好了,科技發達心臟病也是可以治好的,可這是古代,難道真要等到她出生讓後白髮人送黑髮人嗎?再者,她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大笑、不能大哭更不能生氣的人生是我想要的嗎?她能承受嗎?孩子,我可憐的孩子……。
流了一夜的淚,爲我的孩子悲痛難過,在清晨還是讓小紅端來了藥。弘曆守在屋外,皇上昨天就沒來,估計這會我傷他心了吧!再者從來沒有人當着他的面吼“滾出去”這類的話,“嗯,疼痛開始了”我還是咬着帕子,硬性流產的痛簡直讓人生不如死。兩個時辰後,終於是出來了,我不敢看,讓小紅去處理,她知道怎麼做。
雖然是流產,但是月子還是得坐,坐月子再閒可有些問題不敢去觸碰,比如我如何血氣不足的問題,孩子脈搏爲何會弱的問題,比如孩子是男是女?再比如那天發生的事,我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都不敢去想,每天自己騙自己的過着貌似走出來的日子。
出了月子,也到了秋收的時候,指揮着小紅他們醃菜、做菜,剩餘的時間就釣釣魚。他自那日之後再也沒有見過,我也沒有想着要去找他,因爲我沒有想清楚到底該怎麼辦?按說那日我對他的態度他應該責罰我纔是,可並沒有什麼指示。他人沒來,太醫、調理身子的嬤嬤倒是每天盡心盡責的侍候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