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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城外十里,楚澤軍營地,俘虜休息處。

俘虜之中,楚曦見到了雲初和芷芹,蓬頭垢面,當初那郡主的驕傲,蕩然無存。她的眼淚不知怎麼掉了下來。

“少主?”滄涔疑惑轉頭。他和阿影都跟隨着楚曦,時不時給門主留下宗門標記。

“楚曦?”直到楚曦站在顧雲初面前,顧雲初才認出了她。

她只聽說了衆人議論什麼“永歡公主”,卻不料,竟然是她?

難怪不得當初楚白看到霜染劍之後急急追問從哪裡來的劍,原來......

“你是來看我笑話的?”顧雲初譏笑。

楚曦哭着搖頭,心軟想要將她們放出,可想到自己曾經犯過的滔天大錯,又狠了心。

如果不是她輕信別人......她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楚曦狠心轉身離開。

“楚曦,我哥哥已經來救我了!你們停手吧!你們一定會失敗的!”顧雲初最後吼道。

“怎麼了?”俞隨看到一臉傷心的楚曦,不由上前問道。

“沒事。”楚曦勉強露出一個微笑,“俞隨叔。”

突然,一個士卒跑來,氣喘吁吁道:“將軍!宗門門主來了!”

“師兄?”

俞隨還未反應過來,楚曦已經先跑了出去。

等他見到樑景硯之時,他正和楚曦緊緊地抱在一起。

“師兄,我好害怕啊!!嗚嗚嗚嗚~~”楚曦的淚水,在樑景硯的懷中,止不住地下落,肩膀也止不住地抖動。

師兄身上的熟悉的氣息,讓楚曦感到久違的安心。

“想哭就哭吧。”

樑景硯輕輕地拍着楚曦的後背。

他知道他的楚曦,一直都是一個內心溫柔細膩又脆弱的小女孩。他見過各種各樣的她,從她來到棲止山的第一天,精神失常的她,後來忘卻一切笑容滿面的她,古靈精怪的她,學醫時認真至極的她。他都見過。

楚月白就這麼靜靜地看着這一幕,他說不出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應該是慶幸吧?慶幸這十年來,還有人照顧着愛着他的妹妹。可是,爲什麼心裡又這麼失落呢?失落他這十年來沒有一次盡過一個哥哥的責任。

“太子......俞將軍......”婁芷見到楚月白和俞隨的那一瞬間,眼淚就止不住了。

“婁芷姑姑?”楚月白驚喜。

婁芷是他母親的貼身侍女,也是他和楚曦小時候最親近的玩伴。當初她是隨着若央姑姑和楚曦一起去吉康城的。

俞隨闖宗門時,婁芷並不在,婁芷也是後來才知道俞隨盜了火雲劍,闖了宗門的。

俞隨看着婁芷,眼裡也充盈着淚花。想到還在大榮皇宮的妹妹,心裡愈發難受了。但那種種情緒,都被他壓抑在了心中。

“婁芷姑姑。”楚曦擦乾了眼淚,心情終於有些平復。

吉康城被屠城、被大火燒的那些畫面,時不時在她的腦海翻涌,楚曦的心中總有一種灼燒的感覺。與在棲止山的日子,在安榮王府的日子,混合在一起,她每晚都難以入眠。

她時常記起師兄怎樣指導她的劍法,東山主怎樣口是心非地責備她,容楚又怎樣帶着那溫和的笑容,靜靜凝望着她。

她聽說容楚死了。

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容楚的身體狀況。

她知道這又是容楚的計謀。

容楚送給她的珍貴藥材,她還捨不得扔。

“你這丫頭,當初就不該讓你逃出去。”婁芷笑着哭。

“姑姑,你現在好難看。”楚曦也笑着哭。

“少主!嗚嗚嗚!”楚曦一離開樑景硯的懷抱,流光又抱了上來。

“好了。”楚曦終於恢復了笑容,“我要去給傷兵診治了。”

楚曦朝樑景硯莞爾一笑,拉着流光離開了。

“門主,現在您同意了?”俞隨上前,認真地看着樑景硯。

樑景硯看着離去的楚曦,道:“我要同楚曦說。”

亓山劍閣,長老院。

“你們到底決定了沒有,走來走去我頭都快暈了。”路平逢一臉不耐煩地看着這羣老頭。

不就是搶不搶回火雲劍嗎?這事還不簡單,猶猶豫豫都一個多月了!

“此事不可兒戲啊!”六門門主撫着鬍子道,“我們萬不可再像十年前那樣啊。”

五門門主:“本就是楚澤軍的錯,當初他們那女將軍盜劍不說,如今這俞隨又來,分明是想要報復我們劍閣!”

