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弟”唐耀傑鬱悶了,平日他斷案無數,爲何如今這般啞口無言。
“大哥不要再說了”胭脂深吸口氣,手掌在寬大的袖口中緊握成拳,“胭脂無德,配不上唐大人…”言罷,她直直的撞向大廳中的柱子。
“李姑娘…”
“胭脂!”
“唉喲!”婧琪吃疼,多虧她阻攔及時,才免遭她撞牆。
“嗚嗚嗚,大哥”胭脂趴在李清身上,哭着叫着。
“丹姨,準備兩間客房讓賢弟和李姑娘休息”唐耀傑心軟,只能暫時將他們安置在府衙。
丹姨和冬兒按吩咐辦事,連同國遠和如圭也來幫忙。
入夜後,婧琪陪胭脂說話連帶向黔晉都特別聽話,李清收拾妥當後見唐耀傑書房的燈還亮着,便敲門走了進去。
唐耀傑笑着起身,“賢弟,你收拾妥當了嗎?”
“恩,都差不多了”李清淡淡的笑着,“大人…”
“你我兩家是世家,你也不用這麼客氣”唐耀傑很是客氣,“還是像以往那般,喚我兄長!”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客氣了”李清看了許久,終於問出心中疑惑,“兄長,我來順天府許久,怎不見冰清…”他來順天府見過婧琪,卻獨獨不見他未過門妻子。
提到冰清,唐耀傑神色微僵,“冰清,許是出去玩了,許是明日纔會回來。”
“是嗎”李清鬆了一口氣,“多年不見冰清,不知她境況如何。”
“她喜歡四處遊玩”唐耀傑的態度十分恭敬,“你放心,我明日便給她帶口信,回家看看。”
喜歡四處遊玩,單憑唐耀傑的描述,他就可知道冰清一定是個好姑娘,李清回過神來,忙附和:“那多謝兄長了。”
唐耀傑點頭,不知爲何,心中浮出一絲異樣的情緒,眉心也皺得更緊。
御書房。
慕容澈瞧着慕容澤告假的摺子,“這個阿澤,又請假。”
順子仔細琢磨:“萬歲爺,奴才去瑞王府打探過,並沒聽說瑞王抱恙。”
“他是在跟朕賭氣,太后要賜婚,朕也是無可奈何,哼!”猛地,砰地一聲,一個茶杯便重重的被他摔了出來。
“怎麼了,好端端拿杯子出什麼氣”莊妃驚呼出聲,感受到這御書房裡的高壓氣氛。
順子朝她行禮,隨即喚來太監收拾碎片,慕容澈看着她揚起的笑臉,心中一聲嘆息,“今天又是什麼。”
“昨晚臣妾聽到您咳嗽,便做了一些冰糖雪梨。”
慕容澈拿起切成塊狀的梨,吃了後,說了一聲甜。
“萬歲爺,珍妃娘娘來了”此時,順子走了進來,“萬歲爺,珍妃娘娘來了!”
慕容澈冷臉,一言不發。
順子求救似的望着莊妃,後者低頭,端碗離開。
翌日。
順天府的衆人剛準備吃早飯,國遠就急匆匆跑進大廳,婧琪剛端着一碗小米粥,斥道:“國遠,大清早的,你慌慌張張做什麼?”
“大人,小姐”國遠急得像個猴子似地滿屋子躥,“廣海公公來了!”
“來就來”衆人紛紛丟了一記白眼,廣海又不是第一次來,慌什麼。
“唐大人”還沒見到人,廣海哭哭啼啼地走了進來。
“公公,你怎麼了”向黔晉給他騰地,大清早就哭喪着臉,像死了人似的。
“唐大人,咱家有冤啊!”廣海吸吸鼻子,“咱家的表叔死的好慘啊!”
“死”衆人紛紛停下動作,唐耀傑急道:“公公,怎麼了?”
“大人…”如圭衝了進來,瞧着廣海:“大人,發生命案了!”
“命案”唐耀傑臉色大變:“還不趕緊帶路!”
“嫂子,你和李大哥在家,我們去看看情況”情況雖然緊急,但婧琪還是把胭脂兩人安頓好。
“恩”李清和胭脂對視一眼,很有默契點頭。
唐耀傑趕到古董鋪,這個古董鋪是中都一家很有名的店鋪,店鋪主要以字畫爲主,聽說老闆是個文化人,喜歡收藏書法字畫。
衙差們將閒雜人等擋在了外面,唐耀傑趕到的時候,碰巧遇到義莊的人把死者的屍身擡出去。
“等一下”婧琪見了這種情形也顧不得許多,提高了聲音道:“誰讓你們亂動現場的?”遲來一步,現場被破壞殆盡。
“我們也是來幫忙,然後順便把他擡出去!”
唐耀傑給婧琪使了一個眼色,婧琪窒了一窒,才發覺自己太過急躁,此事是她太敏感,小題大做,隨即四處察看現場。
唐耀傑仔細檢查屍首,向黔晉也低下頭觀察屍首,死者大約四十來歲,中等身材,趴在桌上姿勢看上去很自然,並無扭曲怪異的模樣,雙手鬆弛,眉頭緊隨,嘴角發青,身體僵硬。
向黔晉首先判斷:“看樣子是服毒自盡的。”
“是嗎”唐耀傑半信半疑:“確定不是別人投毒?”
