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曦一路上和楚月白迅速親近起來,雖分離十餘年,但是血濃於水。楚月白對楚曦也愈發的好。但她還是對往事頗爲自責,若不是她向容楚告知了若央姑姑的計劃部署,還把他帶回府衙,吉康城就不會滅,滿城百姓不會亡,楚澤不會千里之堤毀於蟻穴。
楚澤的滅亡,與她脫不了干係。
是她,害死了百姓,害死了父皇母后。
都是她的錯!
她如今必須彌補回來!
他們抵達南陌城不久,便攻下了南陌,楚月白稱帝,楚澤國再生。
楚曦見了俞隨,亦很是親近。
她不知道楚月白早在半月前,就把顧雲初和芷芹帶來了,而且將她們囚禁在了地牢裡。顧雲初只道自己瞎了眼。
“芷芹,你會不會怪我?”
“郡主,奴永遠都不會怪郡主。楚白心機深沉,許是早就有意接近郡主!好利用郡主,威脅將軍!”
“你不要再說了。越說我越覺自己愚蠢。”
“郡主......”
“這一切都是顧安應得的,你們在這裡抱怨什麼?”
冬沅從外走進,帶着飯菜吃食,面帶譏笑。
“你什麼意思?”顧雲初神色冷冽。
“你父親背叛先主在先,如今是該讓這寶貝女兒來還債。”
冬沅隨意扔下飯菜,厭惡地看了他們一眼,便轉身離開。
“我父親是楚澤國的人?這不可能。”顧雲初雖嘴上說不相信,但心中已有幾分猜忌。
“震澤將軍當初是咱大榮派去楚澤國的臥底,本來就不是楚澤國的人。”芷芹寬慰她道。
“是這樣。”這也是一直以來顧雲初相信着的,但是冬沅的話,總是讓她覺得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而且,近日,地牢裡進來的人越來越多了,她也隱隱預感到,楚月白的復仇計劃,已經開始實施了。
大榮國,盛京,皇宮,朝堂。
“陛下,如今必須派兵鎮壓楚澤餘孽!”
“南陌城已被攻陷,鶴臨城也撐不了多久了啊,陛下。”
“當初就是因爲不管不顧,才釀成如今大禍!”
“父皇!兒臣願帶精兵前去鎮壓!”三皇子榮彥滿身正氣,上前拱手道。
“陛下,請速速決斷啊!”
“陛下,臣願與三皇子一併前往!”顧雲瑾擰眉上前道,“家父年事已高,雲瑾願代父從軍!”
他不能告訴皇帝雲初被楚澤餘孽劫走的事情,否則,雲初可能會被判賣國通敵罪......
“好!不愧是顧安的兒子!”榮佑黑眼圈上的眸底閃出絲絲讚賞之光。
“榮彥,你和雲瑾先帶領一隻精兵即刻奔赴鶴臨!”榮佑眉頭緊擰,面色發黑,看似精神狀態極爲不好。
“兒臣領命!”榮彥迅速大步離開了朝堂。
“容楚呢?派人去安榮王府請容楚!”
“是啊,還是要請安榮王來才行啊~~”
二皇子榮麟小聲嘀咕,“什麼事都找容楚,他是你兒子啊。”
安榮王府,觀心亭。
“王爺,皇宮派人來請。”青酒稟報道。
“就說我已病入膏肓,臥病在牀。”容楚面不改色繼續下棋。
“是!”青酒退下。
“王爺,您的雙腿,應該也恢復得差不多了。”
楚曦不會知道,容楚早已在做恢復訓練,亦是隱瞞了她許久。
“爲何還要繼續......”
“青商,若是有人欺你,辱你,折磨你,以蠱毒控制你,你會如何?”
“王爺......”
“此時此刻,在他最需要我的時候,順應他的意思,死了,會不會很好?”
“王爺,所以您最近讓我們在蔓湖城置地,收拾馬車,又在王府掛出白布,準備棺材......是早有準備?”
“......”
