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沐宸出現在看守所。
吳清滄桑了許多,但臉上依舊帶着與生俱來的跋扈。
“沒想到,你居然真的來見我了。”吳清的嘴角泛起一絲笑容,似苦澀,又似譏笑。
“想說什麼就快點說吧,我很忙。”沐宸一臉冷漠。
“忙?忙着去搜集我更多的罪證,徹底置我於死地嗎?”
“如果你只想說這些,那抱歉,我沒那個閒工夫聽你閒聊。”沐宸冷着臉就要起身。
“沐宸,你非要逼我走上絕路嗎?襲警、非法持槍、綁架,這些罪名已經足夠讓我在牢裡過上幾十年了,你又翻出我肇事逃逸的舊事,是想讓我把牢底坐穿嗎?!”吳清終於控制不住情緒,尖聲說道。
“我只不過揭露事實而已。”沐宸漠然說道。
“沐宸,你不要逼人太甚。我是綁架了你和喬然,但是我沒有害了你們的命,你爲什麼不肯放過我?”
沐宸冷漠地看着吳清,“所以呢?”
“走到今天這一步,一切都跟你脫不了干係。當初我費盡心思攀上查老頭,就是爲了他的錢,但是他死後居然只留了兩套房子給我,他當是打發狗呢?我跟查芷欣打官司,不過是想借機撈一筆而已,偏生你又要插進來,幫她輕輕鬆鬆打贏了官司,害得我竹籃打水一場空。就是因爲你橫插一腳,我纔會對你心生怨恨,纔會想到要綁架你泄恨。如果沒有綁架你,今天就不會生出這麼多事端,我也就不會在這鬼地方呆着。沐宸,這一切都是你害的,你知道嗎?”吳清歇斯底里地喊着,妖豔的臉變得面目猙獰。
沐辰冷冷地說道:“你真是無可救藥,在牢裡好好呆着吧。”
沐宸起身準備離開,臨走時,他回頭看了眼歇斯底里的吳清,淡淡地說道:“你做的最愚蠢的事,就是把然兒捲進這場事端裡。”
離開看守所,沐宸接到了一條微信:東西我已經拿到了,我現在去你辦公室。
回到律所,沐宸果然在自己的辦公室見到了查芷欣。
查芷欣伸手將一個U盤遞給了沐宸,“吳清買賣毒品的視頻在這裡頭。”
“嗯,謝了。”沐宸接過U盤,淡淡地說道。
查芷欣微微一笑:“不必道謝,我其實是借你之手,報己之恨。更何況,你被綁架一事,多多少少也是因我而起,能幫到你的地方,我都會盡力幫。”
查芷欣走後,沐宸斜倚在落地窗前的欄杆上,看着遠方出神,連張澤走近都沒有發現。
張澤拍了拍沐宸的肩膀,“怎麼了?爲吳清的案子煩心?”
沐宸回過神來,淡淡一笑,“沒有,走神了而已。”
張澤把玩着手上的煙盒,狀似漫不經心地說:“販毒一事,水太深,你儘量不要親自出面。那些人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亡命之徒,招惹上他們,對你沒好處。”
沐宸頷首,“嗯,我有分寸的,放心。”
在確認了U盤裡的視頻並備份之後,沐宸很快就藉由虛擬的IP地址,匿名將視頻通過郵件發送給了警方,警方很快就成立了專案組調查此事。
沒多久,吳清的案子也宣判了,數罪併罰,吳清被判處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吳清當庭情緒失控,歇斯底里地尖叫着,最後被強行帶走。
處理完吳清的案件之後,沐宸和喬然開始專心籌備婚禮。試婚紗、預定場地、定製喜帖、準備賓客的伴手禮等等。由於婚禮是在H市辦,兩人在H市和S市間往返,雖感疲憊,但更多的是幸福。
春暖花開的日子,喬然和沐宸的婚禮如期而至。喬然和沐宸邀請了安心和阿莫作爲伴娘,桀楷和洛楓作爲伴郎。婚禮當天,喬然穿着潔白的婚紗,挽着喬爸爸的手,緩緩向沐宸走來。沐宸的嘴角不住的上揚。
宣誓、交換戒指、親吻,一切都很順利。
到了新娘扔捧花的環節,女孩們都爭先恐後地上前,希望接到捧花,成爲下一個幸福的新娘。身爲伴郎的桀楷不知何時竟也擠進了女孩之中,搶着接捧花。安心捂着臉上前將桀楷拉出來,說道:“人家女孩子纔要接捧花,你湊什麼熱鬧。”
桀楷一臉無辜,“我接了給你啊。”
安心又好氣又好笑,“我自己會去接啦,你乖乖在旁邊等着。”
桀楷哦了一聲,作勢向旁邊走去,卻猛地轉身,趁安心不察,一把抱起安心,“你這小身板哪搶得過別人,還是我跟你一起搶吧。”
