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清點點頭,身體已無大礙,只是…似想到什麼,她臉色大變,急忙比劃,詢問這次的案情有沒有蛛絲馬跡。
唐耀傑笑呵呵地說:“我們自然是查到一些,你們呢!”
婧琪如實回答:“我查到一個腳印,許是兇手或者是被害人留下的痕跡!”
“是嗎”唐耀傑高興地笑起來。
婧琪點頭。
詩菡喜滋滋地說:“總算有件事讓我們高興了!”
“啊!你們都可以查案,就我一個人好無聊啊!”
唐耀傑道:“好!等你身體好了,就可以和我們一起查案情!”
“恩”冰清點頭。
御書房。
慕容澈聽完順子打聽到的消息,臉色特別難看,廣海面色沉重,“我們這次抓到一個刺客,從他嘴裡倒吐出不少東西!”
慕容澈半邊面孔被光線遮,冷冷道:“什麼東西!”到底是誰在暗中派遣刺客暗殺婧琪的。
“這次的刺客受了重刑,爲求活命,吐出當日有人指使他們暗殺詩菡姑娘,不料弄錯人,誤殺婧琪小姐”他停一停,似要平息胸臆激盪的氣息,“奴才爲防有失,再去調查與這個刺客往來的人,那些人都吐露實情。”
時間像是被寒氣所凝,過得格外緩慢,慕容澈一字一字吐出,“是誰?”
燭火燃得久了,殿中有些暗,照在廣海忐忑不安的臉上:“皇貴妃娘娘!”
空氣裡是死水一般的沉默,所有人像是寒冬臘月被凍在了結了厚厚冰棱的湖水裡,慕容澈額上青筋暴漲,原本面容微微有些扭曲,只脣角依然是冷冷的笑,叫人不寒而厲。
大殿內恍若沉溺海底般寂寂無聲,側耳,幾乎能聽到沉香屑在香爐裡崩裂的聲音,廣海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這不是皇貴妃第一次害人,也未必會是最後一次。”
聲音若能噬人,大約也如慕容澈此刻一般。
“朕記得,爲保住她皇貴妃的位置,她無所不用其極,朕以爲,這只是嫉妒,沒想到她竟變得如此喪心病狂”慕容澈目皆欲裂,胸口起伏如海浪潮汐。
廣海眉梢眼角皆是恨意,“皇貴妃如何登上貴妃之位,萬歲爺心知肚明。”
慕容澈一把推開他,大步流星出去,一邊吩咐順子:“隨朕去鳳凰宮。”
“萬歲爺”廣海搶先,冒失拉着他,“萬歲爺,您現在去質問皇貴妃娘娘無非是將此事鬧大,對您,對詩菡姑娘,對三小姐,對前朝都沒有半點好處!”
“萬歲爺”順子也攔住他,“皇貴妃娘娘之所以敢這樣做,無非是仗着國丈的勢力,你現在去找她,無非是和駱家撕破臉,如果國丈知道了,還會有詩菡姑娘的好日子過麼!”
“萬歲爺,即使你去了,又能怎麼樣呢”廣海說盡好話,事涉唐家,如同在皇上心上捅了一把刀一般,皇上斷不能忍,可礙於前朝勢力,他又不得不忍下口氣。
慕容澈一愣,殿中又寂靜下來,他立在窗下,望着無盡的黑夜,是啊!就算現在去追究責任,無非打草驚蛇,對他,對詩菡姐妹倆都沒有一點好處。
慕容澈半響無言,頃刻,靜靜道:“廣海,這段時日,你寸步不離保護宜詩菡姐妹,”他瞥了一眼:“若她們出了什麼事,你就自盡謝罪。”
“喳”廣海應聲而起,緩步出去。
夜色漆黑如墨,寒夜冷雨瀟瀟,遠遠望下去是連綿沉寂的深宮重重,無數燈火浮蕩其間,似星海萬里。
白雀庵。
詩菡剛準備休息,窗戶開合的瞬間,有冷風肆意闖入,橫衝直撞,重重雲錦帷幕沉沉墜落,風拂面而來,不着痕跡的帶了入骨清寒,搖動滿室燭焰紛亂。
詩菡起身關窗戶,卻看着一個人,直愣愣站在她的窗前,“誰?”
晃動的燭光幽幽暗暗,人影的臉在燭光裡模糊不清。
“誰在那兒”詩菡叫出聲。
人影微微一愣,並未應聲。
“你是誰”詩菡顧不得其他,疾步至外面,眼前如千絲萬線織成的細密水簾,模糊了她的視線,詩菡微微側頭,看見被雨水打得精溼的肩膀,身體猶自微微發抖。
頭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傘,詩菡擡頭望着這個人影,楚昊天手微微一鬆:“對不起,我只是擔心你。”
“楚大哥,你不該來的。”詩菡有些擔心。
“我?”
