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黔晉先哧地笑了出來,睨着她,眸光親切,語氣親暱:“放心,我豈敢跟你開這樣的玩笑。”
詩菡訕訕地轉過頭,不敢與二人目光相接。
“咳”慕容澤輕咳一聲,淡淡地道:“還是討論案情吧。”
“哦”詩菡只得接着往下說:“我想兇手應該是個女子,女子先用金釵隨後投毒。”
“沒錯,定是她殺人時驚慌失措,纔會忘記回收這根金釵”經她這麼一提,向黔晉一把拍在大腿上,樂道:“只要我們順着金釵上的記號去查,一定能查到線索。”
慕容澤點頭,依舊鎖定詩菡:“沒錯,金鋪一般都有客人的名冊,只要我們按着這個方向去查,一定會找到真兇。”
查到此,向黔晉有些激動:“我現在很好奇,是何人佈下這麼複雜的迷局。”
“此事交給我,我馬上派人去查”慕容澤主動提出幫忙。
“你”詩菡有些意外,他竟如此爽快。
“當然,而且我也想知道她這樣做的原因”慕容澤半是嘲諷半是認真。
詩菡一愣,慕容澤看出什麼了嗎?
順天府。
唐耀傑見胭脂大清早就在打掃庭院,“胭脂!”
“相公”胭脂停下動作,“找我有什麼事!”
“你們何時來到順天府的”唐耀傑瞧着她的動作,目光落到她手上的傷疤,那傷疤形狀有些奇怪。
胭脂如實回答,“九月初十!”
“九月初十”唐耀傑喃喃自語,正是案情發生前一天,這也太巧了。
胭脂猛地瞪大眼,一臉震驚,“相公,你可是在懷疑胭脂。”
唐耀傑一愣,有點回不過神來。
“我以爲相公是相信胭脂是清白的,沒想到相公居然懷疑我。”
“胭脂,我不是這個意思”唐耀傑頓時有點爲難,他要怎麼解釋啊!說得不好會得罪人啊。
“難道不是嗎”胭脂嚶嚶地哭泣起來,“兇手不是本地人又是一個女的,而我恰好符合兇手的特徵,相公懷疑我也是正常的!”
唐耀傑急忙說,“胭脂,我是父母官,自然爲民伸冤。”
“那相公還是懷疑我”胭脂心裡無不感嘆,“算了,胭脂給相公添了不少麻煩,相公是嫌棄胭脂…”
“胭脂”唐耀傑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說。
“大人”此時,向黔晉急衝沖走進來,“查到了,婧琪找到那個珠釵了。”
“說的可是真的”唐耀傑喜上眉梢。
向黔晉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是啊!大人,你趕緊隨我去瞧瞧。”
‘哐當’胭脂手上的掃帚落到地方,連同李清都神色異常起來。二人對視一眼,急忙跟上去。
大廳,國遠模仿胡老闆死前的姿勢,趴在桌子上,婧琪站在他身邊。
唐耀傑瞧着,講解道:“我們發現胡老闆的時候,他坐着,手又下垂,如阿晉這樣模樣。”
“我一直不明白兇手是如何下毒又是悄無聲息離開”唐耀傑看着胭脂兄妹,“直到詩菡說起死者的傷口異常,我們才發現死因…”
李清與胭脂俱是一驚,向黔晉與唐耀傑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淡淡地道:“不錯,兇手是被胡老闆請進屋。”
話落,婧琪就扮做兇手和國遠重演案發時的情景。
“什麼”廣海大驚,“你是說是我表叔將兇手引進屋的。”
唐耀傑繼續道:“兇手先與胡老闆談生意,隨即趁胡老闆不在意,用這支金釵將其殺害…”隨着他的話,婧琪和國遠演繹案發情景。
“這個兇手很狡猾也很聰明”唐耀傑指着窗戶,案發時門窗關得嚴嚴實實,並未有破損,順便轉頭問李清:“我說的對吧?”
李清身上一陣冷汗,頭皮發麻地道:“兄長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由於案情”向黔晉輕拍額頭,“我們疏忽一個細節,那有幾扇窗的窗紙是新糊上去的。”
“我們一直沒弄明白,兇手是如何逃之夭夭,直到發現那幾扇窗戶紙。”
唐耀傑臉色難看之極,“如果我沒猜錯,你們與胡老闆發生爭執將其殺害,然後在利用那幾扇窗戶紙逃之夭夭。”
“大人,兇手到底是如何逃脫的!”
唐耀傑示意婧琪,後者會意走到窗前,先在窗前綁了一條細繩,再打開窗翻窗而走,然後,她刺破窗戶紙,將套在窗栓上的細繩一扯,窗子就這樣被反鎖,隨即她再給窗戶塗上新窗戶紙,殺人計劃就這樣完成。
李清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兄長,就算如此,你們憑什麼認定我們與此案有關…”
胭脂默默看着這一切,並未出聲。
唐耀傑看着她:“一來憑藉這窗戶紙,其二便是你們落在案發現場的金釵…”
李清怒目而視,“可是你們說的全是你們的遐想,拿不出任何的證據。”
“證據在我這兒”門外,慕容澤急衝沖走了進來,“大人,我查到了,那金釵出自常州,這是那金鋪老闆的證詞,確定他將金釵賣給李家小姐胭脂。”
李清扯着嗓子高聲怒道,“就算如此,我妹妹是買過這樣的金釵,可你不能憑藉這個斷定胭脂是兇手。”
“那胭脂姑娘肯讓我們對比驗證你手上的傷疤和死者的傷口是否一致”唐耀傑看着她,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沉默許久,胭脂擡眼望着唐耀傑:“相公,是何時開始懷疑我的。”
唐耀傑怔一下,苦笑:“從你第一天來,我就發現便你手上的傷疤,直到查到死者身上的傷口便懷疑此案另有隱情。”
李清急道:“胭脂!”
