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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大禍臨頭

第七章:大禍臨頭

次日下午,風輕了點,天上飄起了雪花。提克多挨家挨戶動員獵手,說是他很久沒有吃過劍齒虎肉了,要趁着下雪,食草動物沒有去雪域,把劍齒虎活動區域的幾個獵坑打開,都被獵手們以“首領沒有命令,不能擅自獵殺猛獸”爲理由拒絕了。

提克多見自己說話不起作用,他武裝好自己,拿上長矛,直接去戈洛塔那裡了。路上,他對一位抱着柴禾的獵手說:“別以爲離開你們我就捕不到虎,老子今天就證明給你們看!”

那位獵手沒有做聲,加緊步子回屋子去了。

戈洛塔家裡,他正在和父親坐在火塘旁邊,拿着父親的衣裳替他捉蝨子。

父親老了,今年四十多歲了(那時候人的壽命大約在六十歲一下),身上沒有了火氣,肌肉彈性減少了,所以,他把皮子反着穿。就是說,戈洛塔的父親把荒漠林兔皮背心的毛貼着身體穿。這樣,顏色稍微發青的蝨子躲在灰色皮毛裡面,極不容易找。

戈洛塔用手撥着兔毛,輕輕地用嘴吹着,以使兔毛根部暴露出來, 他找見一隻,就用兩隻手大拇指指甲對在一起把它抵死。

父親弓背坐在一旁,把手伸在火苗上方。

提克多推門進來,不容商量對戈洛塔說:“走,捕虎去。”

戈洛塔知道部落裡規定不準捕劍齒虎,推說:“父親衣裳裡有蝨子,我得捉掉,趕快讓他穿上。”

“先去把獵坑打開,回頭再捉。”

戈洛塔搖搖頭:“這樣不好吧?捕虎鬚得到雷吉特同意。”戈洛塔知道提克多不服氣雷吉特擔任部落首領,爲了討好,他故意直呼了雷吉特名字。

戈洛塔要是直接推辭不去,也許提克多也就認了,他這一提雷吉特的名字,提克多頓時火冒三丈:“戈洛塔,你給我說明白,是去,還是不去?”

父親手捂着嘴,使勁地咳嗽起來。也許是他被火塘的青煙嗆着了,也許,是他在示意兒子不要去。

戈洛塔擡起頭,看着滿臉怒色的提克多,怯生生地說:“我看,還是算了吧。”

提克多將長矛在地上一跺,說:“你這個軟蛋!實話告訴你,捕虎只是一個說法,我是要挑起事端,和雷吉特決鬥!他憑什麼當首領?該死的邁阿騰真是瞎眼了!我今天非要了他的命不可!”

提克多說完便走,到門口時,他又轉過身來,一把奪過戈洛塔手裡的衣裳,狠狠地摔在地上,罵了一句“好好躲在屋裡,做女人吧”才轉身離去。

風把雪片吹進屋裡。戈洛塔趕忙閉上門。

老人咳嗽了一陣,說:“我怎麼能把你姐嫁給這個孽種呢?後悔莫及呀!”

風比以前大了些。雪片在空中飛舞。能見距離不到百米遠。

提克多提着長矛向彩虹橋走去。大老遠就看見橋頭站着幾個人。提克多沒有多想,繼續前行。

當他快要走到橋頭跟前時,他看清楚了那幾個人,他們是雷吉特和幾位獵手,他們也個個手持兵器。提克多心裡覺得奇怪,這麼大的雪天,他們站在橋頭想幹什麼?

