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之後,楚楚對待呈楓的態度有了明顯的轉變。她開始試着接受呈楓,學着去放下,去忘記。而呈楓面對楚楚的改變,心中有些默默的歡喜。
這天,皇上出宮行圍。各位親貴大臣跟隨,博宇和初薇也獲詔一同前往。驍騎營負責皇上的近身守衛,初原和呈楓當然義不容辭,而楚楚也女扮男裝,混在隊伍之中。
“咱們大魏的天下,可是實實在在在馬背上打下來的,在場的所有開國大臣們的馬上功夫都十分了得,而朕相信長江後浪推前浪,年輕人不一定就比不上他們。所以,朕打算設一個擂臺,在場的所有人,從現在起到黃昏時分,獵到獵物多者,朕重重有賞。”皇上坐在大帳正中央,笑着對衆人說。
“臣等遵旨。”說完便各自散去。皇上也拿上自己的弓箭,準備大展拳腳。他轉身對身邊的初原和呈楓說,“你們兩個也去吧,朕身旁還有近衛,你們兩位可別錯過了這麼好的時機。快去吧。”
“謝陛下。”
博宇、初薇還有楚楚都在帳外等着他們兩個,待他們出來後便一起上馬出發了。
“呈楓,你能解釋一下,楚楚怎麼會在這裡嗎,剛纔看到她還嚇了我們一跳呢。”博宇對呈楓說。
“這個嘛,天機不可泄露。”呈楓解釋道。
“看來呈楓是抱得美人歸了。”一向沉默的初原也開了口。
“好啦,好啦,你們三個,弄得楚楚姐姐都不好意思了。”初薇看了看楚楚泛紅的臉頰,對三個男生說道。
“那好,上次的比武沒有分出勝負,這次咱們再比劃比劃,這次可不準再放水了。”初原提議道。
“好哇。”二人齊聲回答道
“你們去吧,我和楚楚姐姐就不去了。”初薇說。
“你們兩個自己要小心啊。”說完,便策馬走了。
初薇和楚楚則牽着馬,走到不遠處的山丘上坐了下來。
“楚楚姐姐,你和呈楓在一起了嗎。”初薇看着楚楚,鄭重其事的問道。
“其實,我也說不明白,”楚楚望着遠處那片綠油油的草地,“男女之間的情感,或許就是這樣吧。別跟我說你一點也看不出來,博宇他喜歡你。”
初薇先是一愣,然後笑笑說,“怎麼可能嘛,我們是好朋友啊。”
“朋友?我可聽說,他爲了你,連公主都得罪了。”
“那,那是因爲,因爲,”初薇竟然想不出任何理由來反駁,那日在宮中,博宇是親口說了喜歡自己,但是自己卻一直認爲那是一時口不擇言,竟沒有想到這有可能是博宇的真心話。
“因爲什麼?說不出來了吧,你爲什麼不敢承認呢?”楚楚握着初薇的手,注視着她的眼睛說,“我曾經因爲不敢面對自己的感情,差點錯過了,我不希望你也這樣。”
“好哇,你這小賤人,竟然在這裡與人私會,真是不知廉恥。”
初薇緩過神來一看,來人竟然是公主。她連忙站起身來,解釋道“公主,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
“你解釋什麼,心虛了吧,你那一套還是留着給博宇哥哥看吧,我可不吃這一套。今天,本公主就要教訓教訓你。”說完,從身旁取出皮鞭,向初薇打去。
初薇並沒有絲毫要躲的意思,楚楚見狀連忙將初薇推到一旁,“初薇妹妹,你爲什麼要讓她打呢?”又轉身對公主說,“我不管你是不是公主,但是你不能不分青紅皁白就冤枉人。”
“本公主親眼所見,難道還有假,今天我就連你一起教訓。”說完將手中的鞭子甩向楚楚。而楚楚則順手抓住了鞭子,手稍稍用力,將鞭子奪了過來,說“你真的是誤會了。”
“我誤會,我誤會什麼了,明明就是你們兩個在這裡行爲不檢點。”公主見鞭子被奪,更加氣急敗壞。
“你就沒想過。我是個女子。”楚楚笑着問。
“什麼?”公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仔細一看,面前的這位公子的皮膚確實有些過於白皙了。
“如此說來,此事本來就是一個誤會,所以公主還是請回吧,讓別人看見堂堂公主在這欺負人,難免失了身份。”楚楚說完,將鞭子丟還給她。
