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曹操,曹操就到。
我剛想到聶隱娘,聶隱娘就站在了我的面前。只是那神色和說話的語氣,怎麼瞧怎麼聽,我都覺得很怪異。
這話該怎麼說起呢?就因爲擔心聲名受損,我不得不繞道從望仙門入宮,繼而經含耀門和崇明門回到後殿之中。如此一來,自然也就不會再通過宣政殿入紫宸殿了。
再者說,這幾年我一直在外,皇家長安足球俱樂部,乃至於皇家長安足球學校,我其實也少有機會過問,順帶看上一眼亦是必然。也就因爲這般偷偷摸摸去看,乃至於晚上偷偷摸摸去看,我纔有可能看到平日裡所看不見的東西。
當然,理解爲抽查就行,並不代表我對皇家長安足球俱樂部有什麼不滿。沒錯,現在俱樂部的營利能力大幅度下降不假,但總營收是一直在逐年提高的,特別是由原來的主要收入來源門票,已經轉換爲俱樂部的相關附屬產品和配套設施,這就是一個很好的跡象。
至於球隊的整體成績有所下滑也不假,畢竟如今的大隋足球聯賽已經發展至大隋全境,乃至於大量的民間資本涌入後,直接導致足球聯賽競爭性更強。所以,皇家長安足球隊不能再獨霸大隋的足球聯賽,亦是必然。可即便如此,皇家長安足球隊,也一直是聯賽的最大奪冠熱門。
有這些成果,程元振這個俱樂部的總經理自然居功至偉。當然,一定要問我不太滿意的地方,其實也還有些。比如,青訓的進步很緩慢,生員的規模一直沒有大幅度提高。
其次,從青年隊到一線隊,其戰術和踢法不太連貫。說白了,皇家長安足球俱樂部一線隊,一直在走“TiTi TaTa”戰術的路線,那麼皇家長安足球學校的定位,就應該是拉瑪西亞訓練營,而不是其他。可事實上呢,是各有各的踢法,沒有統一起來,這就是我認爲需要改進的關鍵點。
嗯,好似說遠了些,還是說回聶隱娘神色怪異這件事吧。這話又該怎麼說起呢?可能,還是要從紫宸殿後殿大門外那一對孩童,以及臺階上的一個細小鐵籠開始講好了。
沒錯,這對孩童中大點的女孩,自然就是我的長公主楊如意了。如今,已經六歲有餘。小點的男孩,也正是我的嫡長子楊神州,如今也已經滿了五歲。至於臺階上的鐵籠,當然就是孩子們的玩具,裡間裝盛着一對倉鼠,更有一黑一白之分。
楊神州還小,自然也不知道分寸,毛手毛腳就從鐵籠中拽了一隻倉鼠出來,然後便從臺階上往下丟,繼而便落在了青石地板上。
這麼小的倉鼠,又怎麼經得起如此折騰?所以下一秒,那隻倉鼠就躺在石板上,一動不動了。
如此情形,楊如意當然不幹了,想來那隻倉鼠應該屬於她。於是,開始嚎啕大哭起來,更是止不住叫嚷道,“阿孃。。。阿孃,神州把儂的小白給摔死了。。。真的摔死了。”接着,就用手去推搡楊神州。
要說楊神州年紀雖小,性子卻要佔強不少,一屁股歪到地上後,張嘴就咬在了楊如意的手臂上,更惹得如意嚎啕不止。
兩個小主一言不合就打架,周邊伺候的宮人們自然嚇壞了,趕緊將其分開。當然,這些伺候的宮人也不止宮女,還有守衛紫宸殿的第一軍女兵連士兵,乃至於聶隱娘亦在此列。
哦,說起第一軍的女兵連,乃至於女兵團,自然也是我鼓搗出來的產物。後宮的宦官羣體,被我清除的七七八八不假,但有權進入後宮走動的男子,還是不少的。比如,負責後宮巡邏和各處看守的第一軍士兵。
這些年輕的男子,對於深宮怨婦的吸引力,可比宦人強太多了。雖然有軍規和層層束縛,但私下媾和之秘聞依舊屢見不鮮,真是丟盡了我的臉。
爲了徹底杜絕這個問題,我就讓徐虎挑選大量健婦,直接組建第一軍之女兵團,修建單獨的女兵軍營不說,更以宣政殿爲中軸線。既宣政殿以南的外朝及大明宮的城防和門衛等一應事宜,繼續由第一軍其餘各部負責不假,但涉及內朝的安危就直接轉移到女兵團身上。乃至於過些時日,我還要把女兵團直接升格爲女兵師。
當然,守衛紫宸殿的這支女兵連,自然也沒有哄孩子的義務,哪怕是龍子龍孫,亦是如此。至於有擅離職守的女兵去參與,那完全是女人的天性。所以,女兵連的大多數士兵,也只是側目旁觀罷了。
很顯然,聶隱娘就屬於看戲的這種。而且,不止是看戲,反而幸災樂禍的慫恿楊如意道,“汝這丫頭,也當真沒有出息了些,比神州大了許多,卻只知道哭。神州咬了汝,難道不知道以牙壞牙,咬回去便是嘛。”
我這個臉黑的,有這樣教育孩子的嗎?倒是首先從殿內出來的嶽二孃,更有一些當合格母親的潛質,抱過楊如意後,便說道,“妞妞別哭,不理那個小搗蛋。阿姊帶汝去吃些糕點,可好?”