“喂,提克多,你要去哪裡?”雷吉特將手中長矛橫在橋頭,攔住了提克多的去路。

“休得攔我。閃開!”提克多說着,就伸出手中長矛去挑雷吉特的。

雷吉特一用力,長矛沒被挑動。

提克多在收回長矛的瞬間,又用力將長矛送出,矛尖直刺向雷吉特喉嚨。

雷吉特側身躲閃,但是,由於自己沒有高度警惕,動作稍微慢了點,加之提克多用力很猛,矛尖緊貼着他的喉結上方擦過,蹭破了皮,流出鮮血。

其他幾位獵手迅速將提克多圍住,勸他不要衝動。

提克多一把揪住一位獵手衣領,一個撇腳將他放倒,對另幾位喝道:“誰敢攔我,殺了誰。”

雷吉特爲了保護獵手們,也說:“你們都閃開,讓他衝我來。”

幾位獵手躲在了一邊。

“雷吉特,你的死期到了!”提克多咬牙切齒地說着,舉起長矛,一陣急似一陣地直刺雷吉特脖子和頭部。

雷吉特後退着,左右躲閃,極力招架。

提克多見刺不到雷吉特要害部位,變化着矛尖方向,又是襠部,又是肩部,都被雷吉特用躲閃,側身,阻擋等方式一一化解了。

“提克多,有話好說,別逼我。”

“無話可說。就是想要命!”

就在這時,從猛獁河谷下風處傳來了牛角號聲。因爲他們在上風,所以,號聲聽起來並不響亮,河谷裡也沒有迴音。

幾位獵手站在那裡不敢做聲。

雷吉特邊躲閃着,聽見號聲連續響着,他判斷下邊出事情了,對提克多說:“出事了,我們趕快去看。”

“管它去。”提克多見雷吉特始終不還手,更加自信了。他認爲是雷吉特沒有還手之力。他哪裡捨得把這麼好的機會失去,打得更兇了。

“你們趕快下去。”雷吉特命令幾位獵手向下邊跑去。

又有好幾位獵手持着長矛經過他倆,向下邊跑去。

雷吉特用眼睛餘光向下邊看去,傳來號聲的地方已經起了紅光。

“起火了!我們去救火吧。”雷吉特說。

“休想!”提克多說着,舉起長矛,向雷吉特頭頂打將下來。

雷吉特抓住長矛兩端,雙手舉起,擋住了提克多的長矛。

提克多的長矛重重地磕在了雷吉特的中間。

就在提克多長矛磕在雷吉特長矛中間彈起來的瞬間,雷吉特右腳上步的同時,腰部帶動着手臂向右轉體,用自己的長矛把柄,磕在了提克多手腕上。

提克多感到一陣刺心的疼痛,丟下長矛,另一隻手握住了受傷的手腕,“哎呦”一聲,蹲了下去。

雷吉特收回長矛,對提克多說:“你想要象牙彎刀,可以,只要你贏了我。”說罷,轉身向起火處跑去。

“火啊,給我狠狠的燃燒吧!哈哈哈哈!”提克多看着遠方的火光,狂笑着站了起來。

雷吉特趕到着火現場時,一看,火是由獵手點燃的,並不是屋子着火。他的心情輕鬆下來。

再往火光的前邊一看,眼前的一切使他驚出了一身冷汗——水橋頭的這邊,密密麻麻的圍着一大羣恐狼,有的蹲着,有的站着,有的煩躁地走來走去,至少也有上百頭。

憑印象判斷,恐狼距離放火的地方最多也不過四五十米遠,由於在下風,它們經受着濃煙的薰嗆和火光的恐嚇,一時間分辨不清人類究竟給它們設下了什麼樣的圈套,只能暫時原地觀察,進一步分析情況。

幾位獵手在不斷地往火堆上架木頭燒火,火堆上方的雪片受熱之後,化成了水珠落下來,掉在火堆上,吱吱直響。其餘獵手舉着長矛,和恐狼們面面相峙。

天很快就黑了,風把火星吹起,飄向恐狼方向。但是,飄起的火星很快就被雪片撲滅,還原成了黑色的木屑,有的落在地上,有的隨風飄上天空,不知去向了。

雷吉特突然想起了旺姆。老首領不在,她身體不好,加之即將臨產,看哪裡還需要幫助。

雷吉特給幾位獵手簡單交代了一下,說,這會兒恐狼還不會行動,你們先守着,我去看看旺姆,馬上就回來。

雷吉特急急匆匆來到旺姆屋子跟前,臥着的埃塔嚇了他一跳。他輕輕地推開旺姆屋門,眼前的一切又使他大吃一驚——旺姆滿頭是汗,光着下身,兩條腿分開,雙手在地鋪上胡亂地抓着,嘴裡啊啊叫着,正在生產呢。烏格跪在她的身旁。

烏格見雷吉特進來了,喝道:“滾出去!沒見過女人生產?”

