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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這些天編輯部有些稿件需要修改,照片也出了些小問題,我需要親自飛一趟日本採集照片,所以結婚的日期又成了未知數。因爲日本是蕭子默留學的地方,而且我倆也曾經在那擦肩而過了,所以這次我的公差也當作是倆人的回憶之旅。

幾個小時的飛行,我倆帶着照相設備來到了還是學生時代來過的地方。他帶我住進了他當年租住過的小公寓,在那個琴行的後面一條街上,放下行李,我倆就來到了那個曾經倆人都去過的小琴行找尋當年的記憶。

店家還是原來那個大叔,不過現在歲月也悄悄爬上了他的眼角和額頭,讓我們不得不感慨時光飛逝。我們坐在窗前小桌邊,在小籃子裡翻着我倆留下的那兩張紙條。再打開那寫滿歲月的紙條,他緊緊擁我入懷,我漸漸溼了眼眶,那些泛黃的記憶,記錄的是我當年那麼喜歡的他,卻怎麼追也追不到,現在唯獨和他只剩回憶的餘地時,卻選擇了和他共度餘生。

琴行老闆對我說,蕭子默當年常會來他這坐着,從沒見他帶過一個女孩子,第一個帶來的女孩就是我了。怎麼說呢,很感動吧,因爲那麼多年我曾爲了他在中國一個人等待,這也算是證明了他在日本也只爲了我一個人努力學習吧。

我告訴老闆,我們倆已經成爲夫妻了,很高興他可以記得我們兩個。老闆說陳曉東是他見過的最勤奮善良的男孩,但唯獨一點就是留學這些年他過的太憂傷了,每次來店裡都一副靈魂出竅的感覺,大概是因爲太想念他的中國姑娘了。聽了這些話,我轉過頭摟住了蕭子默的腰“老公,對不起……”首先是對不起我當初不知道他也有和我一樣痛苦的經歷,我卻在中國以爲他早把我忘了,其次……是對不起我後來的幾年,已經不再喜歡他。但……我沒有說。他撫了撫我的頭髮,現在我已經從當年那頭鬆散的短髮留到了柔順的長髮了,“傻瓜,你要知道我一輩子都不會怪你,因爲我當初把你丟下,現在我要補償你。”他溫柔的告訴我,我卻默默的托起了我心中這個“一輩子”的秘密,我依然堅信,我可以用時間來轉變自己的心意。只要蕭子默知道我從前有多麼愛他,就夠了。

回國後,我對蕭子默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們結婚吧?

之所以會提出這樣一個建設性問題,是因爲我知道,蕭子默爲我做了太多太多,我應該嫁給他然後給他他想要的生活,用他希望看到的姿態面對他從今以後。

隨後的那麼多天裡,我一直爲着這句話努力,我和蕭子默都請了一個月的假,逛了很多地方買一些結婚用的請帖和喜糖盒之類的東西,隨後,我們就開始瘋狂的討論都有哪些人需要送去請帖。

我思量再三,還是決定告訴東方兄弟一聲,有一天我約上趙敏和我一起去找東方宇博,一路上我猶豫不決的在思考,到底還要不要讓他通知宇恆,畢竟結婚很突然,有那麼多年沒見他了,還……彼此喜歡着。哦對,現在是我自己喜歡着人家,人家早就喜歡別人了。好吧,我該高興他可以找到幸福。

約定的時間地點,一家學生時代常去的西餐廳,二樓拐角靠窗的位置上,宇博一個人安靜的坐在那。我定了定神大步走過去。

“嗨宇博,好久不見了。”我主動打招呼然後拉開椅子坐下,趙敏也緊隨其後。

“呀,大文學家啊,真的是好久沒見了,只在你們公司旗下的雜誌上看到過美女編輯的照片啊。”他開玩笑的說着,大家都笑着。

“這次來是要給你說,那個……我要結婚了。”我低頭從包裡拿出請帖,從桌子上滑給他。他先是很吃驚,然後拿過請帖確定,確實了新娘是我。

“怎麼那麼快?”

