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日落,三點一線,愈發繁重的學習任務,追回前一陣子微微落下的成績,偶爾閒暇,小英就會靜靜站在門口,盯着天空,完全放空。
今天就不同了,小英腦袋裡盡是中午的場景,困惑而無奈。
食堂裡僅剩不多的人還在說說笑笑,小英勝男剛談到最近聽說很潮的電視劇,小英這個電視劇迷已經很久沒有追劇了,便對着勝男嘮叨起來,抱怨學校,抱怨假期……
直到看到勝男剩下不多的飯菜,她才停下來抓緊吃,整個地方安靜下來。不多久,只聽見左側柱子傳來熟悉的聲音,“我去,媽的,那高一的兒砸還想找老子的茬,逼我幹他啊。”“謝傑,你插隊糗爆了”……
小英聽着那聲音,產生異樣感覺,他,一直是這樣嗎?句句帶髒字?不知不覺,整份午餐被吃了個乾乾淨淨,而心裡的某處好像有什麼變虛幻了,掙扎而出。印象中,還是那個陽光下的笑臉,還是幫助自己的一句話,還是那個脆弱的哭啼小男生,都是幻像嗎?
小英不知不覺吃得很迅速,“哇,你今天吃得好快。”勝男扶扶眼鏡,大大的笑容掛在臉上。“餓了嘛,費腦了,多吃點唄”小英也回了一個大大的笑容。隨後站起,大步流星離開了食堂。
即將走入宿舍時,隱約聽到後面傳來“小英”的叫聲,小英回頭,彷彿看到遠處謝傑回頭和別人聊天,她大步跨進宿舍。她不知道,她聽到的是呼喊多聲的最後一聲,也沒看到尷尬的謝傑對着同學自嘲。
不同時點,可能一瞬間產生好感,也可能瞬間失望,伴隨不肯定的懷疑。
想到這裡,小英思緒混亂,一陣微風吹過,大腦也恢復了思考,不要想這個事了。“小英,進去叫一下林子鍵”還在腦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小英回頭看到謝傑鬆垮垮地立着,單腿支地,另一隻遠遠地向外敞開,保持了一貫的風格。
小英瞥了他一眼就進去找到林子健,看到兩人在外面打打鬧鬧地身影,小英便回座位坐下了。
那夜,小英夢到了自己在海邊仰望星空,謝傑站在身後陪着,不遠不近。他說,你覺得我新女友怎樣?突然他身邊出現一個可愛的女生,小英歡快地跑過去,拉着那個女生的手,“很棒哦。”醒來的時候,四肢乏力,頭腦昏沉,心裡也是空落落的,一口氣便將杯子裡的水喝光。
從那天開始,小英不再能從人羣中快速辨別謝傑,不會再盯着操場,不再放任自己的幻想。
之後的日子,穩定而重複,看到考試成績,放假回家,爲小英最關心的兩大事。偶爾聽到謝傑最近的八卦,不外乎他與那個女生談戀愛了或是又有哪個學妹好似表白之類,而小英對他的感覺,也隨着時間淡化,僅剩下偶爾的模糊的回憶浮現。
很快,高考近在眼前,緊張的複習佔據了大部分時間,匆匆地吃飯,早早地休息,沒時間悲春惜時,抒發文人情懷。後來才發現,能這樣做的,不僅時間非常充足,詩人也必定矯情,絲毫不滿足於現在,還不知奮起直追,只顧一時抒懷。
在最後的一月,沒想到竟然成了高中生涯最休閒的時光。每晚都有老師準備的小遊戲舒緩大家心情,每天都不再需要挑燈作業。
小英這兩天總要去李娟宿舍聊天,直到發現李娟總是與另一個女生互相打氣,自己在一旁坐着幾乎插不上話,於是便不再去,李娟也沒來。
“小英,明天好好考試啊,咱發揮穩定就好。”來串門的李娟鼓勵道,“大家都好好考哦!”說罷就要走。“娟姐,別丟理科生的臉啊。”勝男在上鋪笑道,“加油哦。”
“好你個勝男,還嘲笑我,你給我下來,打一架”說着便撩起袖子,“不行,我要好好休息,不能動氣,明天是個大日子。”於是朝大家做了鬼臉便離開了。
宿舍裡的調侃依舊繼續,今晚是最放鬆的一刻,也是最緊張的時刻。沒有人是完全有把握考一個好大學,但在這一天,自我鼓勵與對他人的鼓勵達到史上最高,其樂融融,真心祝福。
“咱們明天都好好考,來一個一鳴驚人!”“一舉成名!”“好”……明天如約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