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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樑樑,你給我說實話,是不是還喜歡東方宇恆啊?”趙敏握着我的手,焦慮的表情看起來她是認真的在問。

“是又怎樣呢,我現在不可以和他在一起。”我假裝開心的笑着,卻是那麼勉強的笑。

“如果他現在和你坦白也不行麼?”趙敏緊接着問我。

“不可以……”我堅決的否定她,卻沒告訴她我之所以這樣,是因爲答應了宇博。

“哎,樑安琪同學,麻煩你再過來一下!”不知道過了多久,跳高場地上還剩下三兩個人,這時候裁判老師叫我過去。

“這樣哈,這個同學也跳過了1米60,現在杆子是1米65,你倆繼續跳分個一二名吧!”裁判老師說完,服務的同學示意大家杆已經升好了。

我和那個女生試跳了前兩次都沒過,第三跳我以驚心的碰杆沒掉絕殺了她的碰杆掉了奪得冠軍。趙敏跑過來抱住我,我倆拉着手在跳高墊上跳啊跳啊。

領完跳高的獎,第一天的比賽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班主任囑咐我,第二天上午有女子3000米決賽,讓我今天千萬好好休息,我和趙敏在食堂要了一整條魚吃,纔算滿足了我想肉的胃。

晚上我洗漱完躺在牀上,剛準備關機睡覺,手機上擠進來一條短信。

東方宇恆:躲我?爲什麼?

我想了好久看了好久,最後還是關了手機。雖然閉着眼但是睡不着,雖然睡不着但還是想不起來怎麼回他。糾結着,進入夢鄉。

第二天,我比其他人起的都晚,鬧鐘一響,我睜開眼,不知不覺已經7點了。“樑樑,睡好了嗎?”趙敏順着我牀邊的梯子爬上來。我打了個哈欠“嗯啊,睡的很熟。”我打開手機,又看到了昨天宇恆給我發的短信,開機後又擠進宇博發的一條短信,他說今天我要跑3000米了,他會在跑道邊陪着我,讓我加油。那麼一瞬間,真的好不希望他們是親兄弟。

有時候也會想,其實,我真的是一個人太孤單了,並不是多在乎他們,完全沒有我想的那麼在乎他們的。但一有些什麼事,我總會牽腸掛肚的。也許,從宇恆的某個角度,能看到自己,覺得他懂我,或許也是因爲我本來就像他。也許正是這樣的他纔會讓我錯覺的以爲他吸引我。我開始試着只和他還有他們成爲見面只打招呼的那種關係讓自己不那麼困擾。

和趙敏吃過早飯來到操場,比賽剛開始,一些田徑運動員已經陸陸續續的開始去檢錄了,“哎?你倆纔來啊,正要給你們打電話,3000米開始第一次播報了,快去檢錄吧!”小雨見我倆纔來,找急忙慌的跑過來。因爲是長跑,所以不用換運動鞋,我脫了校服,咕嘟咕嘟的喝了兩口水然後去檢錄處檢錄。

到了3000米起點,起點老師給我們交代了一下細節,什麼這病那病的不能跑之類的話,媽呀,還是個玩命的事嗎?我心裡這樣想。其實私下我也算過3000米要跑好多圈,但是從裁判老師口裡說出要跑400米跑道的7圈半還是那麼一點不舒服。

“樑安琪!”我聞聲轉過頭去,隔着9條跑道的對面草坪上,宇博向我揮手,看到他這樣我不禁笑了。“加油哈,我在終點那邊等你跑完!”我點點頭。

一聲槍下,大家都不緊不慢的跑了起來,路過第一次終點,老師會告訴我還有幾圈結束,那無疑是種漫漫長跑路上最沉重的打擊,剛開始簡直像噩耗一樣。

路過宇博,他說讓我留點體力,別拼全力,跑下來就很棒了。其實我也很想留下點體力,真的力不從心有些事。

遠處,我看到班主任站起來給我招手,還沒跑到那,她就衝我大喊“安琪加油,湊活跑跑就行了,留着勁兒下午跑接力啊!”天哪。她怎麼早不說這個項目湊活跑,早知道不報了。

還剩兩圈的時候,大家都跑得很慢,那種腳不長在自己身上的感覺,怎麼跑都像是要摔了。宇博跟上我的腳步,在草坪上陪着我跑,“加油,我陪你!”我正感謝他,我又看到了宇恆在遠處停止了他剛要走過來的腳步,站在那看着我和宇博,又是那麼一個心碎的轉身離開。突然覺得我一下子全身的勁兒都被抽走的感覺。

