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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君主立憲(終)

第四十章 君主立憲(終)

建中六十二年六月。

數艘自登州出海,直抵大隋東都的遠洋重輪上,天子旌旗迎風招展。

哦,當年的東都洛陽,在前些年裡已經和長安合二爲一,並直接組成了全新的長洛市。同時,長洛市也已經改稱爲大隋朝之中都,或是中京。如今,僅長洛市治下的百姓,就已經逾千萬之衆。

此外,構成大隋新五都之地的重鎮,同樣還有大隋朝之北都,即北平市;南都廣州市及西都邏些市。

其中,一艘超過二十萬石的巨輪甲板上,一位龐眉白髮的老者斜臥在塌上,伴隨着朝霞,耳邊卻是撲面而來的徐徐海風。這時,老者就下意識側了側身子。只是,行動已經極其艱難。

見狀,冊立一旁的一名近三十歲年紀的貴婦人,就趕緊上前幫着搭了把手。待老者換了個較爲舒適的姿勢後,貴婦就不免責備道,“雖已入夏,可早間的氣溫並不算高。聖人不在船艙內好生休憩也就罷了,還非得跑到甲板上來看日出。若是有個三長兩短,臣妾又如何跟皇后交代?”

老者不接貴婦的話頭,只是連聲感慨,“哎,老了,終究還是老了。這個身子骨,也是越來越真不中用了。想當年。。。”

沒等老者說完,貴婦就徑直打斷道,“聖人還是少說兩句吧。等會兒,估計又要喊嗓子不舒服了。”

“罷了,就汝這廝話多。對了,貞孝的身子,到底怎麼樣了?”

“皇后的年紀大了,又不習舟船,加之一直有癢,有些不習慣實屬正常。不過,剛剛已經睡下了,倒還安然。依臣妾看來,聖人爲何不乘坐中都至東都剛剛開通的航線呢?至少,也可免了舟車勞頓之苦嘛。”

“當年,那個賽半仙忽悠吾,竟然說吾只有三十歲可活。那時,可把吾給嚇壞了。現在倒是好了,吾一活就活到這個年歲,也當真是夠了。”

“聖人何有此言?誰不知道當今天子春秋鼎盛。”

“鬼話,都是些鬼話。吾是想說啊,自己的身子,吾自己很清楚,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來東都了。此番,若是不好生走上一遭,順帶看看沿途的風景,豈不是可惜了?”

“聖人怎麼說都有理。臣妾只是擔心聖人的身子,能不能熬住這一路上的艱辛。”

“這有什麼可擔心的?熬不住就熬不住唄,人有生老病死,更有旦夕禍福,此乃天命所歸。再者說,吾活的久了,也看管了生離死別,就不足爲懼了。想想當年,陪伴吾一路走過來的女人們,此時還能陪伴在吾身邊者,其實也就貞孝一人罷了。如此一想,若是早些相見,也未必不是好事。至少,彼等也不會另尋新歡嘛。”

“聖人又開始說胡話了。寧皇后、李皇后等人,一直都在想着聖人,這總可以了吧?對了,話說當年,聖人和貞孝皇后,又是怎生認識的呢?”

“嗯。。。這個嘛,往事不堪回首,還是別提了。”

“聖人還是提提吧,臣妾就是好奇。莫不是,傳聞般宵小途徑。”

“誰說的。”

“皇后自個說的。”

“無恥。吾是說,吾那有這般無恥?貞孝淨給吾潑髒水。”

見貴婦一臉調侃的神色,老者馬上就轉移話題,言道,“嗯,吾若是沒有記錯,愛妃應該是日本行省生人,七年前才入得宮。卻不知,愛妃家鄉何處,此番重回東都,愛妃可想回鄉探親一二?”

說完,老者就忍不住自嘲道,“哎,這個人老了,記心也實在不好。那個,愛妃應該是出自相臣氏,對吧。。。”

還沒等老者說完,貴婦卻急道,“臣妾都跟聖人說了無數遍。臣妾不喜歡相臣氏這個姓氏,臣妾現在就姓楊,聖人怎生又給忘了?”

“爾等相臣氏,可是日本行省未成立前貴族之身份象徵,愛妃又何必如此在意呢?再者說,吾當年要求日本行省之子民,必須悉數起姓。這可好,一大幫人都非得起上一些中原漢人之字號。若是長此以往,豈不是大大失了偏頗?所以,愛妃既是宮中貴人,就更應該以身作則嘛。”

“聖人不是一直在說,天下本無蠻漢之分。有的,只是大隋朝的子女和異族蠻邦罷了。在這個問題上,聖人又何必如此糾結?”