而那公主自覺理虧,默默離開了。
黃昏時分,衆人皆滿載而歸,不分伯仲。皇上龍顏大悅,下令宴請款待羣臣。初原免不了要留在那裡應酬,而博宇、呈楓、初薇和楚楚四人則在帳中自己小聚了起來。
“什麼,你們今天竟然又遇到公主了?”博宇吃了一驚。
“你們,還和公主動了手!你們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吧。”呈楓說。
“那有什麼辦法,初薇寧可捱打也不躲,我要是再不出手,哪裡還配當姐姐嘛。”楚楚看着呈楓,解釋道。
“楚楚做的沒錯,”博宇轉而看向初薇,“倒是你,你爲什麼要怕她。”
“是啊,初薇,這不像你啊。”呈楓接着說。
“難不成,公主她沒有誤會。”楚楚說,“莫非,你真的,”
話未說完,初薇便上前捂住了她的嘴,“不准你胡說,再這樣以後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投降,不說了不說了。”
“你們究竟在打什麼啞謎啊。”博宇一頭霧水。
“這是我們姑娘家之間的事,你們少管。”楚楚說。
這時,周沛之突然從帳外走了進來。
楚楚見到他,滿是笑意的臉頓時變得寒意滿滿,手暗暗攥起了拳頭。呈楓注意到了楚楚的變化,忽然間明白了什麼。
“不知周將軍前來,所爲何事?”博宇上前行禮問道。
“卓公子不必多禮,這裡沒有別人,老夫就直言不諱了。”周沛之轉而看向楚楚,問道,“這位公子,有些面熟,不知令尊大人是?”
“哦,周將軍可能是認錯人了,這只是在下的一個隨從。”呈楓打斷了他的話。
“原來如此,是老夫認錯了,還以爲這位公子是故人之子。”
突然,楚楚回答道,“將軍所謂的故人,難道就是當年的期門僕射楚桓嗎?”
博宇等三人皆吃了一驚,只有周沛之一如既往的冷靜,“果然是你,那晚意圖殺我的就是你。”
“不錯,既然將軍認出了我,要殺要刮悉聽尊便。”
“楚楚姐姐,你爲什麼要這麼做。”初薇問。
“爲什麼,他害死我父親,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我豈能不報。當年,要不是他遲遲不肯發兵增援,我父親又怎會戰死。”楚楚說着,淚水奪眶而出,漱漱的流了下來。
“你錯了,”初原走了進來,“當年的事,和周將軍無關。”
“二哥,你怎麼會知道?”
“不可能,來給我娘報喪的人親口說的,就是他,害死了我父親。”
“是啊,”周沛之長嘆了一聲,“楚兄之死,我是有責任的。如果當時,我沒有服從軍令,或許,”
“周將軍,事已至此,還是勞煩您將當年的事說個明白,也好了卻楚楚的夙願。”呈楓在一旁說道。
“也好,二十年了,也該說明白了。當年,石煥的餘黨攪得邊關十分不安寧,先皇楚兄爲先鋒,我爲副將,甘王爲統領,一同前往。可是那甘王當時就存了謀反之心,他派我專門負責在後方押運糧草,根本不讓我參與戰事。而自己卻與敵人勾結,設計害死了楚兄。據回來的士兵們說,其實他們的任務原本已經完成了,可是甘王出言不遜,一直中傷楚兄,楚兄無奈,只好帶着自己的親兵繼續去追。結果中了敵人的圈套,所去之人無一人生還。待我趕到的時候,甘王卻告訴我楚兄是自己獨斷專行才中了敵人的圈套。”
“家父已經去世,隨你怎麼說。有何憑證。”
周沛之從懷中取出一塊錦帕,“你可認得此物。”
“這,這是當年我娘在我爹出征前特意繡給他的。”
“你仔細看看,這字可是你父親的親筆?”
楚楚仔細看着手帕上的字,眼淚更加止不住。帕子上面寫着,甘王異常,恐欲圖謀不軌,望弟多加小心。
“此事,我父親早已查明,只是沒想到,你竟然就是楚伯伯的女兒。”博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