就在這時,喬然的捧花向着安心的方向拋來,安心伸手去接,但卻因爲沒目測好距離,捧花擦着安心的指尖,徑直落在了站在旁邊的莫琪的腳邊。莫琪原本是笑着看着安心接捧花的,沒想到捧花卻最終落在自己腳邊,一時竟愣在那裡。安心從桀楷的懷裡跳出來,撿起了捧花,往莫琪懷裡一塞,“嘖嘖嘖,朋友啊,看來你的桃花要開啦。”說罷,意味深長地瞟了洛楓一眼。
莫琪沒留意到安心的眼神,回過神來,笑着說道:“哈哈那等我結婚的時候,一定把捧花扔給你。”
桀楷湊過來,笑嘻嘻地說:“此言差矣。已婚人士怎麼能接捧花呢?”
莫琪有些懵了,“什麼?”
“我和安心三個月後就要結婚了,快去準備份子錢吧。”
莫琪還沒回話,蘇褐先喊出了聲,“你小子故意的吧!沐宸結婚我纔剛包了個大紅包,三個月後你又結婚了,那我今年下半年豈不是得吃土了。有你這麼壓榨程序員的嗎。”
“誒誒誒說話注意着點啊,什麼又結婚,你老哥我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結婚。別在那胡說八道啊。份子錢給我備好了,一分都不能少。”
錢淵憂心忡忡地看着桀楷,說道:“那啥,兄弟啊,你結婚的時候,可千萬別讓我當伴郎啊,我已經當了兩次了,這再來一次,我真擔心自己今後娶不到媳婦了。”
楚瀚接口道:“得了得了,你本來就娶不進來,可別甩鍋給伴郎。”
這時,喬然挽着沐宸走了過來,問安心道:“你們倆的婚禮在哪裡辦?”
“也在H市,大家到時候記得回來參加啊。人沒到沒關係,紅包一定要到。”桀楷笑道。
“沒個正經。”安心嗔怪着拍了下桀楷的胸膛,轉頭對莫琪和洛楓說道,“阿莫,洛楓,屆時你們倆來當伴郎伴娘吧,說好了啊。”
不待莫琪開口,洛楓就主動回道:“好,一言爲定。”說罷,深深看了莫琪一眼。
莫琪避開了洛楓的目光,對安心說道:“你們倆籌備婚禮的時候有什麼需要我幫忙就跟我說哈,我畢業論文做得差不多了,接下來會比較閒,可以隨時回H市幫你們。”
安心笑着拉了拉莫琪的手,“放心放心,絕對不會跟你客氣的,有事情要幫忙的話肯定第一個叫你。”
婚禮結束之後,婚宴就開始了。喬然酒量不好,再加上沐宸攔着,酒席上倒是隻小酌了幾杯。沐宸卻被灌得酩酊大醉,喬爸爸和沐爸爸也被灌了不少酒,面色坨紅。婚宴結束之後,喬然和喬媽媽沐媽媽一起,張羅着安排車送賓客回家。桀楷一行人作爲沐宸和喬然的好友,自然也是幫着張羅。終於送走了所有賓客,喬然鬆了口氣,打算安排車送桀楷等人回家,然而這些傢伙們紛紛拒絕了,衆口一辭,“不用管我們了,我們自己回去,你趕緊安頓好沐宸和叔叔阿姨們。”
喬然見狀,便也不矯情,叮囑大家到家後給她發給消息報平安之後,便和沐宸、喬爸爸喬媽媽、沐爸爸沐媽媽先行離開了。
桀楷和洛楓都開了車來,便主動提出送大家回家。於是兩人便先行去停車場取車,其餘人在路邊等着。可是沒過多久,蘇褐、楚瀚、錢淵和安心就先後藉故離開了。很快,莫琪收到了桀楷的微信消息,說是家裡臨時有急事,不能送她回家了。
莫琪立刻沿着馬路往前走,纔剛走出兩步,身後突然響起一陣油門聲,隨後伴隨着一聲急剎車的聲音,莫琪側頭,果然,洛楓那張熟悉的臉引入眼簾,“上車,我送你。”
“不用了,前面就有地鐵站,我坐地鐵回去就行了。再見。”言畢,莫琪便想離開。
洛楓幾不可見地蹙了蹙眉,解開安全帶下車,一把拽住了莫琪,言語裡帶着強勢,“很晚了,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我送你。”
莫琪迅速掙開了洛楓的手,語氣冷淡,“真的不用了,坐地鐵挺方便的。我先走了,你也趕緊回去吧。”
洛楓望着莫琪匆匆而去的背影,無力地垂下了手。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緩緩上車離開。
而喬然這邊,此刻卻是另一番光景。
先後安頓好了喬爸爸和沐爸爸之後,喬然這纔回到了自己的婚房,去瞅瞅進門後就被自己給暫時拋棄了的沐宸同學怎麼樣了。
推開門,卻發現室內一片漆黑。
什麼情況?我前面離開的時候明明沒有關燈啊?
