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藝大步走了過去,看着地面上被炸出來的大坑,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東西要是炸在人的身上,豈不是要把軀體都給炸爛了。
羅雲知他開了竅,朗聲說道:“此物稍加改進,應用在戰場之上,能夠發揮出什麼樣的威力,父親應該可以想象得到吧。”
剛纔鬧哄哄的人羣都安靜了下來,瞠目結舌的看着爆炸現場。
羅雲知道,單是靠一個彈坑,和一聲巨響,並不足以震駭住這些沙場老將,因而讓木匠製作了幾個簡陋的木頭人,擺放在石彈四周。
石彈一爆炸,木人首當其衝,定會受到波及。
因而,那些個木頭人,能夠很直觀的給出一個爆炸效果來。
木頭人的擺放位置,不是圍成一排,而是有遠有近,距離依次遞減,離爆炸點最近的那個木頭人,直接被炸的飛了出去,一條木臂硬生生的被炸掉了。而四周的另外幾個木人,雖然沒有被炸飛,也都被炸的歪歪斜斜,較近的兩個,被衝擊波衝倒在地,全身上下留下了不少窟窿,顯然是被炸裂的碎石片給打出來的,距離比較遠的兩個木頭人,仍然保持直立,但木人的身軀四肢上,鑲嵌着幾塊眼珠大小的石屑。
基本上,每個木頭人身上都有石屑的打擊痕跡,可見爆炸破片分佈的還是相當均勻的。一來,羅雲放高要求標準制造出來的**,威力十分不俗,在古代來算,可謂極強了。二來,那些石匠因爲有高額薪酬,做起事來分外的賣力,精雕細琢,精益求精,兩個因素疊加在一起,才造成了眼前震懾性十足的場面。
圍觀的衆人,都忍不住抽了一口涼氣。這些碎石屑,或許不能穿透鎧甲,但要是打在臉上,可不是鬧着玩的。即使摒棄了爆炸破片的威脅,單是剛纔那聲震碎耳膜的巨響,拿到戰場上,完全可以起到震懾敵軍軍心,驚亂戰馬的作用。
這些人都是百戰悍將,眼光毒的很,很快就看清了這個小小石彈的價值所在,驚喜莫名。
“如果濺射出去的不是石屑,而是鐵片,哎,不曉得能不能殺死一兩個人呢。”羅雲撓了撓頭皮,做出一臉茫然的表情。
“你能做到?”羅藝眼中光芒更盛,單純靠碎石屑的爆炸破片,多半不能穿透鎧甲,但要是換成了鐵片爆裂,那就難講得很了,莫說是士兵普通的鎧甲,就算是大將身上的甲冑,也未必能承受的住那威力驚人的爆炸破片!
“大概能吧。”羅雲想了想,道:“不過,需要父親和歐陽叔叔的鼎力支持。”
羅藝一看便看出了震天雷的無限潛力,毫不遲疑的說:“你要我怎樣支持?”
羅雲見他態度端正起來,便也認真的說:“此地不是說話處,回去細談吧。”
羅藝點了點頭,招呼衆人一起去了府衙。
此時此刻,被爆炸深深鎮住了的諸將,再沒一個說笑,全都側耳傾聽,不置一詞。伍雲召等人因爲沒有正式官職,按照規定,是沒有資格參與會議的。羅雲也不強求,讓他們先去山瓊樓訂個桌,自己搞定了這邊,再去和他們聚會。
“今日雲兒搞出來的這個震天雷,諸將務必要守口如瓶,不得外泄。如有片言隻語傳將出去,一經覈實,軍法懲治。”羅藝環視在座衆人,毫不客氣的發下了命令。羅家軍以騎兵聞名,此物一旦被對手掌握,那就相當於在脖子上加了一把尖刀,危險性不言而喻。
諸將都深知箇中利害,紛紛義正詞嚴的答應下來。
“雲兒,參與制造過此物的工匠,你也要嚴加看管,千萬不能讓他們把製作方法流傳出去,不然,禍患匪淺。”
“孩兒早有打算,父親不必疑慮擔憂。”羅雲下這樣的保證,確是因他早有打算。震天雷的製作流程中,唯一需要保密的就是**配方,如果被別人竊取了**的配方,製造出震天雷簡直易如反掌。甚至可能製造出更加可怕的武器,對於古人的智慧,羅雲從來不敢低估。
阿基米德的話:給一個槓桿,就能撬起整個地球。古人不缺乏智慧,只缺一個“槓桿”而已。
製造**的幾種主要原料,初步加工的過程都是相分離的。**工坊每間房子都容納着一個不同的分工步驟,在屋門口掛着醒目的牌子,不是負責這一塊的人員,一旦擅自闖入,將會立即遭到逮捕。最終完成配料的是劉伯,暫時也只由他一個人獨自進行,這樣可以有效的防止被別人竊取**的配比。對於劉伯的忠誠和口風,羅雲推心置腹的信任,當然,慢慢的,隨着**工坊的擴大化,劉伯一個人是幹不來的,羅雲會在此之前,發掘出一批可靠聰慧的人才,將這個缺口堵上。
羅藝見他說得信心滿滿,也就不再追問,回家之後再明察秋毫不晚,現在當着衆人的面,先把正經事敲定了再說。
“雲兒,你說可以讓飛濺的彈片,換成鐵片,有幾成的把握?”羅藝關心的,還就是鐵片爆裂的那點事兒,作爲一個在軍伍裡打滾幾十年的老兵油子,羅藝對於殺傷性武器的嗅覺,那是相當敏銳的。
“我有六成的把握。”羅雲定定地說:“如果父親肯給予支持的話,大概會有八成的機率。另外,孩兒的思路並不止於此,或許還能製造出別的東西,那也是說不定的。”
羅藝點點頭,道:“你要我怎麼支持,擺開了說。”
“第一,我要十萬兩銀子,作啓動研發資金,這個,應該沒有問題吧?”
