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快喝了這藥,你的病便會好。”缺月笑的溫潤。
“我不想喝。”綰兒皺眉。
“乖,不苦。”
“我的病好不了了。”
“亂講,我說過,只要有我在,你一定會平安無事的。”缺月輕撫她的額頭。
“你不瞭解,其實,我已經時日無多。”
“不要咒自己,有我在,你會沒事的。”缺月淡淡地笑着,安慰她。
“是真的,我不騙你。你不要白費功夫了。”
“你只要乖乖地喝藥就是了,其他的,你不用管。”
“再喝也不會好了。”綰兒低眉。
“既然如此,喝了又何妨?”缺月反駁。
綰兒看着他執着而焦慮的眼神,不覺心軟。
他待自己已經夠寬容,她又何必讓他傷心。
她端起玉碗,一飲而盡。頓覺肺腑清涼溫潤,如同被春風拂過一般舒服。
“雖然不一定管用,但還是很美味的。”綰兒端着空碗,笑說。
“我說過我不會騙你的。你就是不信我,你只是願意相信那個人。”缺月的眼神有些落寞。
“不要提他了。”綰兒輕嘆。
“好。”缺月淡然答應,綰兒依然還在掛念他,否則又怎會逃避?自己終究比不過慕之痕。即便自己——他不想再想下去,或許一切皆是天註定。
她是他的劫,逃不過的劫。
如果這是劫難,他也寧願受着,絕不後悔。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的身邊,你會不會記得我?”缺月驀然問。
綰兒看着他,不知所措。
“不會有那麼一天的。”綰兒冷冷的回答,她面色冷淡,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樂。
綰兒心內默默,如果要離開,也必是我先離開你們,離開這個毫無留戀的世間。
可是,缺月從她的答案中只是覺得自己又一次敗給了明月,他不懂她眼中的無奈和心底的憂傷。
正如她從未讀懂他眼中的悲涼。
彼此猜忌的兩顆心相遇,註定有一個會被另一個所傷,傷痕累累。
秋風吹過,萬物都在一步步走向蕭索。
流嵐奉命出使北國,一來爲北國大皇子慕之痕和燕國公主令狐晴的大婚朝賀而來,二則是爲了能再次見到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仙子。
想到這,他直覺精神百倍,不覺困頓。
流嵐身側,站着宛如,她比以前的更加高貴美麗。他們比肩站在一起,所有人都覺得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時間或許真的可以一切。宛如從最初的抗拒和討厭已經變得對流嵐寸步不離。她開始喜歡陪他讀書到深夜,喜歡在他疲倦的時候端上一杯熱茶,喜歡遠遠地看着他寫字、作畫、舞劍,喜歡被他溫熱的大手牽着。
她看見母后,便遠遠地跑過去:“母后。”
“宛如,母后好想你。”
“女兒也是。”
“不要哭,都是母后不好。”
“不,以前是女兒不好,女兒如今過得很快樂,每一天都很開心,流嵐對我很好。”
“不要爲了哄母后高興就騙母后。”
“女兒沒有騙你,女兒現在真的非常非常快樂。我想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做流嵐的妻子。現在,我只想照顧好我腹中的孩子,照顧我的丈夫,這便是上蒼賜給我莫大的福分。”
“你有了孩子?怎麼不寫信告訴母后?”母后喜極而泣。
“本來想說,後來聽說流嵐要來,就一起過來了,想當面告訴你這個好消息。”
“真是好消息。”
“母后,你不要哭啊。”
“母后不哭,母后實在太高興了。你不怪母后,母后就算死,也瞑目了。”
“母后,不許再說這些晦氣話,你會長命百歲的,你還要照顧你的外孫呢。”
“對,不說了,不說了。”
“母后,請你替我保密,我還沒有告訴流嵐這個消息。”
“爲什麼?”
“他最近總是神不守舍,我想可能是遇上了煩心事。等過了這陣子,我再親口告訴他。”
“這樣也好。”
遠遠地,宛若看着流嵐,眼角劃過一絲冰冷的淚珠。
當她看見和母后談笑風生的宛如時,她的眼神中分明流露出一絲恨意。說什麼好姐妹,說什麼不願意嫁給流嵐,一切不過騙自己這個傻瓜。當初,宛如明明答應自己,會說服母后讓自己嫁給流嵐,可是,最後,她連一句告別的話都沒有,一句解釋都沒有,就那樣嫁給了流嵐。
如今,她是那麼的幸福,她搶走了自己心愛的人,搶走了自己的幸福。而自己還像個傻瓜一樣,等在深宮,期盼有一天宛如會給自己一個解釋。想想真是可笑,天下有哪一個傻瓜會比她更傻。
宛若,你分明被你所謂的好姐妹騙了,騙的那麼不留痕跡。
這口氣,要怎麼忍?
宛若目光中流露出一絲狠毒的殺意。
她恨極了這個世界,恨極了身邊這羣虛僞的人,親人這樣,宮人這樣,處處算計,步步爲營,而自己只能被別人一次次地欺騙、欺負,她不會罷休的。
別人傷她的,她要讓他們千百倍的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