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鑾殿。
皇太后剛起身,蘇嬤嬤便已經讓人端着洗臉水上前:“太后娘娘,你醒了。”
太后一臉笑意,滿意道:“這些事就讓他們來吧!”
蘇嬤嬤舀了熱水,給太后洗臉淨手,笑道:“老奴擔心他們伺候得不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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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說呢,都這麼多年來,哀家早已習慣你伺候了,這以後可怎麼辦?”
蘇嬤嬤笑道:“老奴身子骨還硬朗,做這些也舒坦。”
“皇上呢!”
蘇嬤嬤急忙回答:“聽順子說皇上昨晚在莊妃那裡過夜了。”
“那就好”太后眉開眼笑,不管怎麼說,慕容澈肯多去後宮走動,也好。
蘇嬤嬤瞧着太后的神情:“太后,還有什麼吩咐。”
太后抿嘴笑道:“等下忙完,你幫哀家把安神茶給皇上送去!”
蘇嬤嬤低眉順眼,“老奴明白。”
太后神色舒展,總算了結一件心事。
御花園。
詩菡瞧着時辰,“三妹去收拾行李,怎麼還沒來,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詩菡姑娘!難得見到你…”
詩菡聽着聲音,下跪行禮,“臣女參加皇貴妃娘娘!”
駱語蓉一改之前的跋扈,指着涼亭中的凳子,笑道:“詩菡姑娘,請坐!”
“詩菡不敢!”面對皇貴妃,詩菡還是心存忌憚。
“多日未見,詩菡姑娘倒和本宮芥蒂了”駱語蓉溫聲細語,語氣異常溫柔。
“娘娘多慮了,臣女進宮只是爲了接三妹回去,若無事,臣女想先行告退。”詩菡瞧着皇貴妃,惹不起,總躲得起。
不知爲何,如今的駱語蓉很是客氣:“難怪皇上喜歡你,果然言語舉動討人喜歡。”
“臣女愧不敢當。”
“自從出了那檔子的事,本宮也爲你抱不平,怎奈當時身處佛寺,遠水救不了近火,只好作罷,但本宮心裡可是時常記掛着妹妹的。”
詩菡忙下跪:“勞娘娘記掛,嬪妾實在感泣難當。”
駱語蓉點了點頭,“好在皇上爲妹妹出頭,讓惠妃嚐到一些苦頭。”
詩菡一聽,“這一切都是皇上的恩典,皇貴妃娘娘言重了。”
“恩”駱語蓉絮語半日,才讓詩菡告退,隨後又吩咐吉祥和她一起去漪瀾小築接冰清。
吉祥在前引路,笑道:“詩菡姑娘身體康泰,我們娘娘也着實爲您開心。”
“牢娘娘掛心”詩菡忽覺四周景色調零,問道:“吉祥姑娘,這是哪裡。”漪瀾小築可不是這條路。
吉祥不動聲色,小心道:“這是冷宮,原是想讓娘娘儘快去漪瀾小築就走了近道,詩菡姑娘放心,快到了。”
詩菡心裡微微一動,無緣無故帶她去冷宮作甚。
吉祥輕笑一聲,眉目間微露得意與不屑,“詩菡姑娘,我們到了。”
詩菡迅速掃她一眼,吉祥立刻低了頭,道:“路就在前面,您請!”
