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到了安歇的地方,晚上上牀之後,他先是沉默,後翻到我身上,撐起,好一會兒纔出聲:“你是鐵石心腸嗎?即使是石頭爺這些年也該捂熱了”。
“爺,雖然我不記得昨日發生了什麼?但是,你說我捂不熱,是冤枉!”
他翻身下來,“冤枉嗎?爺一直知道你沒有把爺當成你的全部,只是責任,可是現在發現連孩子都只是你的責任,你的心呢?”
沉默……是這樣嗎?是的,我一直當來到這裡是完成任務的,任務結束就回去了。我一直以爲這是一場夢,可是這個夢好真實,而且身邊的人也能感覺的出來,還給他們帶來不安,這是我的錯。可是,讓我怎麼辦,我能怎麼辦?我不知道做不做的到,也不知道能不能衝出心裡的束縛。
但是如果就這樣放棄他們或者他們放棄我,我會很傷心難過,我側過身抱着他,默默地流淚。爲我的自私、膽小和懦弱,但我會加油改的,以後好好愛他們。我再緊緊的抱了抱他,他側身回抱着我拍着,說了句“爺會等”。
接下來的一路,我慢慢恢復以前的狀態,而且他能感覺到比起以前我對他多了一份依賴。快到京的時候,我跟他說:“爺,我回園子”。他看了會兒我,嘆口氣,後我帶着小紅單獨一輛車回到園子。
走了幾個月,終於是回來了,十分想念啊,俗話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麼!”
由於四爺在塞外幾個月,而且身邊只有我一個,所以,等他到院子裡來的時候已是臘月。我在他身邊四個多月,回來用兩個來月彌補府裡的女人,這就是古代……。
他過來住了一晚,說是臘月裡忙,過來的時間不多,讓我自己好好照顧自己。弘曆但是隔幾天帶個禮物或者好玩意兒給我,我也準備園子和十三爺家的過年貨。
在年二十六的時候,下了大雪,我故意在雪地裡凍了凍,如我所想,感冒了。只爲不想參加宮裡的年夜飯,因爲這個年一過就是康熙六十一年,歷史的又一新篇章將在今年開啓。
第二天四爺過來了,見我圍在牀上,噓寒問暖了一翻,盯着我吃了藥之後便離開了,說是還有事要處理。雖然表面看不出來什麼,言語反而比以前更加殷勤,但也僅僅是言語上而已。我知道,他心裡有圪塔,而我也無法像以前那樣理所當然的不去顧忌彼此的想法,這兩個月我想了很多,但越想越亂。所以,算了,還是順其自然吧,我不是一個愛瞎想的人。
過年的時候,我們就在院子裡過,正月初五的時候,弘曆回來了。因爲今日府裡宴客,他是家裡的一份子,所以得要出席,回府之前先過來看我。由於感冒沒有出席年夜宴,所以他也沒見着,見我感冒好了很多,便也放心的去府裡。
康熙六十一年正月十五,召開了歷史上有名的千叟宴,四爺操持主辦。這幾年皇上把大事基本交於四爺,想這類收買人心的事當然得由他來做,現在想來,怕是皇上早就定下人選了。
四月,皇上又巡幸熱河,弘曆伴駕,四爺監國,所以他很忙,來了我也說讓他好好休息,能不來就別來,我會好好的,以後來的便也少了到了生死存亡的時候絕不敢掉以輕心,我不能拖後腿。
九月弘曆他們回來了,他黑了,高了,但心情不是很好。可不,他天天跟皇上在一起哪能不知道皇上的身體狀況,所以沒多大會就又回去皇上身邊了。
十月的時候,皇上讓四爺、隆科多去察視糧倉。唉,這人事安排,太有意思了,可惜哪些局裡的人還沒明白,這就是所謂的當局者迷吧。
冬月初,傳來皇上身體不好的消息,而且現住到了暢春園。所以祭天大典落在了四爺的身上,讓他去代祀天。從進到十一月每天我都安靜的不行,總是處於緊張、等待、傷心……等等莫名的傷感中。
小紅問我,我只說無事,直到到了冬月十三日這天,早上醒來之後,叫來小紅,先讓她去把屋裡的門什麼的關好,問她其他人在哪裡,等條件成熟之後,嚴肅的看着她輕悄悄的說:“小紅,最後問你一次,嫁人嗎?”
她也沒有多餘的話,堅定的說:“不嫁,奴婢說過,一輩子,您在哪我就在那?”
“如果我會去一個你永遠見不着家人,以後想嫁也不能再嫁的地方,而且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的地方呢?”