“不是吾想糾結,吾只是怕後人責罵罷了。得嘞,責罵就責罵,愛妃想叫什麼姓氏,就叫什麼姓氏好了。反正,吾改變的東西,已經太多了。”

說完,老者又話鋒一轉,徑直再問道,“對了,神州這廝,現在還沒有回來嗎?”

“美洲王已在路上。昨日,也往登州府發過電報,說是從北美總督府趕回來,恐怕需要一些時日。所以,就直接去了東都,並在此等候聖人。”

“哦,那廷玉呢?”

“英倫王也讓人傳了信,說是英倫總督府,正在四處清理大秦殘部。一時間,恐怕是脫不開身。”

“這他孃的,一個清理大秦殘部,需要這廝親力親爲嗎?說到底,還是這廝喜歡打打殺殺。要說,吾這老子快死了,這廝不回來也就罷了。難不成,連吾治下這萬里河山的繼承權,這廝也無動於衷。這個王八羔子,吾這大隋朝現今直轄領土已經超過了二千萬平方公里。覆蓋的勢力範圍,都快囊括幾大州了,這不比一個小小的大秦和英倫三島強多了,是一點也不知道輕重緩急嗎?”

“這。。。聖人勿要動怒。當年,聖人討伐黑衣大食,不是也把英倫王帶在了身邊。想來,是多少習了一些聖人的性子。”

“可吾的性子,就只會打打殺殺嗎?他孃的,真是好的東西半點也沒有學去,就學會了一身武夫的本事。罷了,罷了。吾也算是看不明白了,吾的這兩個兒子啊,就沒一個可堪大用。”

說完,老者更是止不住嘆氣道,“好了,吾現在最擔心的問題,其實還是吾這個皇位,究竟改傳給何人?有一說一,不管是神州,還是廷玉,若論當個好將軍,吾是一點也不質疑。可若是論到治國,恐怕就連中人之資,也是夠不上了。”

話題深入到這個程度,貴婦自然不敢再輕易接話。

哪知,老者卻有了很多精神。沉思幾許後,老者就繼續說道,“要說這些,倒也罷了。即便吾死了,也有吾的餘威尚存,這個大隋朝就反不了天。可是,百年之後呢,若屆時冒出幾個不孝子來,是不是要把吾創下的大好基業,都悉數損失殆盡?”

貴婦再不想接話,可也不得不寬慰道,“此番,聖人是不是想多了?”

“其實,也不是吾要多想,而是必須以史爲鑑。試問愛妃一聲,大隋過往開國立朝之君主,誰又不是一代雄主?恐怕這些人也沒有想到,當時榮盛一時的王朝,也會最終走向覆滅吧?”

“聖人的意思?”

“還政於民,未嘗不可一試。不管怎麼說,世人的智慧總好過幾個敗家子胡搞亂搞,對吧?”

“這。。。若是如此安排。屆時,堂堂帝王家何以維生?”

“如今的內資委,究竟控制了多少企業,又有多大的規模,愛妃可有知曉?”

“嗯,自內資委從後宮獨立出去以後,臣妾就少有耳聞了。”

“少有耳聞,總是聽過一二吧?即便愛妃不知曉,吾就不妨告訴愛妃好了。當今內資委控制的企業,雖然大部分已經不再控股,包括企業數量也銳減了不少。可輪到現在,依舊有一百零八家之多,總資產更是突破了萬億隋幣。要說這些,還都沒什麼。愛妃可否知道內資委所持企業股份每年的分紅,又是多少呢?他孃的,已經接近千億隋幣了。有一說一,吾攢下了這麼大的家當,難道還能餓死吾的子子孫孫嗎?再者說,即便這些資產被不孝子們給敗壞乾淨了,不也還有楊氏家族基金和國庫的供銀嘛。即便不提楊氏家族基金,總資產已經達到五百億隋幣的現狀。就說大隋國庫總收入,如今也已經超過了四千億隋幣。即便沿用五十抽一的規矩,一年也可入賬八十億隋幣,哪裡還有這些那些的擔憂?”

說到這裡,老者就忍不住打趣道,“罷了,吾知道愛妃不精於算計,理不清到底有多少數目,這都沒有關係。反正,愛妃只要知道,只要大隋朝一日不亡,老楊家的子子孫孫們,就餓不着肚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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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清楚這個問題,老者還徑直吩咐道,“來人啊,去把中書門下的官員,都悉數給吾叫來,吾要立即傳旨天下。嗯,至於這個旨意的內容嘛,就叫做君主立憲好了。話說當年,吾搞出那一套國民大會,雖是權宜之計,此番卻有大用了。”

三月之後,這位在大隋歷史中留下了濃墨重彩的老人,就在東都永遠的閉上了雙眼,大隋舉國皆驚。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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