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婧琪十分肯定地點了點頭,當時大哥檢查的時候屍體身邊只有些灰塵,並無穢物,“可是有異常?”
“砒霜雖是劇毒,可還是得分具體情況。”說到這裡,詩菡示意衙差,掰開胡老闆的嘴:“你看,他的嘴裡乾乾淨淨,舌頭,喉嚨均無異狀,他的腹部亦未有腫脹痕跡,可見中毒很輕,並未到死亡的地步,換言之,胡老闆的死亡原因除毒之外,另有致命之處。”
“你的意思,他雖服了毒,但並不是致死的主因”婧琪吃了一驚,果然,有貓膩。
“是”詩菡索性進一步點明,“具體的…恐怕要剖屍。”
“剖屍”婧琪頓時慫了,雖然她什麼天不怕地不怕,但剖屍…想想都覺得可怕。
“剖屍就交給我”向黔晉拿着兩把殺豬刀走了進來。
“那你來”婧琪直接拉着詩菡,剖屍嘛!不適合女孩子。
“哎。”
向黔晉揮舞殺豬刀,‘噼噼啪啪’嚇得婧琪不敢睜眼,詩菡看着他的動作,頭冒冷汗。
“大姐,你不怕”婧琪不敢睜眼,死死拽住詩菡。
詩菡搖搖頭,不想說話。
“大姐,你什麼時候這麼冷靜了。”婧琪覺得詩菡過於冷靜,太不尋常了。
“你自己看”詩菡扳過她的身體,示意她看一看。
婧琪畏畏縮縮的睜開眼,隨即嘴角一抽,弄了半天,屍體好端端的,向黔晉劈空氣啊!
“臭蟲,你敢耍我…”
“誰讓你膽子小的”向黔晉拔腿就跑。
詩菡鬱悶,隨後吩咐國遠如圭看守屍體,不準任何人接觸屍體。
到順天府門口已然是黃昏,唐耀傑遠遠的瞧着他們的身影,上前道:“詩菡,有什麼發現!”
“大哥,你不知道大姐發現了什麼”婧琪把調查的事全部告訴給唐耀傑。
“看來他雖中了毒,但這毒並不是由口腔而入”唐耀傑臉色越發鐵青,果真,胡老闆的死因可疑。
詩菡看着冰清,笑道:“多虧三妹的提醒,我纔會發現這些。”
唐耀傑瞧着冰清,她總能發現微不足道的線索:“詩菡,這件事還需你進一步驗證。”
不等她回答,一個威嚴的低喝突兀地響起,“不行!”
衆人嚇了一跳,回頭一瞧,慕容澈已經到了門口。
詩菡低嘆,心知定是有人給他通風報信,忙迎上去:“皇上怎麼來了?”
慕容澈恨恨地瞪着婧琪:“朕不來,豈不是讓你們鬧翻天了!”
“皇上”婧琪吸一口氣,昂然地望着他:“這次的事,是我的主意,你要怪就怪我。”
“住口”慕容澈怒道:“婧琪,不要仗着朕的信任,你就隨意胡來。”
“胡來”婧琪不卑不亢,據理力爭:“我們只在追查案情。”
“唐婧琪”慕容澈怒了,婧琪這樣做還有理了
“我們一向如此,皇上你不也早就知道”婧琪笑着睨着慕容澈。
詩菡急得冷汗直流,又不敢聲張,她知道慕容澈的脾氣,婧琪再這樣下去,會惹得龍顏大怒。
婧琪只當不知,眼望慕容澈,目光清明,神色坦蕩地道:“婧琪忤逆聖上,還請聖上恕罪。”
“皇上”詩菡猛地呵斥,“婧琪年少,還望您恕她無知之罪。”
慕容澈看着冰清,方纔的怒氣立馬熄火,化成無奈的嘆息,“時間不早了,先回宮!”
“恩”詩菡點頭,隨即望着婧琪,後者給她遞了個眼色讓她見機行事。
唐耀傑看着這對姐妹的小動作,嘴角上揚,又要搞小動作。
慕容澈等人剛走,李清便走了出來,李清瞧着那個背影,微微蹙眉,“兄長,那些是何人!”
“只是過路的”唐耀傑打呵呵。
“是麼”李清眉頭緊鎖,亦覺他此舉太過掩人耳目。
廚房。
胭脂和丹姨給衆人做晚飯,婧琪餓了來廚房找吃的。
“丹姨,今天做什麼?好香啊!”
“今天可不是我做”丹姨樂呵呵的,“胭脂姑娘說要給你們做常州家常菜,所以我來打下手。”
“常州菜”婧琪想想都流口水,“胭脂嫂子,你真的會做!”
“是啊!餡餅、包鍋肉、滷麪…”胭脂輕擦了擦手指:“你們一定要好好嚐嚐。”
“真的!太好了,我好久都沒吃到家鄉菜了”婧琪聲音忍不住撥尖:“胭脂嫂子,謝謝你!”
胭脂眼圈一紅,泫然哭泣:“婧琪,你哥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沒有的事”婧琪忙上前拉住她的手,“我哥是刀子嘴豆腐心,你放心我一定幫你好好勸勸我哥。”
“婧琪,謝謝你!”
婧琪很想撮合胭脂和唐耀傑,“哎!都是一家人,我還想着你能早日成爲我的嫂子。”
胭脂臉紅,只顧做菜,不作任何迴應。
飯桌上,唐耀傑瞧着滿桌的家鄉菜,笑道:“胭脂,辛苦你了!”