只差那麼一點點到終點了,我很想甩開步子往前跑但我做不到了已經,我蹭啊蹭啊的擠進終點線,裁判爲我舉了紅旗“很好,第五名!”我一下子倒在了向我投來懷抱的宇博身上。他後來給我說什麼我全然不記得,就記得好像還有好幾個同學過來接我,嗚嗚呀呀的說了好多,我一句都沒力氣回了,其實也不是暈倒了,就是沒力氣睜眼沒力氣說話。

宇恆跑過來看我的時候,我完全處於淺睡眠狀態,他和宇博好像說誰揹我回去,後來宇恆走了,宇博揹我回到我們班的觀衆席上,扶我倒在趙敏懷裡趙敏讓他先回去,就讓我這麼倒着吧,我真的累了。

容許我貪婪的睡了不知道多久,3000米,比想象中還要累很多,主要身體累精神也沒辦法放鬆,來自其他人的滿滿的全是壓力和競爭力。不過我堅信我是個頑強的人,什麼都可以衰弱只有生命力還那麼旺盛。

感覺身體開始被太陽蒸的發燙的時候,我皺着眉頭慢慢睜開眼,還好我沒死過去,我又看到了灼眼的陽光,我下意識用手遮了一下,擴了闊背然後起身。

“樑樑,你沒事吧?”趙敏發現我醒了,趕忙扶起我。

“感覺像在全世界遊蕩了一圈一樣,比我想象中的累好多。”慶幸我終於度過去了。

也就是我剛坐起來的時候,老班跑過來,表情顯得焦急萬分“安琪啊,你3000米完事下午還能跑接力嗎?”哦對,我還有個接力,這絕對是有史以來安排最不恰當的一次運動會了,我絕對永生難忘,絕對記住我班長了。

我對所有人都會說我努力,我盡力之類的冠冕堂皇的話。其實長那麼大沒和誰暴露過弱點,沒和誰低過頭,這樣子真的很累,但這卻是我的習慣。

我只好給老班說:“我會努力的。”

午休將過,我和趙敏端着熱拿鐵坐在操場中間的草坪上,各個班的椅子一排排的歪歪扭扭的排列在四周,在累的時候,喝上一杯熱熱的咖啡真算是享受美好時光了。就讓風肆意的吹着我們青春的面容,也許此刻的趙敏想着她的世界,而一旁的我也有我的偏執。

“趙敏,如果有一天我成了演奏家,還會是現在這樣一副頹廢樣嗎?會不會變成氣質淑女文人雅士之類的?”我仰臥着,看着那天風和日麗。

“我覺得你很難改變了,哈哈。不過……我希望你成了演奏家之後,身邊還有我這個成了翻譯的知性女性當朋友。”我倆相視一笑,就好像彼此幻想過的明天就在腳下,只要我們隨時肯邁一小步就能到達,實際上……還差好遠。

下午的比賽,不過就是幾個田賽還有壓軸的接力賽。一排排座椅後面,越來越多的隊伍開始練習起接棒,我和趙敏這才起身回自己班所在的地方。

班主任就像看到雪原上的暖屋一樣,迎着我就過來了,“怎麼樣啊安琪,休息的差不多了嗎?”“嗯,等下我會努力的。”

“請參加高一女子組、男子組4*100米接力;高二女子組、男子組4*100米接力的運動員到檢錄處檢錄。”聽了兩天這個播報,我儼然淡定了許多,不過還是不如獲獎名單公報來得爽快。

