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初薇和博宇到陸府拜訪。陸聿軒夫婦見到這兩個孩子十分欣慰,初薇時隔幾個月再次見到了已經嫁做人婦的琉璃。
一番閒話過後,陸聿軒讓琉璃送夫人回房間,自己則帶着兩個孩子來到書房。
“初薇啊,這是你父親讓我轉交給你的一封書信,你回家再打開,記住看完後一定要親手燒了它。”陸聿軒從錦盒中取出一封書信,交給初薇。
“多謝,陸伯伯。侄女今日是有事想請教陸伯伯。”
“你問吧,我一定知無不言。來吧,我們坐下說。”
三人分別坐下,初薇問道“伯伯,我想知道關於我老師範先生的事情。”
“範先生?怎麼想起來問他。”
“是這樣的,我們進城之前曾經遭人暗算,對方要初薇交出藥方,說是當年範先生在幫甘王制藥是偷偷帶出來的。所以我們覺得其中一定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博宇向陸聿軒解釋道。
“怎麼會遭人暗算!初薇,博宇,你們先告訴我,這些日子你們究竟知道了些什麼。”陸聿軒聽到遭人暗算幾個字之後,神色有些慌張。
“是這樣的,我上京之時,父親曾讓我帶一封家書給兩位兄長,心中便提到了甘王還在世這件事,起初哥哥們還在瞞着我,可最後仍被我發現了。於是,在二哥成親之後的第二天,我和博宇便離開京城,以遊歷爲名,私下查訪。”
“我們在荊州沈太傅那裡知道了甘王的種種過往,在祭典時還發生了一些騷亂,想來應該是甘王授意的。後來我們又在林州陳家村,也就是甘王詐死的地方找到他製毒的證據。”
“還有就是,我二哥的岳父,大理寺少卿林松,其實早就是甘王的部下了。”
“竟有這種事!”陸聿軒仔細聽着兩個孩子的訴說,不由得大吃一驚。“既然如此,我便將事情都告訴你們吧。其實早在多年以前,我和你父親就已經料到會有這一天的。”
“陸伯伯,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莫非老師和你們早就認識?”
“豈止是早就認識,你的老師,當年可是叱吒風雲的人物啊。當年天下已定,拋棄官位的不只是你父親,還有你的老師。他本名叫樊伯釗,是一江湖人士,此人一心問道,所以有着一些通天之術。他已經料到天下會歸到趙家手中,於是便順水推舟襄助先皇,在封賞前夕卻消失的無影無蹤。我也是後來回到這裡才知道他原來已經改名換姓,在你家裡做先生。”
“那他爲何要去幫甘王呢?”
“初薇,你這可就錯怪他了。其實這一切都是先皇授意的。先皇當日派他打入敵人內部,爲的就是今日知己知彼。你父親也在先皇駕崩前得到密詔,暗訪甘王一事。”
“我懂了,只有遠離朝局的人,查起來才方便。”博宇默默地說。
“不錯,如今當今皇上也知道了甘王沒死這件事,還命我和你父親暗訪朝中還有哪些大臣牽涉其中,皇上打算將他們一網打盡。”
“所以,你們便一起做了一個局,將我們都算在其中了,對不對。”初薇冷冷地說,“從我踏入京城的那一刻就親手將我的哥哥們、呈楓還有博宇他們一起送入了這一盤關乎江山的棋局之中,我們都是棋子,背後操控者就是你們還有皇上,甚至還有甘王。”
“初薇,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生在這個世道,生於這種人家,你怎麼可能輕易逃離紛爭呢?”
“陸伯伯,我不怪你們,我只是在怪我自己,是我自己將哥哥們送上這條路的。”
“初薇,”博宇走到初薇身旁,輕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說“這不能怪你,這本來就是咱們這些世家子弟的宿命。哥哥們又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呢,只不過就是你,一個女孩子家也被牽連進來了。”
從陸府回到家之後,初薇立即將信拆開。
初薇吾女,見字如面。我的女兒,相必你已經從陸伯伯那裡知道了事情的全部吧,作爲父親我很抱歉將你一個只有十六歲的姑娘捲入這場皇權的爭奪戰。但是爲了這天下的百姓,爲父必須這樣做。
那年先皇駕崩之前密詔我進宮,將一切盡數告知,又將兵符託付與我,那一刻我便知道,我對你母親的承諾,註定是難以實現的了。後來,範先生找到了我,告訴了我他在甘王處探得的一切,我就更加堅定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範先生教你的兄長們習文學武,爲的就是能在當今聖上的身邊留下幾個值得相信的自己人。有一天,他突然告訴我,覺得你有些天賦,要收你做學生的時候,我就知道,我的女兒你已經躲不掉了。
隨着你漸漸的長大,不僅是範先生,爲父也認爲你的聰慧不輸於你的兄長,甚至很像當年的我。於是便放心讓你上京去幫助你的兄長們,果然你也沒有讓爲父失望。
下面,爲父要告訴你兩件事。其一,範先生走時曾給你留下一錦囊,裡面藏有當年他帶回來的藥方。他說各種細節你一定知曉。其二便是兵符,先帝曾秘密訓練了三萬精兵,將兵符交予爲父,爲以防萬一我請工匠製作一精巧的機關匣,藏於書房的暗格之內,而打開匣子的鑰匙,便是你們兄妹三人的玉佩。
薇兒,爲父已經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了,剩下的事情只能靠你們自己去解決了。
父 喻柯
看完信後,初薇沒有說話,倒是博宇顯得有些激動。
“所以說,這解決問題的關鍵,反而在我們身上啦?”
“是的,不論父輩們再怎麼避世,他們始終都是朝中之人。或許,我這個小丫頭,纔會真正的掩人耳目,不被察覺吧。”
“真的能不被察覺嗎,我倒是覺得這趙雷早就盯上你了,你想啊,不管是我們卓家還是你們喻家,又或者是陸家或者皇上,誰又能真正做到不顧你的生死呢?”
“所以,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也許他還不知道有這麼一個兵符的存在吧。”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啦,事已至此,苦惱也是沒有用的,倒不如好好休息幾日,等你的手完全恢復了,我們再回京與哥哥們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