二人就在雨中,不知待了多久,直到雨勢漸小才走到一處,避雨。
此時,只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陣驚恐的尖叫聲,詩菡心中一緊,迅速和楚昊天對視一眼。
“你去吧!”楚昊天並未阻止她,能見到她無事便心安。
“謝謝”詩菡急忙朝聲音源奔去。
而此時,婧琪和唐耀傑早已打開門快步走了出去,循着聲音,二人趕到一間廂房前,只見房門大開着,念覺跪坐在門口的地上,一臉的失魂落魄,婧琪快步走上前去,定神望去,也被房內的情形驚得一怔。
念覺失魂落魄癱倒在地,對面,惠圓師太仰面躺在牀上,大睜着眼無神地看着屋頂,血從她的左腕不斷地流出,那猙獰的傷口觸目驚心,她的右手還握着一把沾滿血跡的匕首。
唐耀傑快步走到牀邊,往惠圓師太的口鼻間探去,隨即又摸了摸她的頸部,終是沉沉地搖了搖頭。
隨後,探尋的目光從惠圓師太的臉上落到了惠圓師太的傷口上,他微微蹙起眉來。
這時,桌案上一張紙條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走過去,拿起紙條凝神看了片刻,眼中的眸色愈發深沉,“婧琪。”
婧琪這才反應過來,愣愣地應了一聲,起身向外跑去,邊跑邊高聲喚着:“大姐,死哪去了!趕緊給我滾出來。”
這時一些聞訊趕上來的人向這裡張望着,庵裡的尼姑們臉上更是多了幾分驚恐。唐耀傑連夜帶着人很快就趕到了白雀庵,國遠、如圭立即將惠圓師太的房間封鎖了起來。
“是割腕而死的”唐耀傑看着驗屍結果,頓了頓,又看了看手中拿着的字條,只見上面只有幾個字:是我殺了惠心,以命相抵。
向黔晉不解地道,“難道是自殺?”
“表面上看是這樣”詩菡緩緩開口。
唐耀傑擡頭望着她,急忙問道:“詩菡,你可有其他的發現?”
“我簡單地查看了一下屍首,不知大哥有沒有注意到,在惠圓師太的傷口周圍,並未有其他的傷痕。通常人要自盡時,心中定會搖擺不定,所以下刀自然有些猶豫不決,會在傷口周圍留下很多細小的傷口,但致命的只有最後一刀。我查看過惠圓師太的手腕,她的手腕處只有一道致命傷,可見是一刀致命。”
“你是說,有可能是其他人割開的傷口?”這個時候還是向黔晉腦子轉得快。
“我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僅存在,而且很大”詩菡繼續說道,“再看看惠圓師太臉上的神情,大哥,你看到了什麼?”
“看似有些驚恐”唐耀傑點頭。
詩菡點點頭,“但凡自盡之人,其面愁而眉皺,即是自割之狀。按照她留書上所說,是因爲殺了惠心師太,謝罪而死,可她臉上的神情更像是害怕。”
“這樣說來確實可疑”唐耀傑點點頭,略一沉吟,看向身邊,“國遠,去把住持師太叫來。”
“是”二人急忙辦事。
不一會兒,惠敏師太走了進來,在看到屍首的片刻,臉色還因爲恐懼而有些發白,她拍着自己的胸口,驚魂未定地問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大人有什麼吩咐?”
“惠敏師太,你可知道,在惠圓師太出事之前,有何人曾到過這裡?”
惠敏師太臉上露出爲難的神色,“這麼晚了,大家都做完功課回廂房休息,又有誰能注意得到。”
說完,念覺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問道,“大人,您的意思該不會是說,這惠圓師太不是自殺,而是爲白雀庵的人所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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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哥可沒這麼說”婧琪冷哼了一聲。
“惠敏師太,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什麼事情都是有可能的,我也不便過早下定論”唐耀傑安撫道,“不過出了這麼大的事,恐怕還得麻煩師太接受調查。”
“那是自然,貧尼全聽大人安排”惠敏點頭。
看着惠敏師太走了出去,唐耀傑凝神陷入沉思,良久,才說道:“我覺得,這次的案子和之前那具無名女屍有關!”
婧琪犯難:“可時隔多年,我們該如何調查!”官府的卷宗上都沒有詳細記載,該如何查起。
“你忘了還有一個人,這世上沒有他查不到的事情”聽唐耀傑說這話的時候,想起一個人。
“咦?”婧琪腦子一轉,隨即看着慕容澤:“你們怎麼在一起!”
“恩”詩菡和慕容澤對視一眼,表情有些不自然。
向黔晉看着他們的異樣,心中起了疑心,這兩人該不會…
“碰巧吧”慕容澤打着圓場。
“碰巧”婧琪擺明不信,哪有這麼巧的。
“好了,別鬧了,趕緊辦事!”唐耀傑呵斥她的瞎想。
“是!”
大清早,唐耀傑上完朝便進宮覲見慕容澈,在御花園見到他的時候,他正悠閒地坐在荷花池旁,品嚐新茶。
慕容澈看了看身邊的婧琪,目光中閃過一絲詫異,這對兄妹怎麼來了,笑道:“唐愛卿,找朕何事!”
唐耀傑看了看,滿臉爲難,“白雀庵發生命案,微臣想借用萬歲爺的力量,調查白雀庵的過往!”
聞言,慕容澈有些異樣,“命案!”
“是的”唐耀傑正色道:“我們今天前來就是爲了此事,惠圓師太無故死在自己的廂房,此事頗有疑點,所以想借萬歲爺的力量查清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