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嬌豔的花朵隨你的蓮步綻放
那樣的笑容遺世獨立
告訴我
你藏在心底深處的那份迷茫
預示着多少別離
終究無法伴你生世
月夜焚香,只爲菩提。願,三生三世的祝福,可以換一世的幸運給你。
——題記。
“公主,您可真是傾國傾城啊!難怪有那麼多的貴族子弟都對公主您愛得死去活來,死心塌地的,還用盡各種手段來取悅大王,掙着搶着都要來請大王賜婚吶!可惜可惜了…除了太子殿下…他們都配不上公主。”女子身後的侍女衫兒看着這銅鏡中的她不禁感嘆道。
還道起了自己對那些貴族子弟封存已久的看法,都是些紈絝罷了,果然,還是覺得只有太子殿下才能配得上她家公主。
聞言,女子垂了垂眸子,嘴角掛着微笑。
一地煙羅,長長的裙襬恰若牡丹在腳邊盛放,血色的細釵禮衣泛着金色的光,廣袖袖口細密繁雜的花紋美輪美奐,透過銅鏡,兩彎佛煙眉下眸如月,婉如畫中之嬌,姿色天然,佔盡風流,一貌傾城,般般入畫。
玫瑰紅的胭脂在頰間淺淺暈染,她淺淺一笑,花鈿便在眉心婉轉綻放,一頭青絲綰成朝鳳髻,皎若秋月。頭戴鳳冠身披霞帔的她,自有幾分妖嬈,又多了幾分溫婉與羞澀,還有眼角不易察覺的淡漠,讓看過她的人忍不住想要親近,想要保護。
“ 這樣的裝扮,他會喜歡嗎?”完全不理會衫兒口中的那些紈絝,她嘴角微微勾起,盯着銅鏡中美豔絕世的自己,若有所思。如此的月貌花容,就算是女子也會被她所迷倒,更何況是男子。
看着銅鏡中自己身後的那位侍女,她這樣問她,也像是在問自己。
“ 公主您就放心吧!太子殿下那麼愛您,無論您變得怎麼樣,在他的心中啊!您永遠都是最美好的存在吶!”侍女的回答脫口而出。沒有一點遲疑亦沒有一點猶豫,一切都是那麼自然。
她只是溫婉一笑,她自然知道他愛惜她要勝過愛惜他自己,她也知道她在他的心中有如何重要......
與他成親是她的願望,一直以來都是。只是爲何,當這一日來臨之際,一切都是如此的平淡,她發現自己並沒有那般期待,她不是應該……很愛他的嗎?
這種心鏡,讓她越來越分不清,分不清她對他的這種感情,到底是愛情還是...親情......
“公主,爲什麼瑰弩那麼多的丫鬟你一個都不用,就只要衫兒一人服侍你呢?”衫兒細心的整理着她的鳳冠霞帔,隨口問道。
“是,是!我不該只要你一人服侍的,免得你累。”她寵愛般的轉過頭來,在衫兒臉上捏了捏,開玩笑般道。
“公主!你知道衫兒不是那個意思,衫兒只是…衫兒只是…太幸運了…能給公主當丫鬟…也太幸福了。”衫兒真誠的說道,雙目澄澈的看着銅鏡中的她。本來就是個秀外慧中的好女子,此刻竟真誠的讓她心頭一顫隨即便是一暖。
“好啦,公主,衫兒再去看看還有沒有什麼未準備好的東西。”衫兒甜甜一笑。
夕陽西下的瑰弩王宮被染了顏色,朦朦朧朧,如夢如幻,她看見了暖色的天空中多了一片片白點,輕輕的,隨風飄落,飄進了她的閨房,落在了她的眼前。她自然的伸出了冰肌瑩徹的雙手,讓那一片片白點依附在了她肌若凝脂的手上。
“...蒲公英.....”她眸含秋水的凝視着,輕輕的唸叨着。有一片小小的東西忽的在她面前一閃而過,她想抓住,卻怎麼也抓不住。
記憶的殘片浮現在眼前,迷迷糊糊,翻涌不出,永遠尋不到出口。
“小傢伙,你在尋找着誰嗎...是...很重要的人對嗎?”她望着手中的蒲公英,想去接近,卻又怕它飄走,她怕她抓不住。
她卷悄的睫毛微微一震,如櫻的脣對着她的手掌心緩緩一吹,蒲公英飄走了,走的很輕……很輕。
“ 嗯……既然留不住,那便去到你想要去的地方吧...帶着……我的祝福!”
是,那又何妨,至少它是自由的呢。
沉穩紮實的腳步一起一落,直到站在她的閨房門口才停了下來。
衫兒見了來人,慌忙的行了個禮:“太子殿下。”
“她是否在裡面?”
“自然是在的。不過,太子殿下呀,您如何能來呢?馬上便到時辰了,您得先去準備纔是呀!何況,人家都說成親之前是不能見面的,否則會不吉利……”
衫兒還想再說下去,卻被他強行打斷:“無妨,我只是想和她說幾句話。”
語畢,衫兒也沒了話說,便默默的跟在他的後面。
“藍兒,你這是怎麼了?對着一片蒲公英說話。”男子邪魅且溫柔好聽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落入她的耳朵裡,她輕快的轉過身來,面向他,嫣然巧笑。
只見面前那人俊美萬分,五官輪廓分明且深邃,猶如一個精緻無比的雕塑,顯得冷漠不拘,邪魅性感。雙眸悠遠且凌厲,是個面容高冷、霸氣的俊容男子。
此刻,他還未穿婚服,一身黑衣掩不住他卓爾不羣的英姿,生來一副君臨天下之姿,自具王者風範,生人不能靠近半步之則,不自覺給人一種壓迫感。
而此時此刻,面對着她,他眸中卻多了一份異樣的溫柔。
這是來了多久了許站在這把她的一舉一動都看全了罷!