胭脂怒斥道:“大哥不要說了,是我殺了胡老闆!我就是兇手。”
“嫂子,真的是你。”
“你爲何會殺害胡老闆!”
胭脂恨恨咬牙:“胡老闆殺我全家,如此血海深仇,我豈能不報…”
“你與胡老闆有何深仇。”
“幼年時期,家父在常州做書法字畫生意,胡老闆慕名而來與家父結交,不料他看中我李家世代相傳的字畫《春暉晚霞圖》,家父不肯賣,他便下毒,毒害我李家一門…”
“你這毒婦,滿口胡言,我表叔不是這樣的人。”
“我在家奴的保護下,才倖免於難,家奴將我送到鄉下,長大後,我便四處尋找胡老闆的下落,總算皇天不負有心人,我終於在順天府找到他。”說到此處,眼淚便落下來。
“那李清是…”唐耀傑皺眉,如此,李清絕非李家人。
“李清並非我大哥,大哥早在多年前就被胡老闆毒死…”胭脂哭訴李家冤情:“我四處打聽仇人的下落,終得知他在中都。”
“來順天府的途中我和李清相識,便一同結拜來中都,途中並未告訴他我真正的意圖…他只當我來認親,直到那晚…”胭脂在古董店恰巧碰到胡老闆,隨即她趁李清不注意便獨自去找胡老闆,扮成客人混進古董店,在爭執中錯手將胡老闆殺害。
“殺人之後我非常慌張,聽街坊說起唐耀傑,想起幼年時爹曾提起唐李兩家聯姻之事,便找李大哥扮成我大哥,一同來尋親”胭脂說着,熱淚長流,“我想着有這層關係可以掩飾我的殺人之罪,沒想到還是被你查出來了。”
廣海一心爲報私仇,咄咄逼人:“大人,人犯對自己所犯之罪皆以招供,就請唐大人還我表叔公道。”
李清下跪磕頭,“大人,胭脂身負血海深仇,何況胡老闆死有餘辜,還望大人從輕發落。”
廣海見他遲遲不肯判罪,怒道:“大人,犯人罪證確鑿,難不成你想包庇自己妻子。”
唐耀傑情急之下,脫口而出:“公公,我與胭脂並未拜堂成親,她不是我的妻子。”
胭脂微微一愣,“相公!”
“大哥”婧琪手足無措。
唐耀傑咬着脣,爲難看着胭脂:“公堂之上只有公正嚴明,沒有私情。”
廣海狠狠瞪了唐耀傑一眼,心中十分不忿:“好個公正嚴明,人犯供認不諱,殺人償命。”
胭脂猛一叩首:“唐大人,胭脂所犯之罪無可饒恕,你判吧!”
‘砰’唐耀傑一拍驚堂木:“此案疑點重重,先將疑犯收押,擇日再審。”
“唐大人,人犯已經認罪,此案還有何疑點…”廣海一時怒火中燒,“你這分明是故意包庇。”
“公公”唐耀傑嚴聲呵斥,“李胭脂雖然殺害你的表叔,但你表叔涉及李家數十條人命,本府不得不查。”
“你”廣海越想心中越氣悶,不由剜了他一眼,唐耀傑此舉無疑是拖延時間。
李清看着胭脂收押,他的表情諱莫如深,誰也看不出他此刻的表情。
牢房中,胭脂坐在地上發呆,婧琪和向黔晉走了進來,婧琪看着她,不知該如何安慰。
“婧琪你們來了”胭脂扯出一個笑容。
“夫人,我們來看看你”向黔晉給她拿了一些衣被。
婧琪笑道:“嫂子你放心,大哥一定會爲你平反冤案。”
“沒錯,何況還有我們呢!”向黔晉很自然摟過婧琪。
“你們兩個真是金童玉女,真是門當戶對”胭脂看着兩人,打從她住進順天府就看出二人的小心思了,只是他們還沒能明白對方的心思,都不肯朝彼此表明心跡。
婧琪有點臉紅,“嫂子說什麼呢!”
“婧琪”胭脂看着她,向她祈求道:“我有件事還沒做!”
“什麼事!”
“我給相公做了件新衣服,還沒來的及給他穿”胭脂嘴巴一扁,有點想哭,“我知道自己血債血償,沒有出頭之日,所以想再爲相公做點事!”
向黔晉嘴角一抽,婧琪可不要亂來。
果真,婧琪吩咐道;“包在我身上,來人,把牢門打開…”
向黔晉臉黑,她果真這樣做了。
漪瀾小築。小安子帶唐耀傑面見詩菡,廣海知道這不是他的目的,他來此是面君。
“廣海公公”小安子給他見禮。
“下去”廣海見他就沒好臉色,“唐大人,你深夜來此所爲何事!”
唐耀傑打呵呵,“本府自然是爲你表叔的事而來。”
“哼”廣海很憤怒,“別以爲咱家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想替胭脂翻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