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達和劍齒虎在一起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猛獁河谷。一時間,她的名字成了大家嘴邊丟不掉的詞兒了。
人們在猜測阿依達和劍齒虎是如何相識的原因的同時,更多的是通過這件事去分析和判斷人與食肉動物之間究竟能不能零距離和睦相處,互相利用。
首領雷吉特引用了老首領邁阿騰的一句話說,只要食肉動物能吃飽肚子,只要人類不獵殺它們,願意和它們和睦相處,估計問題不大。最關鍵的主動權還是在人類手裡。
獵手們大多數都贊同雷吉特的說法。
提可多則認爲,人是萬物的精靈,雪域的主宰,一生都無法改變自己的個性,更何況猛獸呢?
一位獵手反問提可多道,照你這麼說,阿依達和劍齒虎在一起的事實就是虛假的了?猛獁埃塔十年來堅持給烏格和阿依達作伴的事實就不從在了?
提可多無言。
在孩子們的心目中,現在的阿依達全身都在發光,她簡直就是一個神,一個大英雄!
阿依達答應孩子們,等她把劍齒虎訓練好了,一定帶領大家去看。孩子們高興得
天天盼望阿依達訓虎成功。
大人們投與阿依達讚揚的目光和孩子們對她的超信任和崇拜,使得她興奮不已,覺得自己已經長大了,可以遠行去找自己的父親了。
儘管烏格堅信阿依達和劍齒虎在一起不會有什麼危險,但是,愛護和責任心使她每每想起這件事情,禁不住就心有餘悸。如果阿依達稍微有一點意外,她就犯下滔天罪行了。她決定,要親自跟阿依達去看看劍齒虎。其實,烏格是要去給劍齒虎“相面”了,通過零距離接觸,結論出人和食肉動物究竟能不能 和睦相處。
兩人拿着肉來到劍齒虎居住的洞口,烏格稍微猶豫了一下。阿依達把自己手裡的肉又分給了烏格一些,勸她不要害怕。自己叫着虎媽媽的名字,走進洞裡。虎媽媽和兩個兒子迎了出來。
阿依達和劍齒虎一家親暱了一陣之後,抱住麗達的脖子,喊烏格進來。烏格把肉分開,拿在兩隻手裡,舉在身子前邊,步履極輕地進去了。
阿依達在給麗達說話:“乖,咱們的姑姑看你來了,你可不要嚇唬她呀。“
麗達什麼反應也沒有。眯離着眼睛,享受着阿依達的抓撓。命運和希望看見烏格進來,警惕地躲在了媽媽身後。
烏格來到麗達跟前,搖晃着手裡的肉,輕輕地打了一個口哨。
麗達聽見口哨聲音,擡起頭看着烏格。
烏格伸長手臂,希望麗達能接住她手裡的肉。
阿依達滿意的微笑着給烏格點頭。
突然,麗達皺起鼻子上的毛皮,“嘔“地一聲叫,掙脫了阿依達的手,縱身撲向了烏格。
阿依達被撞倒,失聲地叫着“麗達麗達“撲向了劍齒虎。
烏格被麗達用兩隻前爪推倒在地上,手裡的肉掉了。
她用兩條胳膊擋住自己的臉,也跟着阿依達呼叫麗達的名字。
麗達矇住了。它一時分辨不清自己推倒的人究竟是不是對它有威脅,便收回爪子,重新讓阿依達抱住了脖子。
烏格沒有被嚇壞。她起來,撿起地上的肉塊,遞給阿依達。阿依達又把肉喂到麗達的嘴裡。
命運和希望在丟過肉的地上聞了幾下,來到烏格跟前。烏格伸出雙手,讓兩隻小虎舔她手掌上的腥味。
“烏格姑姑,你過來。別怕。”
烏格貓着腰來到阿依達跟前。阿依達拿起烏格的手,在麗達腦袋上摸。麗達極不情願地轉過頭去,看着別處。
“撓它的下巴,它會很舒服的。“
烏格照着阿依達的話,撓麗達的下巴。
麗達果然感覺到了舒服,將頭擡得高高的,耷拉下耳朵,眯離起了眼睛。
阿依達捋着麗達上嘴脣兩邊的鬍鬚說:“你要是再不認姑姑,我就把你的鬍鬚拔下來燒掉,讓你變成永遠也長不大的小孩。“
“它的鬍鬚是專門探測洞子和縫隙深淺的,也可以探測裡面有沒有獵物,拔不得。”
“姑姑,你明天還來嗎?“
“再來一次吧。我明天再借些肉。你看它瘦成什麼了。”烏格說。
第二天,烏格在幾家借了些肉,又和阿依達見劍齒虎去了。
路上,阿依達告訴烏格,她想遠行去找父親。烏格沒有答應。說她太小了,再等兩三年,要是邁阿騰還不回來,就讓她去。
兩人說話間,已經來到了洞口。阿依達讓烏格喊麗達的名字,看麗達是不是記住了烏格。烏格照辦。