容楚輕笑不答。
盛京近日陰雨連綿,常有暴雨,似是老天爺在暗示着什麼。
“安榮王病入膏肓,無藥可醫,恐怕死期就在這兩天了。”
霍觀止面色不改地說道。饒是他知道容楚的真實身體情況,也絕不可能告訴皇帝,畢竟,他也是皇帝的仇人。
“胡說!解藥呢!送過去了嗎!?”榮佑陰晴不定的性子近日愈發明顯。
榮彥和顧雲瑾帶領的軍隊還沒到鶴臨,鶴臨城就被楚澤軍攻下佔領,勢力愈發強大,已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之勢。
“回皇上,已經送過去了。”身旁太監附耳道。
畢竟容楚中毒的事是個秘密,他倒是有些驚訝皇上盛怒之下,居然把這事抖給了霍太醫知道。雖然霍觀止早就知道了。
“那就好。”皇帝揉着眉心,終是鬆了口氣。
霍觀止冷冷地看着這個皇帝,沒人知道他年輕時的那些破事,也沒人知道他對自己的妻兒都做了什麼,沒人知道那張看似人模人樣的面孔之下藏着怎樣黑的心。
在太平盛世的時候,一面給盡安榮王榮光,一面又想着怎樣早早弄死這個百姓擁戴的王爺。如今要打仗了,卻又要靠着他。真是可笑。
“不好了!陛下!不好了!”
“又怎麼了?”榮佑煩躁,“香呢?今日怎麼沒點香?”
“回皇上,舒魄香用完了。”
“用完了再去找啊!”
“陛下,安榮王......”
“安榮王怎麼了!”
“去了!”
“什麼!”
盛京城百姓,今日心情都不太好。就算哪家百姓生了個大胖兒子,也被認爲是凶兆。因爲,那個曾經輝煌一世的安榮王,他們心中的戰神,去了。
擡棺材的人身後,不少百姓嚎啕大哭。
人心不穩,朝堂官員亦不安非常。皇帝甚至病倒了,連早朝都沒來上。甚至都是由皇后來主持大局的。
四皇子府。
“這可怎麼辦啊?”沈采衣撫着自己微顯的孕肚,憂心道。
“你別吹風了,趕緊回屋去。”榮殊趕緊將沈采衣扶回了屋內。
“如今楚澤餘軍勢力漸強,安榮王又......”沈采衣越想越憂心,“母親昨日來,說父親近日亦是寢食難安。”
“這些都同你無關,你就不要再想了。”
榮殊扶着她坐下,心中第一次這麼痛恨自己的無能,不能像三哥一樣帶兵上戰場,亦不能在朝堂出謀劃策。
“四皇子。”侍衛敲了敲門。
“怎麼樣?”榮殊急匆匆地和侍衛前往書房,沈采衣憂心地看着他的背影。
“皇上剛剛宣佈,將安榮王追封爲大皇子!”
“什麼!?”榮殊大驚。
“安榮王是皇上的長子......”
“......”
大皇子府。
“大皇子,四皇子求見。”梓酉稟報道,心想:那個溫如霜終於消停一會兒,沒來找大皇子了。
“請進來。”榮夙道。
他看起來是料到了。皇上的決定,亦是讓他驚訝不已。他早注意到他與容楚眉宇之間的相似,本以爲只是巧合,沒想到......容楚竟然是皇上沒當上皇帝前和別的女人生的兒子!
只是一直都未與容楚相認,如今待容楚死了,他才後悔莫及。
“大哥......”
榮殊擔憂的目光投向榮夙。
榮殊是皇后之子,從小在衆人的寵愛中長大,唯獨對這位大哥十分尊敬。
“我沒事。”榮夙寬慰地笑了笑。
“大哥,你的身體還好吧?”榮殊如今才知道自己失去了一個兄弟,他不想自己的大哥也因病去世。
“近日好多了。”榮夙笑道。
他一直對外宣稱自己出生即帶有弱疾,直到八歲那年才爆發。那不過是他自保的方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代表他沒有摻入這大榮朝堂的渾水。
八歲那年,他看到了觸目驚心的一幕......他永遠不會忘記的一幕。那是他仇恨的來源。
月餘之後,楚澤大軍已至蔓湖城下,蔓湖城中,御林軍駐紮封城。
城郊北苑,容楚手握長劍,聽着青商的彙報。
“皇帝打算御駕親征。”
“哦?是嗎?”
容楚諷刺地笑了,開始舞起劍來。
“王爺,這場戰爭,你覺得......”
“狼煙燃起之後,便沒有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