喬然心下疑惑,伸手正要去開燈,天花板突然出現了一抹微光,而後一幅星空圖藉由燈光投影緩緩出現在喬然眼前。
沐宸微笑着向喬然走來,“喜歡嗎?”
“喜歡。但是,你不是喝醉了嗎?怎麼現在……”
沐宸邪氣地笑了笑,“我沒喝醉,是裝的。”
喬然:“……”
“你個傻子,別傻乎乎地看着我了,快看星空啊,我花了一個星期的功夫才弄好的。”沐宸擡手輕輕敲了敲喬然的額頭。
喬然坐在地上,靠着牀尾,乖乖仰頭看着天花板。沐宸則轉身將早已備好的紅酒取出。
幾秒鐘之後。
“沐宸,你真的花了一個星期才弄完這個的嗎?”
“對啊。”
“哦。”
“你是不是有什麼想說的,又不好意思說出來?”沐宸說着,遞給喬然一杯酒,順勢坐到喬然身畔。
“唔,我是在想,這片星空第一眼看挺驚豔的,但是看多幾眼之後就覺得,嗯,覺得有點平淡。嗯,不過這畢竟是你嘔心瀝血才做出來的,我會好好欣賞的。”
沐宸滿臉黑線,“你能不能有點情調啊喂,坐在星空下,品着紅酒,明明別的女人都會覺得浪漫的事怎麼到你這就成了平淡了呢?”
“別的女人會覺得浪漫?哦,看來有段故事我還不知道,快說來給我聽聽,你跟什麼人一起在星空下喝着紅酒互訴衷腸的?”喬然饒有興趣地看着沐宸。
沐宸沒好氣地伸手輕推了一下喬然的額頭,“白癡”,說罷,似是不解氣似的,又補了一句,“沒情調的白癡。”
喬然放下酒杯,鑽進沐宸懷裡,撒嬌似的說:“逗你的啦。其實我現在已經少女心爆棚了,我老公真的超級浪漫超級貼心的。”
沐宸挑了挑眉,“你剛剛叫我什麼?”