一聽這話,我的臉就更黑了,嶽二孃竟然和楊如意稱作姐妹,這是要置我於何處?再者說,這嶽二孃也早不是小姑娘了,如今二十好幾,身段更是豐盈了不少。怎麼這個心智,似乎長進就不多呢?
當然,也容不得我多想,跟着嶽二孃身後出殿的李月茹和董婉娘等人,已經看見了漸漸走近的我,齊聲驚呼道,“可是聖人嗎?”
我不由饒了饒頭,這話還真不好接。於是,我攤開雙手,率先將撲上來的上官婉兒攬入懷中,邊嗅着其髮際的清香,邊感慨萬千的言道,“大寶貝們,小寶貝們,吾終於回來了。”
接着,我就逐一把衆女擁抱了一遍,也揩油了一遍。從李月茹、董婉娘、元碧如,貞孝,一直到月荷等浴堂殿諸女,乃至於扭扭捏捏的聶隱娘和孫玉柔,亦是如此。
在衆女的簇擁下,我這纔來到了紫宸殿的殿內。舉目一望,我就看見一張長長的飯桌已經在殿內擺開,而桌上的菜餚卻早就沒有了熱氣,想來李月茹等人已經在殿內等候我多時了。
當然,飯菜冷了可以熱,即便不熱也沒有關係,只要我心熱就好。特別是看着眼前跑來跑去的這對孩童,哪怕此時對我還充滿敵意,我卻有一種滿滿的成就感和歸屬感。畢竟,這纔是衝擊我靈魂最深處的東西,我期盼已久的,真正家的感覺。
在主位座下,吩咐衆人落箸後,我便開始大快朵頤。可偶然擡頭,我卻發現聶隱娘孤零零的站立在一旁。於是,我不由問道,“愛妃怎生不坐啊?難不成等了吾這麼久,還沒餓不成?”
“奴家。。。末將當不起聖人此番稱謂。”
“哎,都是一家人,爲何要說兩家話,莫不是還在生吾的悶氣。好了,吾給愛妃賠禮道歉,大人不記小人過,不和吾一般計較,可好?”邊說着,我邊真的舉手告饒。
這時,一側的上官婉兒就嘟了嘟嘴巴,開始嘀咕道,“阿姊還是快些坐下吧。沒看孫將軍就很自覺嗎?否則,說不準過些年,這飯席之上就沒有阿姊之坐席了。哦,本宮沒有別的意思,本宮是想說,若是再加上那幫新羅小娘子,還有那個叫什麼劉採春的女人,這飯席即便再大,卻早就沒有了空位,何況是過些年呢?所以啊,有些事要學會放下,早坐總比晚坐好。女人嘛,何苦爲難自己呢。。。”
要說上官婉兒這番話,對聶隱孃的觸動很大。所以,沒待上官婉兒說完,聶隱娘就乖巧的在末席坐下了。可這話落到我的耳朵裡,卻怎麼聽,怎麼覺得臉上發熱。什麼意思,都嫌我女人多,對吧?
於是,我舉起手裡的筷子,就朝上官婉兒扔了過去,斥責道,“就汝這廝話多,不說話難道會噎死嗎?還有,大明宮外新修的那個廣場,很多地方被圈起來的停車區,是不是也是汝授意的?”
一聽這話,上官婉兒立馬連連點頭道,“聖人也覺得臣妾這個主意好嗎?依臣妾看來,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利用一二。。。”
“好個頭,”沒待上官婉兒說完,我再次打斷道,“吾花大氣力,更花大價錢去拆除兩個坊,還搞這麼大一片廣場出來,其目的是什麼?汝究竟想過沒有。就算沒想過也沒有關係,吾試問一二,汝覺得那個廣場是用來停車的嗎?屆時,搞的亂糟糟一塌糊塗,成何體統?”
