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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重逢之麗達出現

第二十九章:重逢之麗達出現

阿依達、愛娃提和小虎兄弟兵分四路,像擔心踩着**一樣輕腿輕腳向叉角羚羣跟前靠攏。阿依達和愛娃提看似走得不快,其實步子邁的挺大,就像腳下有水溝或者什麼障礙物一樣,跨着走。命運和希望蹲低身子,夾着尾巴,匍匐前進。大家都卯足了勁,全身筋肉緊繃,像張弓之箭,一觸即發。

大家行至距離叉角羚羣大約三十米的時候,羚羣意識到他們在靠近,開始騷動,往一起靠攏。有幾隻負責觀望的索性一口草也不吃,站在那裡,警覺地盯着他們,隨時準備報警。

羚羣靠攏後,又拉大了和阿依達他們之間的距離。阿依達揮手示意愛娃提原地蹲下,讓叉角羚們覺得他們沒有威脅,麻痹羚羣。

小虎兄弟蹲在那裡靜靜地看着羚羣,早已垂延三尺了。

天又高又藍,讓人感覺到心曠神怡。幾縷潔白的絲雲,慢慢地變化着形狀,像潔白的羽毛,拂拭着藍天。

羚羣恢復了安靜。慢慢地疏散開來。那幾只望風的叉角羚開始低下頭食草了。

愛娃提先前發現的那隻羔羚在吃媽媽的奶。另一隻羔羚蹦着過來,企圖嘬幾口“免費的午餐”,翎媽媽不肯,一個“回頭望月”,堅硬的額頭撞向掠食者。掠食心虛的羔羚早就有所準備,見翎媽媽的腦袋撞將過來,蹦了一下,慌忙逃掉了。

阿依達看着,心想,翎媽媽這麼愛它的孩子,過會兒,我們要是殺掉羔羚,它該有多麼傷心啊!

那邊的愛娃提着急了,向阿依達揮手示意,繼續前進。

阿依達給小虎兄弟噓了一聲口哨,大家又按照原來的動作和速度開始向羚羣靠攏。

羚羣好像被徹底的麻痹了。大家接近到二十米距離的時候,它們仍然沒有反應。

阿依達心想,再靠近一點就發起總攻。能獵到一隻大的更好。

就在愛娃提和小虎兄弟都認爲羚羣已在追捕距離之內,目光一齊投向阿依達,等待她揮動手臂,發號施令的時候;也就在阿依達正欲示意大家開始行動的時候,羚羣突然不約而同地向遠處奔去。

大家都急了。一齊快速追向羚羣。

叉角羚們越跑越快。大家越追,距離羚羣越遠。

命運和希望早就跑不動,蹲在那裡了。

愛娃提喘息着來到表情極具失望的阿依達跟前:“沒辦法。它們跑得太快了。”

狩獵連續失敗,使生性堅強的阿依達心靈倍受打擊。她畢竟是愛娃提和小虎兄弟的頭領,要負責大家的食、住、行和安全。肩負着尋找父親和水晶草的重任。羚羣的離去,帶走了她所有的希望。失望吞噬着她的信念,令她極度傷心和不安。

阿依達抹着額頭的汗珠說:“愛娃提,捕不到獵物,我崩潰了。想哭。”說着,就捂住臉“嗚嗚”哭了起來。

愛娃提拍着阿依達肩膀:“阿依達,你是英雄。英雄是不會哭的。”雖然嘴裡這樣說,愛娃提淚水也奪眶而出。

阿依達哭得淚人一般。哽咽道:“我要是餓死了,就永遠也見不着我父親了。誰保護命運和希望呢?誰去找水晶草呢?”

“有我。有愛娃提。”愛娃提突然覺得自己說的不對,連忙改口道,“阿依達,你放心吧,誰也不會餓死。這麼大的雪域,到處都有蔬草和果子,能吃的東西太多了。我們要有活下去的想念。堅持幾天,說不定,翻過那座山頭就有人家。”

阿依達止住哭啼,拉住愛娃提手,說:“你說得真好!信念,可以使人振奮。咱們一起堅持吧。蔬草和果子也挺好吃。”

“不僅僅這些。還有香噴噴的肉呢。”愛娃提說着,在地上抓起一把雪,大口地吃了起來。

阿依達看着頑皮的愛娃提,突然覺得他很可愛。她蹲下去,摸着小虎兄弟的腦袋說:“可是,它們沒有肉吃不行呀!”小虎兄弟撒嬌地叫着。好像在說,的確是這樣的。我們已經有好幾天沒有吃到鮮肉了。

希望突然掙脫掉阿依達的手,向羚羣那邊望去。命運也跟着看向了那邊。阿依達和愛娃提不由自主地向叉角羚羣集結的方向望去。

遠遠地,一隻雌性劍齒虎捕獲了一隻大叉角羚,正叼在嘴裡,吃力地向他們走來。

命運和希望聚精會神地看着,心裡多麼希望那隻勇敢的雌性劍齒虎是它們的母親啊!

“這隻可惡的母虎,上一次搶走了我們的獾,現在又拿羚來向我們炫耀。我希望它的獠牙掉落,把羚給我們留下。”

“啊,它丟下羚咬我們來了!”愛娃提驚叫着,舉起了長矛,“快,準備迎擊!”

“保護命運和希望!”阿依達也舉起了長矛。

雌性劍齒虎徑直向阿依達他們奔跑過來。

小虎兄弟老遠看見自己的同類雌性劍齒虎丟下羚向它們而來,本能地迎過去,表示歡迎和願意接受。

阿依達心裡有點犯嘀咕,她擔心雌性劍齒虎傷着了小虎兄弟,連忙大聲喊着;“命運、希望,快回來!”

