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世界,昏暗的天地。沉甸甸的黑雲佈滿了天空,大豆粒的雨滴打在冰冷的地面上,濺起一朵朵水花,肆虐的狂風在路邊驅趕着路人,把正要出門的人們又撤了回來。樹木的樹冠在風中東倒西歪,刮落的樹葉飛滿大街小巷,像一隻只飄飛的蝴蝶。
現在的我就像十年前的我一樣,狼狽地走在路上。不知不覺中,我再一次來到了充滿回憶的公園。視線落到那被雨水所淋溼的長椅上,不禁想起了與媽媽的相遇... ...
“小姑娘?”
我擡起頭,看到了一張清秀的臉。她微笑着把外套騎到我的身上:“這麼冷,怎麼不穿外套?會感冒的。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吧。”
“我... ...我沒有家。”我鼻子開始發酸。
許久,她才輕輕地吐出一句話:“如果可以的話,你希不希望我做你的媽媽?”
我不可思議的看着她,輕輕的點了點頭。
... ...
視線從長椅上移開,掃過那片未開花的花壇上,想起了和夕月的愉快時光... ...
她拉着我,興奮地向花壇跑去:“悠悠,你快看啊,是薰衣草!”
我踉蹌地跟着她,萬分無奈,卻不懊惱:“就算你再喜歡薰衣草也不至於這麼興奮吧!?”
“你知道它的花語嗎?是‘等待愛情’,和我多配啊,我就在等待屬於我的愛情。”她完完全全地忽略了我的話,流露出一臉花癡的表情。
我扶着額頭,此時此刻我真的不想認識她。
... ...
噴泉,不遠處的噴泉是他給我承諾的地方,而我竟相信了那句可笑的誓言... ...
水從噴泉中涌出,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讓人感覺十分的夢幻。
“悠悠,我喜歡你,我發誓我今生只愛你一人。”他牽起我的手,眼裡滿是曖昧。
我故作不在乎的神情,把手抽了回來:“誰能證明你的誓言?”
“老天爺。如果我做不到,我就將天打雷劈,死無... ...”
“停!看你那麼堅定,還發如此毒的誓言,本小姐就勉爲其難的信了吧。”我看向別處,嘴角忍不住上揚。
... ...
然而,這一切就好像是一場夢,讓我從美好的天堂瞬間墜落到萬劫不復的深淵。
“嘀嘀——”車鳴聲把我拉回了現實,我轉過頭,看到了一輛公交車。摸了摸早已溼透的口袋,掏出六張溼漉漉的皺巴巴的一元硬幣,投進一張,上了公交。
我不知道這是幾路公交,更不知道它會開到哪裡。我是一個迷茫者,上了一輛不知開到哪裡的車。直到車停了,到了總站,不再動了,我只好跟着僅剩的幾個人下了車。
我沒有留意周邊的建築,也無心留意,可我心裡明白,我已經迷了路。我再次上了一輛不知開往何地的車,再次沒有目的的坐在正行駛的車上,直到車不再移動我才下車。就這樣反覆着,直到我沒有了零錢... ...
“喂!到底有沒有錢啊!沒錢趕緊下車!”見我遲遲要不出錢,司機明顯有些不耐煩。
“開門吧,我沒錢,我要下車。”我有氣無力的回答。
我仍然是不知何去何從,我早已迷失了方向,迷失在時間的長河;迷失在回憶的甜蜜;迷失在現實的殘酷。當我發現時,我已經身在一個人煙稀少的偏僻巷子。此時的雨勢已經小了很多,我找了一個偏僻黑暗的小角落,蹲在那裡,縮成一團嘖嘖發抖,身體被黑暗所包裹,隱約間還可以聽到幾聲野貓野狗的叫聲。
累了,真的累了,隱約間覺得懷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但我沒有理會,因爲我早已疲憊不堪。
眼皮開始沉重。此刻,閉上眼,天旋地轉,腳下彷彿踩了一塊海綿,只覺得空虛,乏味。我就這樣睡了過去,在小雨中睡了過去。
當我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生活早已變了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