旺姆絲毫未動——她已經沒有精力害羞了。

雷吉特連忙轉身出去,閉上門,走了。

“你要用力啊,快把孩子生出來。”烏格對旺姆說,“今天晚上,恐狼襲擊部落,獵手們正在圍堵呢。”

旺姆“嗯”了一聲,掙扎起來。

狼羣躁動起來。獵手們一邊燒火,一邊嘴裡喊着“打狼——,打狼——”

隨着夜幕的降臨,風比以前更勁了,拉起了哨聲,雪片也比以前更大更稠密了,“噝噝噝”地在空中摩擦着,打在雪域,有了響聲。

恐狼們在暴風雪中哆嗦着。人們也在暴風雪中哆嗦着。各自堅守着陣地,誰也不願意退卻。

在一聲接一聲的痛苦嘶叫聲停下來的時候,旺姆順利分娩了——老首領邁阿騰喜得千金。

烏格把孩子抱到火塘跟前,給她結好肚臍帶,把多餘的用牙齒咬掉,用旺姆事先準備好的荒漠林兔皮裹住孩子,在火塘上方轉了幾圈,使皮子有了熱度,這才抱到旺姆跟前讓她瞧。旺姆掙扎着擡起頭看了一眼孩子,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烏格笑着讚揚說:“這孩子比你還漂亮。你聞聞,她身上有一股花草香味。”

“就是啊,我也聞見了。呵呵。”旺姆上氣不接下氣的說。

烏格把孩子抱在懷裡搖晃着,說:“邁阿騰不在,你給孩子起個名字吧。”

旺姆說:“剛有上的時候,騰就給取名字了。他說,是女孩,就叫做阿依達。”

“這名字好啊。”烏格看着孩子說,“阿依達,阿依達,名字和人一樣漂亮。”

突然,雪片稠的像一層層的帷幕,人既是順風行走,也能感覺到雪的阻力。猛獁河谷暴風大作,西北風變成了旋風,風把獵手們燃燒的火堆捲起來,形成了一根巨型的火柱,豎在了河谷裡,又把它連根拔起,在空中舞了幾下,變成了一個火團,飄逸着,時高時低,時近時遠,一直到全部覆滅,消失在了漫天雪片的蒼穹。

火堆沒有了,重新燃燒一堆火已經沒有可能了。沒有了火光,恐狼羣變得模糊了。

雷吉特命令:“都散開,排成一字隊形,別讓恐狼從西邊進來。”

就在大家在水橋畔和恐狼對峙的時候,彩虹橋畔附近的一個屋子着火了,風把火一路吹下來,燃起了好幾家屋子。

一間屋子裡,女人和孩子正在熟睡,女人被外面的喊叫聲和噼裡啪啦的木頭節爆炸聲驚醒,她連忙叫醒孩子,披上衣裳,剛要往出跑時,火就燒進來了。女人抱起被子,和孩子跑出了屋子,逃過了一劫。

從屋子跑出來的老人、婦女和小孩,在彩虹橋畔圍成了一圈,互相避風取暖。

提克多在上邊率領着一幫小孩和力壯的女人們幫助沒有着火的家庭搬運傢什,見火勢越來越猛,趕緊吹響了牛角號,請求下邊的獵手們支援。

整個蒼鷹部落變成了一個雪與火交加的海洋。

已經有好幾家屋子被燃着了,風還依就把火苗往下風處的屋子跟前送。

和恐狼對峙的獵手們聽見號聲,已經看見了這個情況,他們每個人的心都懸了起來,擔心着自己的家人和屋子。

擋住恐狼要緊,救火也要緊。危難關頭,難以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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