“應該不會”向黔晉輕嘆一聲,“這店鋪並無後門,而屋內門窗都從內關好,並不可能讓人進出。”
唐耀傑點了點頭,對他的猜測表示滿意,繼續問:“那也不能證明他是自盡啊?”
“屋內沒有打鬥的痕跡,且門窗都是由內反鎖,兇手是如何行兇又是如何逃脫的呢!”
唐耀傑點頭,畢竟從屋內的擺設來看自盡的可能性很大,可對於此案,他始終耿耿於懷,總覺得此事頗多漏洞,疑點重重。
“這是從死者身上搜出來的藥瓶”衙差忙拿了一隻瓷瓶出來給唐耀傑看。
唐耀傑一瞧,那瓶子與尋常所見的金創藥的瓶子是同一款式,只是顏色略深一些。
直到此時,他不得不信了,低喃道:“或許此案真的是自殺。”
“不可能,我表叔性情開朗樂善好施,豈會自盡…”
“公公?”唐耀傑嘆了一口氣,默默地讓到一旁,再次檢驗瓶子:“這瓶子,能給我看看嗎?”
如圭把瓶子遞過去:“大人小心些,是砒霜。”
唐耀傑接過瓶子,在手裡掂了掂,詫異地擡起了頭:“怎麼不是空的?”
婧琪一聽急了,脫口道:“大哥快些扔了,不小心沾上了怎麼辦?”砒霜毒性甚強,半瓶已足可毒死好幾頭牛了。
“不小心沾上”唐耀傑身體一僵,服毒自盡的人都是一心求死,巴不得一飲而盡,豈會在意多少。
“大人,你怎麼了”向黔晉瞧着他的神色,難不成是被人謀殺的。
“小二,胡老闆可曾與人結怨”唐耀傑望了望古董鋪,開始發問。
小二仔細回想,“胡老闆爽快,喜歡與人評論字畫,倒沒聽說他與人結怨。”
唐耀傑臉色越發難看,門窗都是反鎖,胡老闆出不去,別人想接近他也不容易,換言之,如果有人想要投毒,前提條件是必需先將毒藥帶進屋。
向黔晉也在四周察看,隨即吩咐衙差畫出死者的位置,幾名衙差過來,依言把現場重新擺好。
婧琪看了一下,問道:“是誰第一個發現屍體的?”
“回小姐,是老婆子”一個老婆子越衆而出,今早她來打掃清潔,恰好撞見這一幕。
“嗯”婧琪點頭,指着地上的圖問:“第一眼見到他,可是這個姿勢?”
“是”幾個掃大街的人異口同聲地道。
婧琪不再問話,隨即站在一邊。
府衙。
唐耀傑回來後眉頭緊鎖,隨即和婧琪說了一些話,婧琪聽完後匆匆離去。
胭脂和李清走上前,瞧着衆人臉色不好,“相公,出什麼事了!”
“相公?李姑娘,你這稱呼是不是?”唐耀傑頓時毛骨悚然。
“相公,你叫我胭脂就行了”胭脂端着茶,依次給衆人上茶。
“夫人,你們怎麼來了”向黔晉也改口稱胭脂爲夫人。
李清笑道:“今早你們匆匆離去,直到傍晚纔回來,我們想着你們定沒吃飯,便來看看。”
“相公,你餓不餓,我去做點常州小吃”胭脂說完便想去準備晚飯。
“不用了,府衙有丹姨,你們就好生住在府衙”唐耀傑極力撇清與胭脂的關係。
李清暗歎一聲,胭脂知道他的心思,問道:“相公,這麼許久不見冰清妹妹,胭脂也想見見這未過門的嫂子。”
“冰清啊!或許明日就回來了”唐耀傑皺眉,若婧琪能將冰清帶回來,那事情也好辦了。
漪瀾小築。
瑩心剛端着茶果,卻見婧琪和詩菡、冰清三人似乎在討論什麼,她覺得事情不妙,悄悄去給慕容澈報信,慕容澈聽完後,臉色大變,喚來順子出宮。
“婧琪,你帶我去哪兒”詩菡看着‘義莊’二字,又來義莊,到底要作甚。
“大姐,這次辛苦你了”婧琪蹲下去,揭開蓋在胡老闆身上的白布。
“啊啊啊”冰清在看到屍體的那一刻,尖叫出聲。
婧琪看着詩菡,眼神異常堅定:“這次我們遇到難題了,你趕緊瞧瞧!”
“詩菡小姐,這次得看你的”一個衙差在一邊幫腔。
詩菡對上二人的目光,隨後驗屍。
衙差知道她的秉性,便替她檢查屍體,詩菡檢查和口述,婧琪仔細做記錄。
屍體的僵硬度已漫延至全身,屍斑融合成大片,局部出現屍斑,因此綜合判定死亡時間約摸是一天前的子時到丑時,另外他的眼球突出,屍體表面皮膚呈輕微脫水樣,口脣、指甲均有淡淡的青紫痕跡,看來確是中毒的症狀無疑。
婧琪一邊做記錄一邊仔細觀察她,“大姐,確是中毒!”
“恩”詩菡點頭,突然想到什麼,急忙示意衙差彎腰掰開他的嘴看了看,轉頭看着婧琪:“你們搬運的時候,可有見過嘔吐的穢物?”
婧琪如實回答:“沒有。”
“你能肯定”詩菡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