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日上三竿,劉啓才起身進宮。太監領着劉啓到了御花園的一個亭子,皇帝正興致盎然的餵魚呢。
“兒臣拜見父皇。”劉啓跪地道。
皇帝撇了他一眼,輕描淡寫道:“回來了?起來吧。”說完繼續餵魚,似乎這是一件再隨意不過的事情。
劉啓起身靜靜的立在一旁,不說話,這麼安靜的看着。皇帝似乎也有意冷落他,一直在餵魚,中間和太監們說笑了幾句。劉啓也不在意,三年在塞北的經歷早就磨礪出了榮辱不驚的性格,是以,能這麼雲清風淡的看着他和太監們說笑。倒是太監們暗暗流汗,卻不敢吭聲,誰都知道皇帝最疼愛建平王了,但如今建平王回來了,卻撂在一旁不理會。
良久,一太監一路小跑,跪地道:“陛下,御膳房已經備好午膳,陛下要傳膳嗎?”
“這麼快就到午膳時間,嗯,傳膳吧。”說完看向劉啓,故意說道:“咦?你怎麼還在這兒?”
劉啓拱手道:“回父皇,兒臣看父皇正玩在興頭上,不忍打擾。是以,一直在旁候着。”
“哦?那你可是有什麼要緊事要和朕說?”皇帝來了興致,以爲劉啓要認錯。
“並沒有什麼要緊的事情。只是兒臣三年未見到母后,甚是想念,請父皇恩准兒臣前去探望母后。”劉啓請求道。月前因爲皇后與葉淑妃鬧了點矛盾,皇帝盛怒,分別罰兩人禁足三個月。所以劉啓此時要去探望,必須得到皇帝的應允。
皇帝聽聞有點憤懣,但又不能表現出自己在意,所以說道:“準了。看完後來御書房。”
劉啓得到准許,欣然道了聲:“多謝父皇。”說完便退下。劉啓自然知道皇帝意欲何爲,但此時不宜輕易低頭,至少在弄清楚他的目的前不能輕易讓自己過早暴露。
到了長樂宮,劉啓見到了闊別三年的母親,無論在哪個時代,母親都是毫無保留一心一意的爲自己好,就算當年因爲觸怒龍顏被罰去賀州,皇后因爲求情被數落,但是毫無怨言。此時,看到母親日漸憔悴,劉啓滿是傷感,眼角閃着淚花,上前跪地道:“兒臣拜見母后。”
皇后也是動容,流淚上前扶起劉啓,道:“啓兒,我的啓兒終於回來了。”說完忍不住一把緊緊抱住,生怕這一切是做夢,哭泣道:“你終於回來了,母后心心念唸了三年,幾乎天天夢到你,待母后睜開眼卻怎麼也找不到你。這回母后不是在做夢吧?”
劉啓輕輕拍打着皇后的後背,撫慰道:“母后,是兒臣,兒臣真的回來了。”
得到答案的皇后這才慢慢鬆開雙手,撫摸着已經高出自己兩個頭的兒子,道:“高了,也黑了,也瘦了,這幾年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沒有呢,兒臣在賀州好吃好喝的供着,一點苦都沒吃。”劉啓笑道,“母后,兒臣還沒用餐,好餓呀。”
皇后聽後,一着急,道:“餓了?母后這就讓御膳房準備啓兒愛吃的菜。”說完便要吩咐宮女去準備。
劉啓立在一旁靜靜的看着,這是一個母親爲久別重逢的兒子展示的母愛,劉啓樂在其中。
不一會兒,劉啓愛吃的幾道菜端了上來,爲了表現自己確實餓了,雖然很多,但劉啓硬是將全部都吃光。惹的旁邊伺候的幾個宮女一臉吃驚,皇后則在一旁說道:“多吃點,看這孩子餓的,看來在賀州受了不少苦。”說完便是一陣感傷。
好不容易吃完飯,劉啓見還有飯後點心,嚇的一下腿軟,只得推辭道:“母后,父皇還在御書房等着兒臣,讓父皇等着急就不好了。”
皇后雖然有心留劉啓多待一會,無奈只能依依不捨的放行。劉啓見她如此傷心,安慰道:“母后,兒臣以後會常來看你。”
皇后聽後一掃陰霾,是呀,兒子以後都在京,能常來看自己,擔心什麼呢,旋即道:“嗯嗯,啓兒快去御書房吧,別讓你父皇等急了。”
劉啓疾步到了御書房後,皇帝正在臨摹古帖。見劉啓來了,放下手中的筆,待劉啓請過安後,屏退左右,待房內只有父子兩人後,才緩緩道:“朕知道你一向固執。卻沒料到你如此固執,硬是在賀州待了三年才肯回來。如果不是爲了楚家那小丫頭,你怕是還要繼續待在賀州吧?”
劉啓暗驚,待欲開口,皇帝打斷道:“哼,朕還不糊塗,這天下還沒有朕不知道的事情。啓兒,朕問你,你此番回來,是不是準備了卻前塵往事之後便與楚雲馨雙宿雙飛?”
劉啓坦然,本來就沒打算隱瞞的,既然已經被戳穿,索性放開道:“父皇,這三年是兒臣過的最快活的日子,遠離爭鬥,遠離黑暗,兒臣覺得這才過上了自己一直想要的日子。既然父皇已洞悉一切,還請父皇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