她沉默了一下,答道:“奴婢的答案不會變,永遠不離開。”
“那好,你聽着,看有什麼需要提前安排的提前安排。今日會,改朝換代”。
她張大嘴驚呼出聲“格格”,我看着她等她穩定下來。
接着說:“上位是……”,伸出四個指頭比劃着。
“如果我沒有估計錯,一會兒就會有人來傳我進宮,所以,先服侍我起身。”
“是”,這樣大的事放一般人是不會信,可小紅卻信。
邊穿衣邊說:“一會兒不要露出馬腳,我教過你,凡事要會留後路,你來安排便是。只需記一點:生死攸關的事都離不開銀子。”
剛吃過早膳就來人傳召,小紅明顯愣了愣,後又鬆口氣,先不管她想啥,我穿了服侍跟着來的人進了宮。不知是我緊張還是怎樣,總覺得宮裡處於一種高度緊張中。
到了皇上寢宮門口,傳召的公公讓等一下,他去通報,一會兒李德全就出來了,他很看起來憔悴了好多,我跟着他進了屋,一股子藥味,還沒打量過來,就聽到蒼老,無力的聲音:“你來了”。
我忙走到牀跟前跪下行禮,他讓起,李德全搬來椅子放到牀前,皇上說“坐”,我坐下擡頭看去,他,去年見還只是個老人而已,現在這,靠在牀頭,一臉疲憊和虛弱的是康熙大帝麼?內心的害怕感突然爆發,“皇,皇上”。
“來,坐過來”,一步跨過去,在牀上坐下拉着他的手,如果我爸爸,真不敢想象。
淚水不自覺的劃落,“孩子,別哭,朕這一輩子有喜有樂,有苦有甜,臨了,有兒子、兒媳和孫子送也值了”
“別哭了,朕找你來不是看你哭的”,聽他如此說忙擦了淚看着他。
他認真的看着我說:“朕一直有個感覺,你是這個皇城最明白事理的,朕問你:你真覺得朕的兒子們都有你說的那麼好嗎?”
“嗯,都很好,個個能力出衆,有特點,放在任何一個地方都會做出相當卓越的成績來”
“那你看,誰當皇帝合適?”天,那看似渾濁的眼卻讓人心驚膽戰。
“皇上,是大清江山覺得誰合適!不是兒媳。”
“朕果然沒看錯人,呵呵,他們怎麼就不明白呢?好,好,好啊!對了,朕可是爲了兒媳的早膳,到現在還沒吃呢!”
“好,您等着,我會很快,那兒媳做啥您就吃啥可好?”
“好,快去吧!”
到了廚房,我敢保證這是有史以來我最願意,也是唯一全部自己動手做的飯,所有的心思全在飯裡了。
端着兩份飯食送過去,結果見四爺和弘曆都在,本想皇上一份,爲了避麻煩所以我也陪他吃,弘曆在就讓弘曆吃吧!我把飯端給四爺,意思讓四爺喂,遞給弘曆一碗。
看着給皇上餵飯的四爺和自己低頭吃飯的弘曆,這兩爺子怕是好久都沒有好好休息了。沒一會兒,皇上不吃了,我端來漱口水服侍他漱口,再給他擦拭,弘曆也吃完了,站在牀位眼紅紅的看着他皇爺爺。
“老上媳婦兒”,皇上叫我。
我不顧四爺他們,坐在牀邊拉着皇上的手,說“兒媳在”。
他看看四爺,再看看弘曆,道:“好好待老四,他苦啊……”
四爺哽咽的叫:“皇阿瑪”,我拉過四爺的手,拉着他看着皇上,假裝輕鬆的道:“皇上,他是您兒子沒錯,可他也是兒媳的男人啊,兒媳不疼他疼誰!”
“呃,是,是,他是你男人”皇上欣慰的說。
“額娘,那兒子呢?”弘曆也擠到我們邊上問我。
“你?那要看你能不能再縮回我肚子裡?如果能,相信我,你一定會跟我沒關係,可惜啊……”
“額娘……”這麼大了還老撒嬌。
“呵呵……朕放心了,要好好珍惜啊”他看着四爺說。
“好了,朕也累了,弘曆啊送送你額娘,老四,去找張廷玉來。”
我給他行了禮,和他們倆退出來,四爺有事不能耽擱,所以我走到他面前,邊給他整理衣領邊說:“即使刀山火海,我也隨你,只需一點:好好顧惜自己的身體。”
他一把把我拉入懷裡,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我看着弘曆說:“不用送我,回去照看你皇爺爺,但是再苦再累都要好好吃飯,你是額娘生的,你知道額娘最受不了的事情!”
看着他開始掉眼淚,我把高我一頭的拉到快裡,讓他把腦袋放到我肩上,拍着“嚶嚶”哭泣的他說:“哭過這一小會兒就好,你是男子漢,萬事要能忍,即使再痛,好了,不哭了,不然皇爺爺該看出來了”。
離開皇宮,什麼也不敢想的回到院子,小紅來接我,用詢問的眼神,我像她點點頭。之後,我去榻上躺着,她繼續收拾東西。
隨着晚上八點多隔壁傳來的“鐘聲”,代表着這個朝代的結束,新的篇章已開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