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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模仿秀

第四十一章:模仿秀

烏格看見,夜幕之中,有一個人急匆匆向這邊走來,猜測是提可多殺害老首領邁阿騰怕留下罪證,擔心雷吉特前來查證,趁着夜色銷燬證據來了,便將身子貼着一側洞壁,偷偷地觀察起來。

那人走近時,烏格看見,他手裡拄着一把長矛,脖子後邊斜着一根木頭,想必是插在行囊裡邊的。束着腰,脖子上圍着圍巾,戴着帽子。

由於夜幕已經降臨,雪域霧氣開始瀰漫,加之那人包裹得很嚴實,烏格看不清楚他的臉。如果不是腿腳的問題,雪域人們走路的姿勢基本上是相同的——由於腳下打滑,人們行走時,腳掌都向外斜着撇,所以,腿腳健康的人們行走的姿勢非常相似。

那人距離烏格所在的洞口越來越近了。烏格連忙轉向裡邊的黑暗之處,躲藏起來。

那人來到洞口,跺了跺靴子上的雪水,洞子裡立即迴應着“嘭嘭”的迴音。

烏格輕輕地往後退了幾步,蹲下身子,嚴密監視起來。

那人摘下背上的行囊,從裡面摸出搓火的一套東西,蹲下身子,呲呲幾下就搓出來了火星,用嘴吹着,從行囊裡拿出柔軟的柴禾,將其點燃,形成一個小火堆,又從行囊裡拿出來一截木頭,在火堆上燃燒着,舉在手中,弓着腰,低着頭,在烏格尋找過的地方尋找起來。

找了一會兒,他什麼也沒有找到,便直起身子,用火光照着石頭和洞壁察看。他有了新的發現。他看見石頭和洞壁上塵埃有被清潔過的跡象,並且可以看見血的斑點,伸手在上邊摸了摸,又在沒有被清潔的塵埃上摸了摸,明顯的感覺到了兩處的不同,狠狠地對着血斑唾了一口:“呸!活該!”突然卻心裡一驚,像聽見了什麼似的,忙過去拿起長矛,轉頭向洞子裡邊大聲喝道:“誰在裡邊?給我出來!”

那人這樣一喊,立即暴露了身份。儘管帶着一點點回音,烏格聽得明白,他,就是提可多!是在自己幻覺中,在這裡刺死了老首領的提可多!烏格看見提可多欲望洞子裡邊找,連忙手摸着洞壁,輕手輕腳地洞子深處退去。她憑着手摸,躲在了一塊巨石背後。

雖然提可多舉着火炬,照出了一片亮光,但是,洞子裡地形複雜,他也不敢輕舉妄動。如果裡邊真的有人,人家在暗處,自己在明處,隨時都可能受到突然攻擊。

提可多往裡邊走了幾步,站住了。他想,也許是雷吉特已經來過了,他會不會得到什麼證據呢?萬一讓他得到了什麼證據,事情就不好辦了。不行,得繼續找,無論是雷吉特本人,還是他派來的人在裡邊,今晚上都得把他找出來滅掉。

提可多一隻手舉着火炬,另一隻手將長矛舉起,挺在胸前,繼續往裡邊找去。

無論是洞頂、洞壁還是洞子地面,都嶙峋奇異,極不平整。洞子形成時斷裂的石層也寬窄不一,深淺各異。

只要你展開想象力,那些怪模怪樣的石頭形狀,就像各種動物的身體或者身上某一個部位的樣子一樣,既覺得可怕,又覺得栩栩如生。

甚至,洞頂上有些石塊看起來搖搖欲墜,就像是懸在空中,隨時都可能掉下來一樣,甚是令人恐懼。洞壁面上,掛着水珠,仔細看去,有的還慢慢地流動着,流到下一滴跟前時,很快結合,增大起來,接着,再慢慢地流,再吸收下一滴水珠……直到變得可以自己流淌下去,或者掛在石頭邊緣,直到自己龐大得實在是掛不住了,纔將身體拖拉成墜子形狀,留戀不捨的滴落下去了。

就在這時,之前被烏格驚走了的那隻鷲鷹又回來了。翔進了洞子,它才發現,裡邊依舊有人,可能是怨來人佔領了它的地盤,打擾了它的安靜而生氣了,連續嘎嘎地叫着,向提可多直撲過來了。

提可多聽見鷹的叫聲,忙回頭看去,那鷲鷹伸展着寬大的翅翼,已經近在眼前了。他連忙將身子蹲了下來,舉起長矛,一陣亂掄。

那鷲鷹,雖然說視力極好,超過了人的數十倍,但那畢竟是在白晝的情況下的,進入了洞子,視力可能也就模糊了。但是,它可以認定,火炬的亮光之下,就是前來打擾它的罪魁禍首。

鷲鷹撲到火炬跟前之時,一個急驟有力的墜落迴旋,翅翼將提可多手中的火炬拍滅,爪子抓走了提可多的帽子,飛出了洞口。

提可多驚出了一身冷汗,嚇得雙手抱着腦袋,趴在了地上。

黑暗之中,躲在巨石後邊的烏格,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心裡叫着好,驀然有一個“幽默”,涌上了心頭。