“相公,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胭脂微微一笑,臉已泛紅。
“哎!你都不知道”唐耀傑看着狼吞虎嚥的某琪,“婧琪喜歡舞刀弄槍,從不下廚房,詩菡又時常不在家…哎!我都好久沒吃到家鄉菜了。”
“是嗎?那兄長可要的多吃些”李清急忙給他夾菜,還陪他小酌幾杯。
胭脂和李清對視一眼,笑道:“相公,你們最近在忙什麼?”
“哎!還不是衙門的案件,那死者被人下了雙重毒,兇手可是精心制定的殺人計劃。”
“是啊!也不知那兇手是有多狠毒,居然下雙重毒!”
“或許是那胡老闆該死呢!”
向黔晉三人微微一愣,婧琪下意識審問,“我們只說那死者,你怎麼知道他的名字。”
胭脂環顧衆人,微微一笑,道:“這件案子已經轟動順天府,我們也是聽國遠說的。”
“是這樣啊。”
婧琪倒沒在意,向黔晉卻蹙眉,國遠和如圭在義莊尚未回府,何時告知他們案情。
漪瀾小築。
詩菡知道慕容澈在生氣,示意讓冰清端茶去道歉,後者也不反對,小心翼翼的端了一杯茶。
慕容澈瞧着她的動作,“我沒生氣。”
聽他聲音沒有波瀾,沒有生氣和發怒的跡象,冰清指着外面,比劃着自己想要出去。
慕容澈看着她的動作,估摸着日後查案方便,想到此,朝她走過來,冰清嚇了一跳,往後一退,碰得梳妝檯上的胭脂水粉一陣亂響。
見她仍害怕自己,慕容澈停在原地:“此物先給你!”
“皇上,這…”詩菡看着那塊令牌,憑藉此物可隨心出入皇宮,慕容澈此舉不是變相讓冰清隨意出入宮廷。
冰清不解的看着詩菡,然後接過令牌,仔細端詳,誰知竟咳了兩聲。
慕容澈替她整理身上的斗篷:“怎麼突然咳嗽起來。”
冰清搖搖頭,歪向一邊咳嗽了幾聲,直咳得臉上泛起異樣的潮紅。
“還是請太醫來看看”慕容澈二話不說,直接讓廣海去請太醫。
漪瀾小築。
太醫仔細把脈,慕容澈在一側擔心不已,冰清和詩菡不自覺對視一眼,後者扶住她的肩膀,讓她放心。
慕容澈擔憂不已:“杜明,三小姐身體如何!”
杜明小心翼翼把脈:“三小姐可有不適。”
冰清擡頭看了詩菡一眼,後者急忙回答:“沒覺得哪裡不舒服,就是頭暈。”
杜明又細細把了一次脈:“三小姐因之前的事受驚,感染風寒誘發時疾,導致氣血兩虧。”
詩菡鬆口氣,“好在是小病。”
“小病也要注意保養!”慕容澈急急吩咐:“杜明,你快開方子。”
“喳”杜明提筆開方子,寫完後交給廣海。
慕容澈見他躊躇不語,道:“還有什麼,快說。”
杜明低頭道:“確如臣先前所說,三小姐要細心調理,還請皇上…”
“朕知道了”慕容澈豈會不明太醫何意,冰清在病中,無法侍寢。
詩菡一聽,嘴角上揚,看來大哥的方子還是很用處,至少可以讓冰清不斷生病。
慕容澈淡聲吩咐太醫退下,然後看着冰清:“三小姐,這次就聽太醫的話,好好靜養!”
冰清點頭。
慕容澈看着她的模樣,突然覺得冰清不說話也沒什麼關係,就像此刻與她平靜相處,也是好事。
詩菡瞧着兩人,似乎覺得待在這裡很多餘。
冰清打着呵欠,詩菡詢問:“三妹,可是累了?”
“嗯”冰清打着呵欠。
“那你們先回寢殿休息。”
詩菡問:“皇上呢?你什麼時候歇息?”
“朕還有公務要處理,你累了就先休息。”
“我不想睡,我還要繼續分析追查的案情,兇手與死者有何深仇,爲何要下雙重毒”詩菡沒有看到他的臉色,繼續分析案情:“且死者全身下來並無外傷,屍斑也已蔓延全身,死了有些日子了。”
慕容澈臉色一黑,大晚上說什麼屍體、屍斑…也不怕做惡夢。
“不行,我不放心。”詩菡腦中全是案情,哪顧得上其他,而冰清早在他們談論中睡着了。
翌日。
詩菡向冰清借出宮令牌回順天府,她剛到義莊的時候唐耀傑已經守在那裡了,廣海立即跪地行禮,詩菡示意他起身。
唐耀傑扭頭看着她,扯了扯嘴角,“詩菡!你來的正好,我正準備剖屍。”
“剖屍”婧琪幾人對視一眼,嘴角一抽。
“刀”唐耀傑仔細觀察屍體,喊了半天也沒人遞刀,他一扭頭見衆人早就閃到門口。
“大哥,我們有事…在外面看着就行了”婧琪、詩菡紛紛閃人。
向黔晉也後退幾步:“大人,你繼續,我在外面看着就是。”
“大人,你動作快點…”國遠和如圭也打退堂鼓。
“就知道靠不住,還得我親自出馬…”
唐耀傑抽出匕首,默默地瞧了一會兒開始剖屍,屍體解剖很順利,剖開屍身後,可以清楚地看到內臟器官充血,點狀出血極爲明顯,心血不凝,顏色深紅。
更令人吃驚的是,他在胡老闆的左心房上找到了一枚長約二寸許的針。
看到這根針,不必他再多說一句,在場的人便明白這纔是胡老闆死亡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