羅藝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想了想,道:“我不可能拿府庫裡的銀子給你,但我可以用羅家商隊的收益來資助你。十萬兩,歐陽龍,這筆錢商隊出不出得起。”
歐陽龍恭恭敬敬的說:“回稟大人,可以。”
羅藝看了看羅雲,一揚眉毛:“還有什麼?”
羅雲端着茶碗,慢條斯理的喝了口茶,他倒不是在擺架子,跟老爹裝b,那純粹是沒事找抽。
開始,他只是想找羅藝要一大塊地,一大筆前,成立一個研究室,聚集一幫人,玩命的搗騰,運氣好了能出幾樣好東西,弄不出來也沒關係,就當爲科學瘋狂了一把。
這時見羅雲眉頭也不皺的撥給了他十萬兩,拜託,是十萬兩,跟後世的十萬塊人民幣可不是一個概念,在這個時代,擁有這筆鉅款的人,足以躋身當地的富豪行列了。羅藝的能量如此之大,讓他不由得產生了點得隴望蜀的念頭,略略的想了想,決定把心中所想提出來,就算不答應,反正也沒什麼損失。
“我要一塊地皮。另外,我希望父親,以及在座的諸位,儘可能給我搜集人才。我所說的人才,分爲兩種。第一種是有見識的讀書人,我不需要那些只會吟詩作對滿嘴空談的名士,而是那些頭腦靈活,對未知事物存在熱情,肯於埋頭鑽研,能夠忍受不當官的寂寞,這樣的人可能有點難找,但我寧缺毋濫。第二種,是熟練的各種工匠,有創新意識的擇優錄取。諸位在蒐羅到這種人才之後,可以代我全權向他們保證優厚的薪酬和待遇,目前階段,我需要羅家商隊的資助,但我保證,一到兩年之後,我會完全靠自己的收入來支付這些人的薪酬,山瓊樓的二鍋頭就是我釀的,像這樣賺錢的東西,我還能造出許多,希望各位能夠信任我賺錢的能力。過後,我會擬一份薪酬待遇的文書,派人發給諸位,一切,拜託了。”
羅雲起身,向諸人及羅藝鞠了個躬,除了羅藝端坐,其他的人都忙不迭的起身還禮。
羅藝左手撐着太陽穴,沉默了半晌。他有點看不懂自己這個兒子了,不久之前,還是個只知道逛逛青樓,尋花問柳的紈絝子弟,唯一的好處就是在戰場上能廝殺,驍勇善戰。怎麼轉眼的功夫,就有了這麼大的變化,先是吟出了那註定要流傳百世的偉大詩篇,又釀造出連他喝了都讚不絕口的二鍋頭,後來還幹出了南陽那趟驚心動魄的大事,招攬來好幾個文才武略的豪傑,短短的一年時間,羅雲帶給了他太多的驚喜,現在看來,這份驚喜還在繼續。
難道,是葉雪梅改變了玩世不恭的兒子?
羅藝輕輕地嘆了口氣,他也無法做出一個準確的判斷,管他呢,兒子變得強了,怎麼說也是件可喜可賀的事,總比一個好色成性的一勇之夫好吧。想到這裡,他輕輕地點了點頭,道:“我可以答應你,地皮還是由我來出,也不用商隊裡的錢,一塊地,我還是買得起的。至於你說的蒐羅人才,我也不想大張旗鼓,以免引人注意,這樣吧,我會讓整個商隊,以及家族中的所有勢力一起幫你留意。在座的諸位,閒暇時也可以幫雲兒注意一下,碰到合適的人便挖掘過來,需要什麼費用的話,就報給我,我給你們報銷。當然,這個事不是命令,並不強迫各位去做,你們也不要把所有精力都投放在上邊,還是先把本職工作做好,明白麼?”
“屬下明白。”諸將齊齊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