老班讓趙敏代替我去檢錄處檢錄,這樣我可以多休息一下。我直接在第四棒的出發點位置坐下來,這樣趙敏過來可以直接找到我了,帶上號碼,穿好釘鞋,一下子熱血沸騰心跳加速的感覺。我就明白,舞臺和賽道纔是我真正發光的地方,絕非在誰的心裡。

換好鞋沒多久,趙敏她們一行第四棒的人過來了。我招手示意了一下,趙敏發現了我。“樑樑,你都準備好了啊,哎對了”趙敏緊接着湊到我身旁,“我看到東方宇恆了,他也參加接力的。”一個媚眼飛向我。“情理之中啊,百米賽跑奪冠的人,怎麼可能不跑接力。”我假裝淡定的和趙敏嬉笑,其實眼睛早就全場看個遍了,就想找到東方宇恆的具體位置,最好是一個我看他不會被他看到的地方。

“裁判老師,高二男子接力第四棒帶過來了。”服務生同學的話讓我重新緊張起來,因爲看到隊伍裡有宇恆。趙敏拍拍我的肩膀“加油噢樑樑,我先走了。”話說完轉身走了。

“還好嗎?”宇恆走過來,“好很多了。”我尷尬的笑着,可以迴避着什麼。但令我意外的是,他也沒有繼續說什麼,就回去了。雖說他問很尷尬但不問就那麼讓人失望,可能真是感情讓女人變賤吧。

一聲令下,我們班一棒的女生開始起跑,還算順利的把我們班放在中間跑道,一棒順利完成交接,沒有超了誰也沒有被超。第二棒由於是直道所以大家誰快誰慢一目瞭然,原本落後的最外道班級,第二棒在那羣二棒中近似乎神勇了,連續趕超兩個同樣落後的隊伍之後和我們班的二棒倆人“纏纏綿綿”一會前一會後的不相上下,說話間接力棒傳到了第三棒手裡,我們班的三棒是個個頭很矮但是靠頻率取勝的女生,見識了她的速度我不由得想問一句——下面的空氣推動力很大嗎?

我在百米起點附近的四棒接棒處等着三棒過來,側斜着前傾身子,右手伸向身後準備接棒,一旁等待上場的宋源也衝着我狂喊加油。我衝他做了個得意的表情,實際上心裡小鹿亂撞了好久了,又激動又緊張。再一聽,身後傳來“啊啊啊……”的長聲尖叫,是三棒過來了,“樑安琪快跑!”她衝我喊。我小碎步往前顛着,等我抓住接力棒回過身來衝出去,她送出我有5、6米才停下,我接過棒的時候,身子左右各飛出去一個人,目前我還是第三名。我暗暗鼓勁——我可是百米賽第二啊,不出意外該是第一名的,我最少要再追過去一個人。就像是身上冒出了火,腳下安上了輪一樣,感覺我就是滑着去的終點,和第一名並列進入了終點線,全場歡呼聲,不過我自己高興的不止是班裡得了第一名,而是我也爲我自己正了名,我不是百米賽第二,我完全有第一名的實力。

有些東西,只有事後自己慢慢體會纔會明白,生活裡不是誰影響了誰,也不是誰因爲了什麼改變了自己。我也是隻有到現在纔讀懂自己,其實也不是因爲蕭子默變成後來的樣子,我只是那麼多年每當問起還是逃避一樣的說是因爲他吧?

這就是我的性格吧,倔強的不行、偏執的不行又特別任性、壞脾氣。我總是一副不服輸的模樣,就算心情下了雨,它也會自己撐起傘。

在這次頒獎典禮上,班長代表班級上去領獎的時候,那纔是我最得意的時候,因爲我爲這個獎項按上了一個托盤。只是,從這次運動會開始,我和宇恆變得很小心,不太交流也不怎麼有交集了。

即使我因爲和他們三個走的近被好多女生背後戳着脊樑骨罵的狗血噴頭,我從來沒正眼瞧過那些流言蜚語或是閒言碎語什麼的,反倒是宇博幫我處理過幾個人,本來覺得我們四個人的關係就可以這樣親密無間的,但我錯了。三個男生一個女生就不可能有平衡的。

就這樣,這就是我認識他們的第一年,我的高中一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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