“還快嗎?都要奔三的人了,我想要的人生很簡單啊,30歲之前就結婚生子過平常人該有的生活。”我假裝很淡定的微笑,慢慢把笑融進空氣裡。

所以,該來的終究還是會如期而至。

當我穿上雪白色婚紗的時候,纔有一種一切終將過去的感覺。我特意選了一條腰部有一個白色中國風綢子緞帶的婚紗,渾身雪白沒有特別複雜的紋路,只是白色的紗,抹胸式處理,還好吃了那麼多年,依舊能顯露出鎖骨。結婚時我已經是一頭長髮了,盤了一個經典的髮型,用小王冠固定住盤發上及腰的白色長紗。

我坐在家裡梳妝檯前,媽媽是個很細膩的人,她給我檢查了一遍又一遍我要配婚紗穿的銀色高跟鞋和配去酒店穿的旗袍的大紅色高跟鞋,即使我再三告訴她“媽,那是我去商場花幾千塊買的兩雙鞋啊,怎麼可能一下就壞了!”但她還是路過那就檢查一下,看起來也沒怎麼理我的樣子。

我爸從裡屋出來,看見我在勸我媽,就說“你媽她呀,是捨不得自己閨女出嫁了!呵呵呵。”“就你話多老頭子!”我媽把我爸爸轟回屋裡。猛然間心裡一酸,我提着婚紗裙子前擺,慢慢走到她跟前“媽,我只是嫁人而已啊,以後還會和子默一起回來的……”我拍拍她的肩膀,也在安慰着自己。

“琪琪啊,有些話,我就今天你還沒邁出門之前最後告訴你一遍,以後到人家家去,就好好過日子,當個好媳婦。”老媽突然扭過頭,認真起來,“不管你之前對子默的感覺是什麼樣的,也不管你之前對其他男孩子有什麼樣的感覺和心思,今天嫁出這個門之後,不許你走原來的路,就好好疼愛子默,子默是個好孩子,對你的好爸爸媽媽都看得出來,所以你要對得起他啊!”聽到這些話,我一下子愣在了那裡,原來爸媽早就知道這些年我經歷過的和等待過的,只是默默支持我而已。我一把抱住了媽媽,對她說了我這輩子第一次那麼鄭重給她說的話“謝謝,真的謝謝!”

這時候門鈴響了,是我的伴娘團,和我最好的趙敏還有從前陪伴我度過美好青春歲月的文靜。

文靜一進門就緊張的說“樑樑,我剛上樓的時候看到車隊進小區門口了,快點,咱準備一下。這話也就餘音剛散,門外傳來興奮的敲門聲,是宋源,他是蕭子默最好的朋友了,也是見證了我們一路走來的我們倆的好朋友,找他當伴郎也是我和子默一起商量來的,另外一個伴郎叫王景瑜,是子默現在公司的一個插畫同事,是和他一起在日本留學回來的,也算是見證了子默成長的人了,這人爲人耿直善良又熱情,新房裝修可沒少麻煩人家。

我一下子紅了臉,一陣莫名的緊張感涌上心頭,不知道是哪兒的原因。趙敏和文靜倆人各種幺蛾子,百般阻撓門外的男人們,不讓進不讓進就是不讓進。最後,也不知道蕭子默往裡塞了多少紅包,才硬生生的“破門而入”。我們這有個習俗,嫁女出門前要在孃家吃半熟的水餃,這叫滾蛋包,吃了滾蛋包就不再在這個家裡了,第二,生的水餃讓嫁女吃了也寓意生(孩子),所以是吉祥的東西。

就這樣迷迷糊糊的,我就上了車隊的頭車。感覺從家到酒店是很漫長的一段旅程,我曾無數次的走過這段路,再熟悉不過的城市,這次,心情卻完全不一樣。子默在一旁幫我拉着裙襬,很不方便的大裙襬,第一次感覺坐車那麼需要提架子。所有的一切,都不像我想象的那樣,都不是我原來想的,也完全不和從前一樣的感覺了。

記得,酒店門口是下着零星小雨的,火紅的鞭炮在溼漉漉的地上噼裡啪啦的響個不停,我一手提着裙子,另一手挎着子默,倆人慌慌張張的從車上下來,跑進酒店大廳。趙敏跑過來悄悄告訴我,已經幫我安排好了座椅,在餐廳門口可以把座椅藏在婚紗裡,表面看起來是站着其實裡面是坐着的,不會太累。“嗯~趙敏,貼心哦~”我滿意的點點頭。

還記得,那天到場了我和蕭子默各行各業的朋友、同學、老師、領導還有親戚們。還記得,那天的東方宇恆,到的很晚,幾乎我們都要準備儀式去了,他纔來——和弟弟宇博。

我唯獨忘了,當時有什麼樣的心情,就記得特別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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