小虎兄弟聽見阿依達在喊它們,卻頭也不回地徑直向雌性劍齒虎跟前奔去。

小虎兄弟和雌性劍齒虎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了,阿依達的心懸到了嗓門。她對愛娃提說:“我們過去救小虎。”

愛娃提說:“走!咱們一起把它拿下。”

兩個人喊着“抓住它!”飛一般衝了過去。

三隻虎相見,罕見地省略掉了一切與陌生同類初次見面的“禮節”——察、嗅、示弱、獻媚、友好、親近等等。而是,雌性劍齒虎往地上一躺,小虎兄弟立即趴在它的身上,一陣瘋狂愛撫。

阿依達忽然如夢方醒,止住腳步,告訴愛娃提:“是麗達!沒錯!就是它!”不等愛娃提回應,便興奮地大聲叫喊起來,“麗達!麗達!”

愛娃提也激動地喊着麗達的名字。

正在和孩子們盡情享受重逢之樂的麗達,聽見阿依達的呼喚,翻身起來,直奔過來。

阿依達見麗達過來了,早就丟掉長矛,伸展雙臂,做好了擁抱的準備。

由於麗達過於興奮,速度太快,沒有一下子收住雙足,居然一頭將阿依達撞翻在了地上。同樣興奮的阿依達沒有感覺到一點疼痛,爬起來就抱麗達。麗達躺在地上,任憑阿依達騎在身上連拍帶打。

愛娃提看着這溫馨的一幕,羨慕極了。

命運和希望過來,也加入到了愛撫纏綿之中。

愛娃提被冷落得高興。他離開他們,拖麗達丟在那裡的獵物去了。

叉角羚屍體很快被拖過來了。麗達母子們這才感覺到了肚子餓了。命運和希望跑過來,正欲撕咬,被阿依達喝住了:“別動!我來幫你們解開再吃。”

阿依達拿起長矛,來到叉角羚跟前,用大拇指在燧石刀刃上颳着試了一下,對愛娃提說:“你扳住腿,我把它的皮剝下來。”

愛娃提扳住叉角羚的腿,阿依達用矛尖從脖子開始,一直劃到了尾巴根部。然後,一隻手抓住縫子旁邊的毛,向上提着,另一隻手大拇指伸進被提起來的皮和肉之間,將肉向下壓去。還熱着的肉和皮很輕鬆地被分開了。阿依達照此方法,一直將叉角羚的皮脫光了。一堆鮮紅的肉團映入大家的眼簾。

小虎兄弟早就按耐不住飢餓和嘴饞,幾次圍上來都被阿依達攆走了。

麗達蹲在一旁,若有心事地望着遠方。

愛娃提讚揚阿依達:“你怎麼什麼都會呢?”

“我是跟獵手們學的。”阿依達破開叉角羚肚子,拿出其腸肚,丟在一邊,對小虎兄弟說:“乖,你們現在可以盡情享受這饕餮大餐了。”

命運和希望邊撕咬着鮮肉,喉嚨裡還“唬唬”地發着威,理直氣壯。好像這獵物是它們捕獲的一樣。

阿依達來到麗達跟前,把被血染紅了的雙手遞到它的嘴邊,溫柔地問道:“你怎麼不吃呢?是不是想念那隻可惡的傢伙了?”

麗達沒有擡頭看阿依達。一口氣將她手上的鮮血舔得一乾二淨。

小虎兄弟吃飽了,嘴拖着叉角羚的腸子拔河嬉戲,弄得身上到處都是血。終於,腸子被撕破了,糞便灑了出來,臭氣薰得它們回到了麗達身旁。

細心的阿依達明白,麗達並不是不餓,而是她有沉重的心事。它現在已經是那隻可惡傢伙的女人了,它要是溜出來時間太久,那傢伙一定會找來的。如果讓它發現了小虎兄弟,它又要堅決根除後患,殺死它們了。

聯想到自己從一生下來就失去了母親,阿依達倍加同情小虎兄弟和麗達了。它割下叉角羚的後腿肉,拿去給麗達吃。麗達幾口就把肉吞掉了。

阿依達看着,不由自主的傷心起來了。她雙膝跪地,抱住麗達的脖子哭了起來。

麗達喘着粗氣,喉嚨裡發出沉悶的“嘔嘔”聲。

還不懂事的小虎兄弟看着神情凝重的媽媽和阿依達,猜不透爲什麼。

愛娃提也意識不到這些,蹲在那裡聚精會神地解肉。

麗達流淚了。它用力地晃了幾下腦袋,沒有把淚水全部甩掉,又用爪子在眼睛上抹了幾下,豎起耳朵,站了起來。

可能是麗達聽見了雄性劍齒虎咆哮式的呼喚,也可能是它覺得出來的時間太久了,它顧不上在阿依達臉上吻一下,和小虎兄弟再親暱一下,拔腿向來時的方向跑去。

命運和希望見媽媽丟下它們跑掉了,慌忙追趕,阿依達怎麼喊也叫不住。

麗達跑了一段路,停下來,回過頭,長長地叫了一聲“嘔——哇——”反身奔去了。

那聲音的含義,阿依達可以聽懂,小虎兄弟也可以聽懂。

阿依達抽泣着,看着麗達的身影在一片蒼白中越來越小。命運和希望停下腳步,目送着媽媽離去。

一段歷程,步出喜怒哀樂。

短暫重逢,了卻母親牽掛。

自古以來,情爲最重。

慼慼別離,碎煞心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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