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左腳前踏一步,氣勢內斂,絲毫沒有外放,身形卻凝重如山,囊古歹只感覺眼前這老道彷彿不斷變高大,明明沒有感覺到氣勢壓迫,但覺得自己連氣都有些喘不上來。欲抽身先退,卻發現自己連手指頭都動不了一下了,更別說抽身退卻。
一瞬間,囊古歹出了一身冷汗,後背衣衫溼了一片。
林道長此時卻閉着雙眼,微皺眉頭,似在思索,毫不爲外物所動。雙手開分太極,挪移乾坤,形成一個太極圓球,並伴隨着林道長推手運轉越來越快,太極圓也愈發凝實。周圍勁風鼓動,虛空旋引,囊古歹身形不能自控,隔着五六步,便像讓人拿住一般,被引着一點點朝着林道長移過去,想要脫離,卻發現自己被一股黏勁黏住,令自己欲退而不能。
開始,囊古歹還有些許驚慌,但其畢竟是統領一教的人物,立即冷靜下來,不再強運真氣嘗試脫離,而是也壓下氣勢,暗運真氣於掌上,準備一到林道長跟前便突施重手。不同於林道長凝重如山之勢,這囊古歹這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
“近了……近了……”
老祭司囊古歹在心中唸叨,默算着快要到自己最佳的攻擊距離了,腦子裡一根弦蹦的緊緊的,絲毫不敢怠慢,把神情掩飾成一副倉皇失措的樣子,示敵以弱,試圖讓對手放鬆警惕,好搶佔先機。看着自己離那旋轉的太極圓越來越近,這氣勁也越來越強,身體亦是以更快的速度被引去。
就在囊古歹得意於自己的算計時,他預料不到的異變卻發生了。
林道長雙目倏然一睜,雙掌虛空抱着那已經接近實體,呈現出陰陽兩儀的太極圓,猛地停下運轉,停放在胸前,導致周圍流轉的氣勁也隨着先是一鼓,再是一陷。
囊古歹只感覺一直向前的身形,被一陣向後的力量擠壓,險些從後仰倒,就在腳下還沒踏穩地面,那陣氣勁又陷回來樣返回。這一鼓一陷,囊古歹不防之下也立身不住,雙腳凌空,被再陷回來的氣勁裹挾着,“飛”到了林道長身前。
“開太極!”
伴隨一聲大喝,林道長單掌一舉太極圓,正印在囊古歹胸前,囊古歹不及回防,當場飛吐鮮血而亡。
林道長眼見橫屍一地,摸摸胸口,手指碰到一硬物,正是那幾大高**奪的錦盒,幽幽嘆息道:“爲了這麼一樣外力,卻妄死了這許多人,到底該是不該?”
回身對着唐亦風,又道:“這‘鷹展天風’的名號我在江南道也是聽說過的,如今做出這爲乞塔人賣命的事……嘿嘿。”
唐亦風雙手垂下,低着頭,苦笑的幾聲,並不再說話。
林道長也笑笑,繼續說道:“依老道想來,施主必有苦衷,可否說上一說,看看有沒有什麼兩全其美的法子。”
唐亦風也聽出了林道長話語中的真誠,緩緩擡起頭,正想要開口訴說什麼,卻改爲大叫。
“道長小心!”
“唔……”
林道長已撤功,回身欲退,忽然其後心一痛,憤然回身一擊,拳風攜帶着林道長苦修百年的真氣,雖不是什麼精妙武技,卻也不是如今重傷下的囊古歹能接下的。
身後偷襲的囊古歹胸口再遭重擊,倒飛一丈有餘,口中狂吐鮮血,其間還夾雜這些被震碎的內臟碎塊。
“虧你也算一教之主,竟如此陰險卑鄙,若薩滿教全是你這般人,那就不怨薩滿教會落到如今地步。”林道長手捂心口,血卻仍是止不住的流下。那是被囊古歹從背後,偷用一把短刀偷襲的結果。
林道長道袍上早就沾滿血色,鬥到現在,本來已經全變暗紅,可現在鮮血再這般流下,道袍又變成鮮紅色。
囊古歹咧着嘴,艱難的笑道:“我真氣已用盡,又受了重傷,不這樣如何殺你,大帝已承諾,只要奪回你懷中錦盒,從今以後便大力扶持我薩滿教,助我薩滿教恢復往日繁榮之態。”
說着,又吐出一口血,然後仰天悽然一笑道:“我不要什麼名聲,不要什麼性命,只想有生之年能看着薩滿教再次興盛。”
他猛地又狂笑數聲道:“真是,我和你說這些幹嘛,你們這些人,怎麼會懂得什麼叫難處,我從小的記憶,就是與教衆被其它教派追殺的四處流竄,每天都要好多人死去。自幼大人就告訴我們,遲早有一天,我們會回到我們的土地去,把強盜趕走,現在我終於有了這個機會……唔!噗!”
話沒說完,老祭司囊古又是吐出一口血,整個人的生命力也隨着這口血的噴濺,而消散在空中,頭一歪,眼一閉,倒向一邊。
“唉,這是何必。”林道長本不想奪人性命,如今卻手刃三人,一時難免唏噓。
“道長不必掛心,我們四人出發前,便已留下一縷本命精元於魂牌中,人一戰死,魂牌便碎,不論任務成敗,家室後人都將得到妥善安置。”唐亦風拱拱手,勸解道。
“那想來,唐大俠便是因爲家人老小被囚禁,纔不得已幫着乞塔人,來奪我華族的寶物。”林道長似笑非笑的講着,話中內容看着並無不妥,實際語氣卻滿是嘲諷,繼續說着。
“來來來!今日在無旁人插手,老道我拖着這將朽的身子,且與唐大俠鬥上一鬥,若是我老道年老不中用,死在唐大俠手裡,東西拿走,但還請唐大俠放過那邊兩個孩子。”每一句,都把“大俠”兩個字咬的極重,若不是時辰已近午夜,天色沉寂,視物不清,這唐亦風臉上那紅一陣白一陣的,也是一景。
“道長多慮了,您一身神功驚駭世俗,唐某甘拜下風,開始是唐某人瞎了眼,迷了心,還請道長莫怪,不過現在唐某人想到一個可保雙全的法子。”
不等林道長再說什麼,唐亦風手一伸,對着不遠處的,那柄被囊古歹擊飛的青鋼劍虛空一握,往回一拽,那柄青鋼劍便被一股無形之力抓着,晃晃悠悠到了唐亦風手中,然後雙指捏着劍脊,反手抖腕,將長劍射入胸口。
這一幕令衆人目瞪口呆,緩不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