一處破舊的宮殿便出現在了她的面前,“這是哪兒?”稍一轉念,吉祥已經不在。
詩菡眸光微斂,頓了頓腳步,繼續朝前邁出了步子,宮殿常年失修,已經殘破不堪,她一進殿,刺鼻的黴味兒鋪面而來,詩菡皺眉,看向角落裡梳頭的女人,眸子不由得一緊,是她。
殘破的衣衫沾滿污穢,頭髮散亂的披在肩上,她一見到詩菡,頓時站起身來。
“呵呵呵!唐詩菡,你是來見我笑話的麼”此人便是當初的惠妃許懷蝶,如何的她早已不似當初那個風華絕代的惠妃了。
“我…我來…”
話剛落,只見眼前有個身影一閃,啪的一聲,詩菡身體一個踉蹌,臉上硬生生的捱了一巴掌,那人已經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把我害得這麼慘還不夠還想來看我笑話嗎”話落,又是一耳光扇過去,詩菡反應過來,嘴角已經滲出鮮血。
“不是”詩菡捂着臉,拼命的搖頭:“我只是…”
“只是什麼,今天我撕爛你的嘴!看你還有什麼本事去勾引皇上”許懷蝶渾身散發着凌厲的氣勢,朝詩菡衝去。
不等詩菡有所反應,許懷蝶已經到了她面前,一把抓住詩菡的頭髮,就是一陣亂扯,她可沒忘記這裡是冷宮,沒人護得她唐詩菡。
“啊…”詩菡呼痛,反抗許懷蝶。
許懷蝶痛呼出聲,學着她的樣子,伸手摸到一把凳子,一咬牙。
‘啪’木凳摔碎的聲音,詩菡並未受傷,她驚恐的看着面前的人:“三妹。”
原來,冰清在漪瀾小築等了許久未見詩菡,便自己獨自出來尋她,在許懷蝶拿起板凳往下砸的那一刻,冰清直接替她擋下這一擊。
“大姐…”頭重重的撞在木凳上,鮮血頓時涌了出來,一陣劇痛迅速襲擊了她的知覺。
“你憑什麼跟我鬥”許懷蝶惡狠狠的,陰毒的臉孔面目猙獰。
悲憤交加的詩菡抱着昏厥的冰清,耳邊傳來許懷蝶得意的聲音:“唐詩菡,即使你不死,我也要讓唐家人付出代價。”
詩菡抱着滿是鮮血的冰清,崩潰大吼:“來人啊!”
當慕容澈發現暈厥冰清的時候,已經是一炷香之後了,原本在和慕容澤討論國事,忽聽瑩心的稟告,說是三小姐出去找詩菡姑娘,許久未見蹤影,便趕緊將此事告知慕容澈。
慕容澈便四處尋找詩菡的下落,卻被人告知說她去了冷宮。
推開冷宮大門時,整個地板都被鮮血染紅,詩菡緊緊抱着冰清,而冰清緊緊閉着眼睛,額頭上還在滲着血,整個情景看起來很恐怖。
慕容澤回身一把扯住惠妃的頭髮,沉聲問:“你對她做過什麼?”
“我…沒做過什麼…”許懷蝶也被眼前的情景嚇壞了,詩菡全身都是鮮血。
慕容澤一記耳光重重的甩到她臉上,許懷蝶白皙的臉瞬間腫脹起來,打得她眼冒金星,“你沒做過什麼?再說一遍!”
“我…只是…輕輕推了她一下…”許懷蝶捂着臉,小聲的回答,聲音裡帶着哭腔。她沒想到事態這麼嚴重。
“阿澤,別管她,廣海,趕緊找太醫”慕容澤澈大聲呼喊着。
“萬歲爺您有什麼吩咐”廣海也沒想到會是唐詩菡。
“快通知唐耀傑”慕容澈吩咐。
“皇上,嬪妾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許懷蝶哽咽的。
“滾!”慕容澈冷漠的。
“皇上…嬪妾冤枉”許懷蝶想盡辦法得到慕容澈的原諒。
“滾!”慕容澈獅子一般的怒吼。
這聲音嚇得許懷蝶身體一抖,不僅是她,就連慕容澤也從未見慕容澈如此動怒過。
給順天府報信後,慕容澈已經將冰清抱到昭陽殿,唐耀傑等人很快就來了。
“萬歲爺,冰清的傷在頭部,需要…”唐耀傑仔細查看了冰清的傷口,對守在一旁的慕容澈說。
“需要什麼,說啊!”慕容澈大怒,這個時候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一碗人血作藥引…”
“這有什麼”慕容澈挽起袖子,“廣海,拿刀來!”
