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笑爲歡和她用完早膳後便啓程去往離魔教不遠的夷城。
馬車在林內小道上穩穩地駕駛着,車內兩個人面對面坐着。和離卿仍是一身紫色的男裝,不過領口處慣常用紫色絲線繡着薔薇花紋的地方換了另一種繁複瑰麗的花紋。她的眼角用重紫胭脂挑染出幾分冷麗的豔色,左額角也繪上了同色的薔薇花紋,看上去妖治而又冷豔。她手裡把玩着銀箔面具,目光看向他,卻並無任何含義在裡面,看上去倒像是在想着什麼。
許是他閃爍的視線似有若無地盯着她太久,就見她摩挲着面具的手一頓,聽到她偏低沉的嗓音淡淡道:“想看就直接看。”無甚表情地補充道,“我不介意。”
笑爲歡:“……”一點一點僵硬地挪回視線。
……她果然還是一如既往地沒有羞恥心。
馬車外漸漸有喧鬧的人聲傳過來,笑爲歡撩開一點車簾,夷城的城門就在不遠的前面。城門是用青銅澆鑄而成,悠久歲月在它身上留下銅綠的斑駁痕跡,左右兩旁各鎮着石獅子,顯得古樸大氣 。
馬車在城門處接受了盤查後就緩緩駛進城內,街道兩旁早早就有攤販擺攤在一聲聲吆喝着,其中不乏各色製作精美的月餅。街上人來人往,十分熱鬧,節日的氣氛感染着人們。
馬車停在一座小樓前,笑爲歡和和離卿兩人依次下車。小樓的門口懸了幅巨大的青玉珠簾,掛着的牌匾上上書“陳玉樓”三字,門檻是用一整條玉做成,顯而易見的奢華。
和離卿剛要下車時就把銀箔面具戴在臉上,此時單手按着面具,看不清表情,只能聽到她刻意壓低的嗓音淡淡道:“隨我進去。”
笑爲歡跟在她身後走進去,剛看清裡面的形容,就被震得不輕——真是太太太奢華了!一層樓內的牆壁上都排滿了水晶製成的大小不一的儲物櫃,每一個櫃子裡都裝着玉器,中央一個前呈圓弧狀後方的漢白玉大桌上陳列了琳琅滿目的玉飾,每一件都是精品。
笑爲歡面上雖不顯露,內心卻在驚歎:這得是多豐厚的家底才能開的起這樣一座樓!
正驚歎着,站在他旁邊的和離卿眼風掃向一直立在大桌後的青衣男子身上,輕描淡寫地開口道:“把他喜歡的都包起來。”說完轉身面對他,聲音低柔了些,“看上什麼就說,就當是——送給你的中秋禮物了。”
她後一句話裡有着明顯微妙的停頓,但都被笑爲歡人爲地忽略了,他只認真地想着一件事——他這是被包養了吧?
倘若他沒理解錯,真是這樣的話……甚好甚好。
若隱國師愛財——這一點恐怕漠北皇宮裡的王室們都知道。他喜歡聚斂財寶,一開始是爲了讓自己有個弱點——這樣才方便漠北的當權者自以爲可以掌控他,不過發展到後來,就純屬變成了個人愛好。
世人總以爲:身爲國師,錢財就應該視爲身外物。但,這是一般的國師。像他這種脫離了低級趣味的國師,當然是要把錢財據爲己有不爲害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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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爲歡愛財,從他給自己的小侍童取名叫“銅錢”便可以看出來了。曾經銅錢期期艾艾地懇求他換個名字,笑爲歡是這樣迴應這個可憐的孩子的:“你是覺得銅錢不夠霸氣?那叫元寶如何?還是說你喜歡三個字的……那叫錢滾滾如何?”
可憐的孩子眼裡含着淚搖頭道:“不,我覺得銅錢就挺好……”
這樣的事蹟簡直不勝枚舉。
由此可見,世人見識淺薄,並且總是對他這個神棍的行業充滿了深深的誤解。
笑爲歡正內心激動着,自然沒有注意到和離卿都挑了些什麼。
尊座很有目標性的挑了一對玉璧、一對玉如意、一根玉製的喜秤……挑完後便命人打包起來,在笑爲歡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身旁動靜的時候,一個人悶不吭聲地敲定好了成親器具。
所以說,弱點這種東西,就是用來讓人栽跟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