是呀!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是高傲的,孤傲的,自大的。
唯獨對她不是,他強勢的眼裡盡顯溫柔,放下了那樣的身段……
見他真的來了,她臉上的笑容便越發的濃烈,步履輕瑩的向他盈盈走來,輕輕問道:“你怎麼來了?”
“我想來看看你,順便給你送這個。”他把藏在身後嬌豔的血色玫瑰遞到她的眼前。
“不是,昨日才叫人送過麼!”她疑惑的望着他,星眸微嗔,滿是淘氣。
他清清一笑:“這玫瑰呀!要日日換,才新鮮!”
興許是因爲太過寂寞,又興許是爲他,又興許是因爲其他,她接過花,不捨得放下。
“你爲我做了那麼多,真的值得嗎”這個問題是她第二次問他。或許他的回答會不一樣,她這樣想着,心中有種莫名的內疚,她欠他的,實在是太多了...
“傻瓜,爲你做任何事都是值得的……這一切都是我自願的。”果然,他的答案還是如此,如此堅定,如此真誠。
或許,這句話將永久烙印在她的心頭,永生難忘,也將會成爲她將來墮入深淵的動力.....
“太子殿下,大王喚您過去,說是有要事商議。”一道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兩人難得的曖昧。一個士兵恭恭敬敬,規規矩矩的對着他行禮到。
這是他最不想聽到的言語,只因這代表他又要離她而去。儘管心裡有多麼大的抗拒,只是,他不能,他是太子,他有守護整個瑰弩的重大職責,他的手上握着數千人的性命,他能怎麼做?
他有選擇麼?
不——
他沒有……
“快去吧!他們需要你。”她邊輕靈的向後退了幾步邊溫婉的對着他微笑道。
她的笑容一直都是他的精神支柱,一直都是他所要永遠守護的美好。
“可是,藍兒,你...”他的話一出,只覺得自己欠她太多。
“沒什麼可是了啊,他們比我更需要你,你若不去,我可不理你了啊!”她嘟着小嘴,撇過頭去,故作生氣。
“別,我去...自然要去。”他正要離開,似是想到了什麼又轉頭向她踏了幾步去,與她近在咫尺。
他溫柔的捧着她的雙臂,在她眉心的花鈿上穩穩的落下一吻,對着她輕聲說道:“藍兒,等我把所有的事都處理完,我就日日陪着你,你想去哪兒,我就陪着你去哪兒,可好?!”
“好!”
藍兔看着他離開,伸手撫了撫自己的眉心,那裡似乎還留有他的溫度,心裡有種莫名的放心與輕鬆,隨後望向他離去的方向,笑靨如花。
確實,他更應該上心的不應該是她,而是他的江山,他的人民,他的責任,如若不然,她該埋怨自己了。
——黑夜總是來的這樣快,望天空,並不光是黑暗,印漏着繁星點點,映出碧藍的光。
——風,和風,和風起,吹落一地繁花。嘗,不完,五味陳雜。唱,不出,多少歲月喑啞。傷心笑,開心淚,正相反,如真面假。
“公主,時辰到了,把這個蓋上吧!”她身後的女子拿着婚紅的蓋頭準備幫她蓋上。
今日是她家公主的大喜之日,衫兒的眼中溢滿了幸福,爲她而幸福,對衫兒而言,只要公主幸福她便幸福。
“我知道了...你也累了......就先下去休息吧!”她接過衫兒手中的婚紅蓋頭,細細的索寞。
“是,奴...衫兒告退!”衫兒意識到差點說錯話,連忙用手捂着嘴,見公主沒反應,才緩緩退下。
她不允許衫兒這樣稱呼自己爲奴婢,對她而言,衫兒不是奴婢,而是姐妹。
她把手中的蓋頭放到了一邊,輕輕撫摸着鏡子旁的血色玫瑰,這是他送她的,他知道她喜歡血色的玫瑰,因此,瑰弩王宮的周圍到處遍佈着這種血色玫瑰,讓她有一種既陌生又愉悅的感覺。
她溫婉一笑,自己親手把一旁的紅蓋頭給蓋上,現在竟是五味雜陳,這樣的男子,是值得自己託付的吧,何況,她應該也是同樣的愛着他的吧!
從被救起的她醒來的第一眼開始,就是這樣認爲的吧?!
她眉頭微促,喃喃自語: “ 可爲何,我會如此的不安?”
如此的問題,如此的黑夜,沒有人能告訴她答案,她只能自己問自己。
這一日,瑰弩王宮數十里的紅妝,宮外豪華的馬車從街頭排到街尾,井然有序,路旁鋪灑着數不盡的血色玫瑰花,初秋的風捲着花香刺得她頭昏昏沉沉,就連滿城的樹上都繫着無數條紅色綢帶,路旁皆是維持秩序的士兵,涌動的人羣絡繹不絕,比肩接踵,個個皆伸頭探腦去觀望欣賞這百年難得一見的盛大婚禮。
還放銃和炮仗,大紅燈籠開路,美不勝收,沿途一路吹吹大大,有那麼片刻她竟然覺得嘈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