八門門主:“我們必須同大榮合作!”

七門門主符錫:“你們難道忘了上次的結局嗎?我們雖然找回了火雲劍,可楚澤被滅,皇城被屠,多少生靈塗炭?”

楚榮之戰,本就是大榮先撕毀百年合約在先,突然出兵在先。楚澤被打得措手不及,在劍閣弟子的助力下,大榮揮師南下,直搗皇城。

符錫神色落寞。

他與若央,本是至交。當初的那把火雲劍,並非若央所盜,是他贈予她的。她說想試試火雲與霜染合併的效果。然而當長老們問起來時,他卻不敢說實話。這一次也是,他故意疏忽,讓俞隨盜走了火雲劍。

當初他從皇宮的大火中救下了楚月白,將他帶回劍閣悉心教導,可他還是忘不了,還是選擇了這條路。

“那你們乾脆跟楚澤合作啊,條件就是拿回火雲劍不是?”路平逢嘆氣。

六門門主:“這也不失爲一個主意。”

八門門主:“那楚月白,不就是當初的楚白?再怎麼說也是我劍閣弟子。”

五門門主:“我們守的是正道,怎能助力楚澤造反?擾亂天下太平?”

“而且安榮王已去,大榮正軍心不穩,需要我們的助力啊。”

去個屁!路平逢心中吐槽,不曉得那小狐狸葫蘆裡又在賣什麼藥。

“投票投票,讓弟子們投票!這會老子不開了!”路平逢不耐煩地甩袖離開了。

劍閣弟子們本就因火雲劍被盜,心有怒氣,這一投票結果,無疑是助力大榮軍。

七門弟子柳無依,是楚月白的師妹,夜下山門欲尋楚月白之時,卻不巧被七門門主符錫逮個正着。

“師父。”柳無依乾笑,心虛得很。

“下山去找你師兄?”符錫早就料到一般。

“是。”柳無依也不再隱瞞,反正她和師兄關係要好是師父早就知曉的事情。

“哎,你這丫頭,該說你什麼好?”符錫長嘆一聲,“你可知這一去,便再也回不了劍閣,也會成爲劍閣的敵人?”

“我知道。”

“饒是如此,你還是要去?”

“是。”

“那好,你走吧,走了就別再回來了。”

“師父......保重。”

柳無依最後對符錫磕了個重重的響頭,清秀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楚澤軍營地,夜晚星光閃閃,楚曦正在帳內休息,樑景硯卻來找她了。

“師兄?怎麼了?”楚曦走到他身前,微微一笑。

“你真的決定好了,要參戰?”

樑景硯神色認真,楚曦嘴角的笑意漸漸凝固。

“這是我應做的,如果不是我,當初......”楚曦垂眸。

“楚曦!”樑景硯緊緊握住楚曦的肩膀,“你看着我。”

楚曦對上樑景硯真切的視線。

“你要知道,當初師父把你從吉康城帶回來的時候,希望的就是讓你平安順遂一生,不要再去參與這些事情。所以我纔會讓你一直待在棲止山。我不想讓你被仇恨矇蔽雙眼,我只希望你能平安快樂地度過這一生。”

楚曦漸漸有些淚目,但她仍然目光堅定,“我若是逃了,便是千古的罪人。是我害了楚澤的百姓,我該來承受這一切纔是。”

樑景硯看着她純粹的雙眸良久,終是笑了,“我知道了。”

他早料到會有這樣的回答,這是楚曦心上抹不去的疤痕。

“你放心,我無論如何,也會護你平安。”樑景硯輕輕將楚曦攬入懷中,“師兄,永遠站在你這一邊。”

蔓湖城,府衙。

“三皇子,我軍糧草不足了。”

“今年江州水患,收成本就不好,加上宮中花銷甚多......”顧雲瑾擰眉。

“陛下帶領的軍隊還要多久到?”榮彥擰眉。

“還需半月。”

“最怕就是,楚澤軍突然襲擊。”

雲安城,震澤侯府。

“這一天,終是來了。”

顧安負手望着天,長嘆一聲,騎上了馬,帶着一支軍,朝城外走去。百姓皆來送行。

“顧將軍,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將軍一定要打敗那楚澤餘孽啊!”

震澤侯府,震澤侯夫人掩面而泣。

盛京,皇帝已出征月餘,卻突發宮變,二皇子榮麟帶兵攻佔了皇宮,掌握了大權,宮眷都被囚在宮中,而昭儀俞氏,卻神不知鬼不覺潛逃出城,不知所蹤。

大榮局勢愈發不安,各地紛紛發起了兵變,宗門弟子更是宣佈加入了楚澤軍,隨着江湖勢力的加入,頓時,天下大亂,烽煙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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