烏格見提可多趴在地上,良久不起,想必是那傢伙被鷲鷹嚇壞了。便乘勝追擊,讓提可多欣賞一下自己這麼多年來苦練模仿聲音的才華——

烏格模仿着邁阿騰生前的聲音說:“再鋒利的矛尖也刺不穿邁阿騰的喉嚨,再狡猾的狐狸也休想逃過獵人的手掌。哈哈。”

“你是誰?”提可多摸見了長矛,慌忙拿在手裡,舉了起來。

“分手還不到兩個月,你就把我忘了嗎?短面熊雖然龐大,但是沒有記性。劍齒虎雖然渺小,但是它有記憶的方式。”

提可多粗略一想,距離他上一次來這裡的時間的確還不到兩個月。怎麼回事?難道是這件事情走漏了風聲?不可能。就我和戈洛塔知道,他是絕對不會出賣我的。那麼,又會是誰呢?說不定是鬧鬼。

“你是誰?是人是鬼?快給我出來!”

“我是邁阿騰。就在你身後。”

因爲洞子裡有迴音,加之提可多過度緊張,一時難以辨別清楚聲音的出處。忙轉身回頭,藉着洞口的光線,提可多什麼也沒有看見。

烏格也是。她躲在裡邊黑暗處的巨石背後,憑藉着洞口的光線,可以模糊的看見提可多的影子。烏格見提可多轉過身去,雙手卷成筒狀,貼在嘴脣前邊,轉動着身子,以便呼出的聲音撞擊在不同角度的洞壁上,迴響出不同效果的迴音,讓提可多無法判斷自己的具體方位。

“哈哈哈……”烏格模仿着邁阿騰的聲音,一陣接着一陣地開懷大笑。

“嘎嘎……”烏格模仿着鷲鷹的叫聲,一陣急似一陣。

提可多聽得心裡發怵,頭皮發麻,耳孔發癢。他一隻手捂住耳朵,另一隻手胡亂地掄着長矛:“邁阿騰,你給我出來!我要殺了你!”

笑聲戛然而止。洞子裡恢復了安靜——寂靜!寂靜得讓提可多的心跳聲也產生了迴音,讓他窒息,讓他恐懼,毛骨悚然。

“你不是已經將我刺死了嗎?”

“訛詐!”提可多突然神志清醒,思路清晰起來。他明知自己已經刺死了邁阿騰,並且,快要將他脖子割斷了,怎麼會可能復活呢?現在洞子裡的聲音,絕對不是鬧鬼,也絕對不是邁阿騰的魂靈,他,是一個人,一個極爲聰明的人,想憑藉着模仿邁阿騰的聲音,迷惑我,訛詐我,讓我在情急之中,失言認罪。太可惡,太幼稚了!我要將他找出來,殺了他,以除後患!

提可多不再做聲,睜大眼睛,緊握着長矛向着洞子裡邊更爲黑暗的深處尋找而去。

一直躲在巨石後邊的烏格,朦朧地看見提可多向裡邊走來,覺得自己將要報復“被摸”之仇的機會來了,踮起腳尖向更深處退了一下,以便把提可多引得更深入,在黑暗之中教訓他。

提可多是多麼狡猾的傢伙啊,他見越往裡越黑暗,擔心自己被偷襲或者被圍攻,站在那裡不動了。詐出一句:“不管你是人是鬼,不跟你玩了。我是聽說我兒子在這裡,專程來尋找的,既然他不在,我就去別的地方了。告辭。”

提可多嘴裡這樣說着,腳下卻沒有動。他只是想把裡邊的人騙出來,殺人滅口。如果裡邊的人不出來,尋找兒子也是一個很有說服力的藉口,無論以後誰要是提及此事,衆所周知的原因是最具說服力的。

烏格見提可多站着不動了,恐怕他轉身逃掉,這個千載難逢的大好機遇就白白被浪費掉了,這怎麼行呢?

“父親。父親。”烏格模仿着愛娃提的聲音叫了兩聲。

提可多太愛他的孩子了。在愛娃提不見的這段日子裡,他做夢都想着讓愛娃提快點回來。他因爲想念和擔心孩子,幾乎快要精神奔潰了。突然聽見了兒子的聲音,他的心都碎了。瞬間忘記了一切。

“兒子?愛娃提?是你嗎?”提可多急切的問。

“是我。父親。我是愛娃提。”

“兒子!我的兒子呀……”提可多哭了起來,“你可把父親想壞了。快出來吧,父親不怪你,以後再也不打你了。你媽還在家裡等着你呢。”

提可多說着,雙腳不由自主的向裡邊移去。

突然,他聽不見任何聲音了。又趕快止住腳步,側着耳朵仔細聆聽。

聽不見提可多的腳步聲,烏格知道他站住了。道:“父親,我在這裡呢。”

提可多懷疑起來。是不是有人在模仿愛娃提的聲音說話?他聯想到了剛進洞子時,邁阿騰的聲音,一下子確認了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絕不上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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