麗達很快就出來了。但是,它只是對手裡並沒有拿肉的阿依達友好,對拿着一大包肉的烏格絲毫沒有興趣。
她們進了洞子,烏格把包裹放在地上打開,叫着麗達的名字說:“快來吃肉,吃飽了纔有奶水喂孩子。”
麗達心急地哀鳴着在肉旁邊踱步,不知是什麼原因,就是不願意去吃。
命運和希望傻乎乎的過去,在肉塊上學着撕咬起來。
阿依達瞭解麗達的心事,她拿起一塊肉,說:“麗達,快來吃吧。別不好意思了。”
麗達嘴接住阿依達手裡的肉吞了下去,這才毫不客氣地吃掉了包裹裡的一小部分。
“它今天怎麼吃的這麼少?”阿依達問烏格,
烏格向洞子裡邊瞧了瞧,說:“你看那邊,有半隻叉角羚。”
“哦,麗達出去捕獵了。看來,我們拿的肉已經不夠它吃了。”
麗達舔了舔嘴巴周圍,來到烏格跟前,仔細地將她聞了一遍,記住了她身上的氣味。
烏格抱起希望對阿依達說:“動物有動物的語言、情感和思維方式。也許它們和人類相比,形象思維稍微差了點,但是,它們的情感一點也不遜色。你看,咱們給它吃的,親暱它,它就會順從你,把你當做朋友。對動物不能打罵和厲聲呵斥,它們能從你的行爲舉動和聲音色彩裡感受到你的情緒。即便是它們已經把你當做夥伴和親人,你如果粗暴地對待它們,儘管它們不會傷害你,也會疏遠你,對你逐漸失去信任和興趣。”
阿依達說:“有這麼厲害嗎?我這就試試。”
“不要。”烏格說,“要博得一顆誠心,需要很長時間的考驗。傷害一顆心,往往只是一句話,或者一件事情。動物如此,人也是這樣。”
趁着天氣晴好,雷吉特帶領獵手們拿着長矛和石片要在水橋口附近再開拓幾個獵坑,防備長期降雪時,恐狼找不到吃的,又來襲擊部落。
獵坑,就是在地上挖一個錐形的池子,深度大約一個人高度那麼深,只要動物跳不上來就行了。寬度或者直徑沒有更多要求,能容下三四隻叉角羚也行,能容下五六隻恐狼也行,關鍵就看冰層厚不厚,地下的石頭多不多,方便挖掘與否。
“聽說,阿依達養的劍齒虎就在前邊那個凹崖那裡。”
“是的。”提可多說,“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纔不想丟掉性命。”那位獵手說,“可千萬不能讓阿依達把劍齒虎帶到部落來玩。這樣太危險了。”
“這個誰也說不準。”提可多說,“首領,依我看,咱們還是把虎殺掉或者攆走吧。徹底消除後患。”
雷吉特說:“養虎不一定產生禍患!只要用心,人和動物之間是可以培養出感情的。如果不用心,如果人心壞了,人與人之間又何嘗不會產生摩擦,甚至產生歹心呢?“
“看那邊,阿依達帶着劍齒虎出來了!”一位獵手指着說,“還有巫婆呢。”
獵手們不約而同地朝着那位獵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阿依達、烏格和劍齒虎一家在凹崖腳下。大家看時,阿依達正騎在麗達背上,烏格蹲着和兩隻小虎玩呢。
“我的神呀,阿依達居然敢騎在劍齒虎背上!太冒險了!”
“要不,你也去試試?”林柯說。
沒等那位獵手回答,提可多說:“不愧是首領的種。她以後要是敢把虎帶到部落,我就把它殺掉!”
衆人不語。提可多說:“首領,聽說今天烏格走了幾家給虎借肉,想必是她屋裡的全部喂虎了。我和戈洛塔去雪域走走,看能不能捕獲幾隻叉角羚,好讓巫婆接濟,還了討借。”
“隨你去吧。”雷吉特一邊用石片簪着冰層說,“即使讓你留在這裡,也不好好幹活。”
提可多和戈洛塔走後,林柯說:“這兩個傢伙已經有很長時間一直往雪峁跑,莫不是他們在那裡發現什麼了?”
雷吉特說:“也許吧。你們聽他說話多麼矛盾。他根本就沒有誠心幫助烏格。說是捕獵,只是一個去雪峁的理由罷了。希望大家以後多留神他們,有什麼異常,及時報告與我。”
其實,提可多和戈洛塔去雪峁的原因只要稍微想一下就能知道,老首領邁阿騰是從那個地方離開雪域的,想必是他或許會從那裡歸來。
——提可多欲在邁阿騰未進蒼鷹部落之前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