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薇”
“我沒事,不是沒有找到屍首嗎?或許,二哥他只是失蹤了,對,他是受了傷,一定是這樣的,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我哥哥。”初薇哭着,用力掙開博宇。
“初薇,你冷靜一點。”
“我要去找我哥哥,他是常勝將軍,他不會輸的。”
博宇還是第一次見到初薇這樣,其實不只是博宇,就連與初薇一起長大的呈楓也是一樣。在他們的印象裡,初薇是一個沉着冷靜,識大體的一個人,也許正是因爲她遇事頭腦過於清醒,有時候,他們甚至都忘記了,她還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小女孩。
博宇無奈,只好將初薇打暈,轉而對博宇說“讓她好好休息一下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咱們處理吧。”
一會兒,初晨聞訊趕來,三人開始忙了起來。
一夜之間,京城中有名的將軍府,卻成了一系列悲劇的中心。門口懸掛着寫着奠字的白色燈籠,全府上下,一應物品都成了白色。
初薇醒來之後,平靜了許多,也再沒有多說過一句話,一直靜靜地站在靈堂的側面,一襲白衣,不施粉黛,默默的給每一個前來祭拜的人還禮。時不時的也會去抱一抱念念,說起那個孩子,她平時不哭也不鬧,但是一到傍晚便會哭個不停,怎麼哄也不行,或許是想念爹爹和孃親的緣故吧。
趙迪下旨,追封喻初原爲定遠侯,賜金縷衣,封林月瑤爲二品誥命夫人。
同時,由於博宇和呈楓一直在喪禮上,所以宣佈了,另一道旨意:令呈楓和博宇率領淮南軍支援邊陲,東平軍的一應事務由博宇接管,五日後出發。
第二天,是初原和月瑤出殯的日子,初薇抱着念念走在最前面,而博宇他們則走在後面。蘇騏和驍騎營的士兵們也都戴孝列隊來爲初原和月瑤送行,就像當日,在街頭第一次看見初原帶兵的時候一樣。京城的百姓們也都停下手裡的活計,肅穆地站在街道兩側,目送着,他們都知道,初原是爲了他們的安穩生活而失去了自己寶貴生命的,這樣的將軍值得他們的尊重。
在不遠處的馬車裡,趙迪在默默地看着悲劇的上演,眼淚不自覺地從眼眶中流出,他看向身旁的卓婷,問“朕是不是做錯了?初原是朕從小的玩伴,是朕最信任的人之一,可是卻是朕親手將他送上了戰場,是朕將他推向死亡的。”
“皇上,喻將軍的事情怎麼能怪你呢?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道理,陛下難道忘了?喻將軍確實是可惜了,但是大將難免陣前亡,初原作爲一名將軍,能夠戰死沙場,也是死得其所了。而皇上您要做的,應該是儘快結束戰爭,不要讓悲劇重演纔對啊。”
“可是,朕,又把呈楓和博宇派出去了。這,不是要了初薇的命了嗎!”
“陛下,初薇她明白的,她明白你的無奈的,畢竟眼下能用可用的,也只有他們兩個了。”
隊伍經過林府的時候,林松就站在門口,林夫人聽到消息已經哭暈過去幾次了。當林松看見自己女兒的牌位從面前經過的時候,即便再堅硬的心,也會感覺到那種錐心之痛,這是他唯一的女兒。他攀附趙雷,與他一起謀逆,爲的不就是能讓自己的女兒過上好日子嗎,可是他卻一步一步的親手將自己的女兒推向深淵,他爲什麼沒有想過,喻初原是她的命啊。他知道,人羣中混有趙雷的眼線,所以,他不能流淚,只是小聲說着“月瑤,是爹對不起你,來世不要再做官宦家的孩子了。”
一切,也都隨着兩副棺木的入土塵埃落定,此後,世上不會再有喻初原和林月瑤。
初薇依舊是那樣沉默寡言,初晨還是不敢把初原和月瑤的事情告訴喻柯和初雪,呈楓和博宇已經開始校場點兵,準備出征了。
還有一件事,沈婉不知從哪聽到的消息,帶着兩個孩子和沈媛從荊州趕了回來。
“婉兒,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我回頭去接你的嗎。”初晨見到沈婉的時候,臉上寫滿了驚詫。
“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我都聽說了,我必須要回來,最起碼,我還能照顧念念。”
“可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話,難道你都忘記了嗎?”
“沒有,但是,我覺得與其在荊州整日提心吊膽,擔驚受怕,不過回來守着你。”
這還是沈婉第一次違逆初晨的意思,他見她如此堅定,便也沒有再說些什麼。
明日便是出征的日子了。
博宇和呈楓正在書房中商量着各方面最後的具體事宜,這時,初薇和楚楚來到了書房。
“初薇,楚楚,你們,”連日來的準備,使得博宇和呈楓都差一點忘記,剛剛真正明白戰場兇險四個字的初薇和楚楚她們的感受。
“我們想和你們一起去。”楚楚開門見山地說。
“不可以!”呈楓一口回絕。
“初薇,你也是這個意思嗎?”博宇問着,但他的聲音很小,他甚至於不敢去看初薇的眼睛,他生怕看到那異常堅定的目光會讓自己放棄那些所謂的原則。
“是的,我要去。”
“我們出去談。”博宇說完,將初薇拽回自己的房間。
“你不用勸我,不管你說什麼,我都要去。”
“初薇,我們是去打仗。”
“我知道”
“戰場兇險,我怕我不能保護好你。”
“我自己可以保護自己。”
“但是這與打架不一樣,不是你自己武功好就能行的通的。”
“我不管,你如果不帶我去,那我就去自己混到隊伍裡去,實在不行,你們走後,我再和楚楚姐姐自己騎馬去,反正我有的是辦法。”
“初薇,”
“那你讓我怎麼辦!”初薇大喊着,打斷了博宇的話,她哭了,梨花帶雨將這幾天所有的擔心,恐懼都哭了出來,也徹底的哭化了博宇堅定的心。“我怕,我哥哥已經回不來了,我怕你和他一樣,你讓我怎麼辦,我已經失去了一個哥哥,不能再失去你了。”
“我答應你,我答應你。”這短短的幾句話,已經徹底攻破博宇的心牆。
“真的嗎?”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但是,你要聽話,只能呆在我身邊,還有不能讓別人知道你是女子的身份。”
“好好好,只要讓我去,我都答應。”
另一方面,楚楚也正在用同樣的理由說服呈楓。
“反正,除非你將我鎖在屋裡,否則,你是阻止不了我的。”
“我將你鎖在屋裡,你還能跳窗戶呢。”呈楓不經意的答話,卻將兩人嚴肅的氣氛變得活躍起來。
“這麼說,你是同意啦?”
“哎,不要套我話,我可還沒答應呢。”
“這行軍打仗終究不是兒戲,軍營也不是你們女孩子呆的地方。”
“我可以女扮男裝,再說了,花木蘭還替父從軍呢。”
“人家是替父親爲國效力,你們呢?”
“我們,我們是爲了保護自己的愛人,有錯嗎?”
“沒有,沒有,沒有。”
“既然沒有,那你就是同意啦。”
“哎,你總和初薇呆在一起,愈發能說會道了。好吧,估計博宇也拗不過初薇,索性就讓你們一起去,省的我們還得擔心,現在在眼前啦,總歸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