喬然故作不解,“你不是聽到了嗎,幹嘛要問。”
“我沒聽到,今天酒喝多了有點頭暈,連帶着耳朵也不好使了。”
“……”
“你剛剛叫我什麼,再叫一遍。”
“拒絕。”
“不接受拒絕。”
“不接受不接受拒絕。”
沐宸眼裡泛起一絲危險的光,“那你不要後悔。”
我不後悔這幾個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喬然的脣瓣便準確無誤地被攫住。
連一點呼吸都吝嗇於給她,沐宸似要將喬然拆股入腹。
手指在喬然的背上游離,肆無忌憚地煽風點火,但卻並不急着深入。
一記綿長的吻結束,沐宸的脣仍然貼在喬然的脣瓣上,長臂緊緊攬着喬然,讓她完完全全貼着自己。
“你剛剛叫我什麼?”沐宸薄脣輕啓。
喬然的眼神有些迷離,脣瓣又緊緊貼着沐宸的脣,能清晰地感受到沐宸說話時的翕動。
酥**麻,似一陣電流席捲全身。
喬然微微蜷起了手指。
見她不語,沐宸再次攫住喬然的脣。
指尖依舊在喬然的背上游離,但這一次,卻不再淺嘗輒止。
輕輕按了下尾凳上的遙控,窗簾緩緩合上。
毫不猶豫地褪下喬然的婚紗,白皙的肌膚就這麼展露在沐宸面前。
沐宸輕輕咬了咬喬然的肩頭,懲罰她剛剛的拒絕。
正欲繼續纏綿,喬然卻忽然推開了沐宸。
“我,我還沒洗澡。”喬然的眼眸裡一片水汽迷濛,聲音也不自覺染上一絲魅惑。
原本緊貼在身前的溫軟突然離開,沐宸只覺得有些空落落的。不加思索,他再度將喬然攬回身前。
“所以呢?”沐宸直勾勾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喬然,目光**而又直白。
“所以,我想先去洗個澡。”望着面前放大的俊顏,喬然的心跳亂了節奏。
“等會再洗。”迴應喬然的,是沐宸鋪天蓋地的吻和含糊不清的一句話。
幾乎斃溺在這場纏綿裡,忽然之間,只覺得身前一片清涼。
喬然睜開眼,婚紗已被褪到了腰際。
很快,沐宸的長臂再度纏了上來,帶着灼人的熱度。
喬然用最後一絲殘存的理智,輕輕推開沐宸。
不滿地看着她,長臂卻依舊緊緊禁錮着她。
“又怎麼了?”
“我,我還是想先去洗澡。”喬然的聲音軟軟的。
沐宸不說話,就這麼看着喬然。
驀地,喬然被抱起,跨坐在沐宸腿上,而後,沐宸起身,大步向浴室走去。
喬然下意識地將腿盤在了沐宸腰際。
“那就洗吧,一起。”沐宸聲音暗啞。
新婚之夜,喬然被折騰得骨頭都快散了,沐宸才放過了她,抱着她沉沉睡去。第二天早上醒來,喬然累得簡直連手指頭都不想動。而某人卻神清氣爽衣冠楚楚地站在她面前,寵溺地摸着她的臉,悠悠地說道:“體力太差,得好好給你補補。”
喬然直接一枕頭掄過去。
婚後一星期,喬然和沐宸離開了H市,回到了S市,搬進了沐宸買的新房,重返二人世界。
工作和生活都逐漸重新步入了正軌,日子就這麼細水長流地過着。生活裡有甜蜜,有恩愛,也會偶爾因爲柴米油鹽醬醋茶這些小事而爭吵。雖然兩個人的工作都很忙,但是週末是雷打不動的兩人獨處時間。每個週末,喬然都會和沐宸膩在一起,去郊外走走,或者就在市區逛逛。
婚後一個月,沐宸趁着週末帶着喬然回到了S大,漫步在校園裡,一草一木都能勾起喬然的回憶,回憶起那段芳華歲月。
不知不覺,兩個人走到了當初定情的湖邊。牽着手坐在湖畔,望着湖面上的漣漪,回想着定情的往事。
突然,喬然調皮地說道:“沐宸,如果當初在湖邊,我沒有答應做你的女朋友,那現在的我們,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不,我們會和現在一樣。”沐宸肯定地說。
“爲什麼?”
“因爲從我決定來S市找你的那一刻起,我就註定不會再對你放手。就算你當時沒有答應跟我交往,我也會用盡所有的方法,讓你最終心甘情願地跟我在一起。”沐宸的言語裡,帶着霸道與強勢。
“那如果我始終無法愛上你呢?”
“那我就一直等,等到你愛上我的那一天,不死不休。”
喬然的心一陣震顫,她輕輕地抱住了沐宸,“能找回你,此生無憾。”
沐宸將喬然攬在懷裡,輕笑道:“其實吧,剛纔說的那些話都是騙你的,要是你真的一直不肯答應和我交往,我大概會直接拿根繩子把你綁着帶走,帶到一個荒島上,讓你的世界只有我一個人,那樣的話你遲早會接受我的。”
喬然失笑,拍了拍沐宸的胸膛,“那也不一定啊,我這麼聰明,肯定會逃跑的。”
沐宸將喬然緊緊禁錮在懷裡,“那你試試。”
“好吧,那就不逃了。”
兩個人相視一笑。喬然依偎在沐宸的懷裡,嘴角輕揚。
沐宸低頭吻了吻喬然的頭髮。
然兒,謝謝你沒走遠,我們,沒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