詩菡大驚:“皇上不可啊!”
廣海急忙阻止他,“萬歲爺,要血,用奴才的吧!”
“別耽擱時間了,快點救她”慕容澈語氣堅定的。
“萬歲爺”廣海知道他是說一不二,當下不知該如何是好。
詩菡站在一側,看着他爲冰清放血,心裡的擔憂越發濃烈,很明顯,慕容澈對三妹不再是好感,而是喜歡上三妹了。
太后等人趕到時巧好看見慕容澈割破手掌放血,“混賬,這是誰的主意!”
“太后息怒…”衆人紛紛下跪,訕訕不敢回話。
“這是怎麼回事”太后愣住了,沒想到冰清傷得這麼重,居然被人打成這個模樣。
慕容澈經太醫包紮後才走到太后面前:“給皇額娘請安。”
“這是怎麼回事”太后一臉擔憂,怎麼會被人打得頭破血流。
“許懷蝶那個賤人竟做出這樣的事”慕容澈像似被激怒的豹子似的,“朕不會放過她的!”
“皇上”太后聽出名堂,轉頭見唐詩菡的臉色有些難看,勸解道:“先救治唐冰清,其他的等下再說!”
“廣海,傳朕旨意”慕容澈神色轉瞬冰冷,“傳朕的旨意,許氏,忤逆犯上,賜自盡。”
廣海不敢多問,躬身應了出去冷宮傳旨。
太后插了一句,“許氏千錯萬錯,也只是妒忌,更何況此事不宜大事宣揚,還請皇上從輕發落。”
慕容澈的眉頭微蹙:“許氏罪無可恕,不過太后說的對,朕就賜她死後允許屍身歸還本家吧。”
事情既已了結,太后鬆了一口氣,目前只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冷宮。
隱約有女子嘶啞尖利的叫罵聲,廣海傳完旨,示意內監們:“你們都沒長腦子嗎?還不趕緊的!”
太監們面帶苦笑,“公公您看,真是個不怕事的主。”
許懷蝶兩眼滿是駭人的光芒,“本宮不信,皇上最喜歡聽本宮唱曲,不會的,我要見皇上…”
廣海冷冷道:“你打傷冰清姑娘,皇上豈會再見你!”
許懷蝶衫破亂,披頭散髮,“都是那個賤人!唐詩菡,我恨不得啃你的骨,喝你的血!叫你這賤人永世不得超生!”
廣海見她罵的惡毒無狀,揮手示意,太監們上前,這些太監何等乖覺,立刻垂目,拿出細繩,送她上路。
順天府。
婧琪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大哥,冰清怎麼樣了!”
“還在昏迷”唐耀傑剛從皇宮出來,滿臉疲憊。
“昏迷,”到底是受了何種傷害纔會讓她昏迷不醒。
“放心,宮裡有太醫照顧不會有事的”向黔晉倒沒那般焦急,冰清有詩菡寸步不離的守在她身邊,出不了什麼事。
唐耀傑壓下心中的擔憂,故作輕鬆:“阿晉說的沒錯,三妹不會有事的。”
“是麼”婧琪聽出他言語中的不正常,只是大哥不說,她也不敢問。
城外。
楚昊天猛地勒住馬,急道:“楊番,你說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詩菡姑娘的妹妹好像受傷,到現在都還沒醒”楊番如實稟告。
“不行,你替我安排一下,我要進宮去看看。”楚昊天知道詩菡在意冰清的安危,這個時候詩菡肯定急瘋了。
“是”楊番知道勸不過,也勸不了,只能照吩咐辦事。
昭陽殿。
慕容澈衣不解帶照顧冰清,導致他精力不濟,難免上朝時打瞌睡,朝內諸多官員皆對此不滿,一時間謠言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