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又過了半個月,已經進入冬季。江南的冬季素來溫和,可是今年卻有所不同,竟然下起了雪。恰好喻家的院中栽了不少紅梅,皚皚白雪附着在紅梅之上也是一番不錯的美景。
初薇和博宇站在廊下,賞着雪花紅梅之景。初薇穿着素白的衣衫,外面罩着一件大紅猩猩的棉斗篷,映襯的雪地也成了紅色。
“紅酥肯放瓊苞碎, 探著南枝開遍末? 不知醞藉幾多時, 但見包藏無限意。 道人憔悴春窗底, 悶損闌干愁不倚。 要來小看便來休, 未必明朝風不起。”初薇低吟道。
“李易安的詞雖好,但是未免太哀怨了,不適合你。”
“只是看到這雪花紅梅,有感而發罷了,這可是詠梅的上乘之作。”
“我本以爲回到江南就看不到雪景了,可是沒想到,這江南的雪景卻別有一番風味。今年又有美人在側,真的是不虛此生啦。我本以爲那斷橋殘雪只是一個美麗的傳說罷了,可是沒想到今年南方真的下雪了,可惜我們沒看到。”
“好啦,不要胡說八道啦,我總覺得這不是一個好兆頭。等雪停了,我們就回京吧。”
“也好,我也正想和你說這件事,初薇,你要想清楚了,這次回去,前途渺茫,我都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命再走出京城。”
“我不准你胡說,我們一定會度過這次危機的,一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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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薇,我卓博宇對天發誓,不管怎樣,我一定會護你周全,哪怕用我的生命。”
“不要,”初薇打下博宇舉起的手,“我要你好好的陪着我,你現在是最知情,也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未來還是要靠你養呢。”
“你這丫頭,爲今之計我們先要好好梳理一下當今的局勢。”
“好哇,那你且說說看,如今京中是個怎樣的局勢。”
“皇上既已知道趙雷一事,必當有所防備。所以我們進京的第一要務便是和兄長們一起進宮面聖,共商大計。”
“不錯,繼續說。”
“而且,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測。這範先生現在一定身在京城,甚至於他就在皇宮中。”
“以老師做事的風格來看,這很有可能。還有呢?”
“至於朝局,我父親身爲當朝丞相,姐姐是皇后,他支持趙雷就等於變相對姐姐不利,依照父親對姐姐的疼愛,他是不會這麼做的。而周沛之周將軍,他和楚伯伯是生死兄弟,楚伯伯又是被趙雷陷害致死,武將一般都重情義,所以他也不會輕易投敵的。那麼”
“那麼就剩下馮如了,我敢肯定,他十有八九就是趙雷的人。”
“你爲何如此肯定,據我所知,你好像沒有見過這位馮大司馬。”
“你還記得陳家村嗎,我曾私下與差大哥覈對過,他們口中的馮大人,就是馮如。”
“對了,有沒有這種可能,你不是在你老是的錦囊中找到了製毒解毒的藥方嗎,趙雷會不會靠給人下毒來控制朝中大臣。”
“不是可能,是一定會,那些人都是朝中重臣,本就高官厚祿,要不是爲了自己的性命,又爲何要對一個亂臣賊子俯首稱臣呢?”
突然,下人拿着一封信,跑了過來“小姐,這是陸大人讓轉給您的書信。”
初薇接過信來,臉上的笑容即刻消失了。
“怎麼了,出了什麼事情讓你如此緊張?”
“邊境出事了,我二哥奉命帶兵出征,可是皇上卻沒有讓呈楓一起去,反而指派了與二哥素來不睦的幾個人做副將。”
“二哥他征戰沙場多年,驍勇善戰,從未有過敗績,一定會沒事的。”
“還有我大哥,他,他”
“大哥,他怎麼了?”
“馮如和他的手下聯名上書,說我大哥貪污,中飽私囊。”初薇突然哭了出來,“皇上已經下旨將我大哥打入牢房,還封了他的家,命戶部重新查我大哥經手的所有賬目。”
博宇一把將初薇攔在懷裡,“哭吧,哭出來就好受了。等你哭完了,咱們再想辦法。別怕,有什麼事情,我們一起面對。”
而此時的京城,也是亂成了一鍋粥。
初原奉命出征,可是呈楓卻沒有同行跟隨,隨行的監軍還是馮如的心腹。馮如近來在朝堂上總是在打壓年輕的官員們,就連初晨這次的事情也是馮如一黨的人告發的。呈楓雖然暫領軍務,可是由於他平素與初晨走得近,難免被視爲一黨,那刑部和大理寺的人每天輪番過來問話,就連家門口站崗的兵卒都換了別人,出門就有人隨從監視,還不如坐牢。
楚楚因爲這幾件事氣得不行,“這算什麼,這明明就是軟禁。皇上怎麼這麼沒腦子,別人說的話他就聽嗎,初晨哥這麼多年一直兢兢業業,怎麼會做這種事。”
“你冷靜一下,這雖說是在咱們自己家裡,但是這種大不敬的話也不能隨便說,隔牆有耳。”呈楓一旁勸慰道。
“真是氣死我了,還好沈婉嫂嫂和孩子們不在京中,要不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是啊,初原哥出征,月瑤嫂嫂懷有身孕,孃家本來已經打發人去接她了,可她就是不離開將軍府,林夫人無奈只好搬過去陪同了。”
“最近京中實在是不太平。”
“是啊,一入冬以來,卓伯伯就病了,一直臥牀不起,連早朝都上不了,如果他身體安好的話,肯定會爲初晨哥作保的。”
“是啊,義父那邊也是。現在,我們只能希望刑部和大理寺能趕快查清楚。對了,你也要小心,你不能再出事了。”
“放心,我自會小心的,倒是你,平素比較衝動,最好呆在家裡不要出門。”
“哎,只能這樣了。”
呈楓一個人呆在書房,或許只有一個人呆着的時候,他纔會不必那樣故作冷靜。即使是面對楚楚,爲了不讓她擔心,他更不願意讓她輕易看出他的顧慮。
呈楓想起當日初薇說的話心想,莫非這一切都與甘王有關。他似乎想到什麼,在紙上寫下一連串的幾個名字。甘王趙雷、馮如、喻家、皇上,這四者間到底存在什麼關係呢?呈楓低語,趙雷想當皇帝,馮如打擊喻家,莫非馮如是趙雷的人。那卓伯伯和周將軍又是怎麼病的呢,還有打擊喻家對於趙雷來說究竟有什麼好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