上官婉兒不由癟了癟嘴,反問道,“依聖人的意思,就是要臣妾拆掉了,是吧?哦,要說拆掉也沒有關係,反正投資不算多,臣妾也丟的起。可就算臣妾願意,其餘的貴人和娘娘們是否願意,臣妾可就不知道了。”
“什麼意思?威脅吾是吧?”我質問道。見上官婉兒不吭聲,我只好扭頭再去盤問李月茹。
哪知,李月茹立馬就紅了臉,繼而把頭低了下去,乃至於在座的其餘大多數女人,也皆是如此。事情鬧到這個地步,我若是還想不明白,也當真白活了。
道理很簡單,上官婉兒之所以敢在我設計的大明宮廣場上去建停車場,還不跟我請示,肯定是拉了李月茹等人入夥。否則,將作監也未必會聽其吩咐。而且,她還篤定我不敢去強拆。
說白了,得罪後宮一個女人,我無所謂。可得罪一大幫貴婦,我卻是萬萬不敢的。倒不是別的,一個女人在你耳邊嘮叨,你躲着不見就行了,要真讓這些女人都在我的耳邊嘮叨,我又如何受得了。
所以,手指點了點低頭的這幫女人後,我不由嘆了口氣,緩緩言道,“爾等。。。爾等以爲跟在上官昭容屁股後面,就一定有好果子吃嗎?說白了,上官昭容不過是通過這種方式,把爾等捆綁在一起跟吾逼宮罷了。這些道理,爾等竟然都想不明白。等哪天,上官昭容把爾等都賣了,說不準爾等還要興高采烈爲其數錢呢?”
上官婉兒一聽我這話,臉上自然就掛不住了,急忙辯解道,“聖人怎能如此說臣妾,臣妾何有如此不堪?說到底,那個廣場增設停車位,也不過是臣妾爲聖人分憂罷了。”
我淡淡一笑,打趣道,“這個東西,吾還真沒有看出來。卻不知汝這廝,是爲吾分的哪門子憂呢?”
“且問聖人,莫說入朝的朝臣,就是那些想目睹大明宮風采的遊子,以後前來大明宮廣場遊玩和參觀,該將車駕停靠於何處呢?”
“這個問題,在設計大明宮廣場時,吾確實有些疏忽。但丹鳳門大街,乃至於周邊的裡坊,都是可以停車的,自然也就不足爲慮了。”
哪知,上官婉兒只是冷哼一聲,也跟着笑道,“看來,聖人的確貴人多忘事。要說那個長安市政管理公司,就出自聖人的手筆,可這還沒過多久呢,聖人就忘記的乾乾淨淨了。且問聖人,夜間一路行來,可曾見到丹鳳門大街上停靠有車駕?還有,那些周邊的裡坊,聖人可有進去細細打量,可還能停靠車馬?依臣妾看來,堵不如疏,與其屆時讓車駕在大明宮廣場上亂停亂放,還不如集中安置和管理更爲妥當。所以,臣妾此舉,不是爲聖人分憂又是什麼?”
這一說,我就徹底反應了過來,是這個道理啊。大街上不讓停,抓到後就會被重罰,這是長安市政管理公司的職責之一。可裡坊裡卻停不下,也就必須給朝臣和百姓找一條出路來。
但是,不管怎麼說,大明宮廣場代表大隋的形象,更代表我的臉面,是萬萬不能停車的。得嘞,我要爲自己的考慮不周買單了。再者說,我要斷絕後宮貴人們的財路,也必須有所表示才行,同樣需要千金博一笑。
於是,我馬上讓人去傳旨將作監,暫時將大明宮廣場的建設停下來,並要求大隋建築勘察設計院,立即在大明宮廣場地下設計一層車庫,至於其營運和管理權,則完全交付上官婉兒等人分配。
殿內衆女一聽我這話,頓時喜笑顏開,我卻更是氣大,忍不住叫嚷道,“爾等這些敗家的娘們兒,高興個屁。修建一座如此浩大的地下車庫,知道需要多少錢帛,可有計算過?讓爾等收一輩子的停車費,恐怕也收不回來的。再者說,咱家現在缺那三瓜兩棗嗎?爾等是缺錢用,還是覺得吾養不起爾等?”
罵完,我還是覺得不解氣,繼續吩咐道,“以後,後宮要定個規矩,除了吾親許,否則誰也不得參與商事。包括爾等和上官昭容經營的那個大隋運輸總公司,除了分紅可以繼續享有外,其經營和管理權必須移交出來,吾會安排人接手。誰若是不聽,吾定然會讓其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