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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阿依達有救了

第九章:阿依達有救了

一直在和獵手們對峙的狼羣見手持長矛的人們向後退去,它們立刻停止了和這些人的纏鬥,在雪中像蛙泳一樣,蹬着後腿,前腿刨着,向部落的各個方向蹦去。

獵手們羣追不捨,用長矛將恐狼們連刺帶打。

恐狼們根本不願意和手裡有武器的精壯男子較量。它們之前的一切行爲,只不過是想牽制住獵手們,讓其它同伴有機可乘而已。

有的恐狼被獵手們刺死,有的被打折了腰,原地不動。有的被刺瞎了眼睛,無法再泛綠光。有的被刺破了皮肉,哀鳴不已。雪地上出現了一道道黑斑,那是恐狼們的血。

再鮮豔的東西,在雪夜看起來都是黑白。

靠近屋子的恐狼們像瘋了一樣,在圍牆外邊刨着、撕着,想衝進去吃人。獵手們奮力驅趕,趕走了這隻,那隻又撲上來。

一隻恐狼的半截身子已經鑽入了牆內,雷吉特顧不上用長矛刺它的屁股,心裡一急,丟下長矛,雙手抓住恐狼尾巴,用力往出拽。恐狼也竭盡全力,兩隻前爪鉗住木框。雷吉特腳下打滑,力量減去了多半。

雷吉特已經聽見了屋子裡面女人恐懼的叫聲,他急中生智,雙手用力向後拽的同時,將恐狼尾巴折斷了,恐狼疼得尖叫起來,渾身發麻,前爪沒有了力氣。雷吉特將恐狼拽出來,提着尾巴在空中甩起來。

本來,雷吉特是想先把恐狼掄上幾圈,想借着慣性,將恐狼拋得更遠。沒想到,這隻恐狼的尾巴一點兒也不結實,就在雷吉特發力的瞬間,恐狼就飛了出去——毛茸茸的半截尾巴留在了雷吉特手裡,當做紀念。

恐狼痛苦地叫着跑了。

沒有了尾巴,它以後拿什麼表現友好、表現恐懼、表白感情呢?將用什麼掌握平衡呢?

就在這隻恐狼的頭從圍牆伸進屋子裡面的時候,屋子裡的女人恐懼地一邊叫着,和一名八、九歲的小孩一起,從火塘裡撿起燃燒着的木棒,準備灼燒恐狼,結果,恐狼被雷吉特甩出去了,小孩卻在慌亂中點燃了圍牆。孃兒倆用地鋪皮子撲火,皮子又被燃起來,燃燒着的動物油甩在了小孩臉上,被燙得哭叫起來,本能地用手一抹,一片臉皮貼在了指頭上。

母親見狀,丟掉手裡燃燒着的皮子,推着小孩就往外跑。

剛一出門,小孩就被一隻恐狼撲倒了。情急之下,母親用雙手掰住恐狼的嘴巴,呼喊救命。

一位獵手聞訊趕來,見女人正用兩手掰着恐狼嘴巴,丟下長矛,雙手揪住恐狼的耳朵,將它按倒在地上,對小孩母親說:“快,用長矛刺狼的喉嚨!”

一心爲兒子報仇的母親已經怒不可遏,忘卻了恐懼,她撿起長矛,毫不猶豫地將矛尖刺進了恐狼喉嚨,這才手一發軟,丟下了長矛。

恐狼用喉嚨推着長矛,像青蛙一樣,向前蹦了幾下,倒在雪中——賺回了一個“寧可自刎,也不被擒”的名譽。

因爲屋子上面積雪太多,火焰沒有升起來,樹葉和草藤燃燒掉一些,一會兒就熄滅了。

着火的屋子蒙出了一股濃煙,還沒有來得及裊裊上升,就被暴風捲走了。

強勁的暴風雪中,淹沒在獵手們膝蓋的厚雪中,人和恐狼已經交戰了大半夜。獵手們個個疲憊不堪,他們的體溫已經融化不掉雪片了。他們的頭髮,眼眉,鬍鬚,耳墜上,都掛着凌霜,只有通過從嘴裡哈出來的氣,才能看到他們的體內還是有熱量的。

恐狼也是如此,雪水在它們的毛上結下了冰條,它們用力抖掉,或者抖斷,新的冰條很快又形成了——一隻只恐狼披着能夠發出冰條撞擊聲音的、地球上絕無僅有的冰條時裝,在夜間的雪中,也能看見它的晶瑩。

疲憊的獵手們手持長矛,分別守護在各家屋子周圍,只做防禦,不再追着驅趕恐狼了。快要被雪淹沒的恐狼們,張着嘴巴,全身顫抖着,站在原地,用閃着綠光的眼睛看着獵手們,已經無力衝鋒了。

提克多依然很精神,他一邊舞着長矛,嘴裡罵罵咧咧着下來了:“你們這些畜生,來呀,怎麼都變成廢物了?你們不是喜歡吃人肉嗎?來,我給你一條腿......”

獵手們聽見提克多講話,立即議論起來:“怎麼一直沒有見到他?”“他躲在哪裡了?怎麼現在纔來。”“小聲點,別讓他聽見了。”“怕什麼。他是個只說大話的膽小鬼!”

一直和大家堅持到底的、提克多的小舅子戈洛塔實在聽不下去了,道:“你們都別說了,我聽着耳朵發燒。”

雷吉特說:“耳朵發燒好啊,就不冷了。”

——經過這場在暴風雪中和恐狼較量的洗禮,新上任的首領雷吉特半夜間成熟了許多,自信心也增強了許多。

儘管提克多精神飽滿的一邊走着說着說那,但是,沒有一個獵手願意接他的話茬。

恐狼們傳遞着收工的叫聲,敗興得集體撤退了。疲憊的獵手們只是嘴裡喊着“抓狼嘍——”,“打狼了——”也沒有再追趕。

這次蒼鷹部落與恐狼的交戰,孰輸孰贏,未經過勘察和總結,一時還不好下結論。顯而易見的是,兩位獵手光榮犧牲,幾個人受傷了。

“雷吉特,呵呵,首領,你們辛苦了。”提克多洋洋得意地說,“狼再厲害,哪裡是咱們的對手。”

“請問,我們在和恐狼交戰的時候,你在哪裡?”雷吉特生氣地質問。

“雷吉特,我警告你,別以爲你當了首領,就可以對別人指指點點。”提克多來到雷吉特跟前,說,“你這個首領,我還不服氣呢。”

“不服氣又能怎麼樣?”雷吉特針鋒相對。

“我現在就要和你較量。”提克多說,“如果你今晚勝了我,提克多甘拜下風,以後,你讓我跳懸崖,入狼口,我也唯命是從,義無反顧。”

“好啊,提克多,我看你是不到懸崖不止步了。”雷吉特雙手舉起長矛道,“我要讓你這個蒼鷹部落的敗類長長記性。”

提克多本以爲雷吉特同大家和恐狼們周旋了大半夜,已經沒有力氣了,在他提出要較量時,雷吉特會找理由推辭的,沒想到,精疲力竭的雷吉特居然絲毫不讓,反而更來精神了。這讓提克多的銳氣或多或少受到了挫傷。

旁邊有獵手嘀咕着想勸架,被其他獵手阻攔了。一位名字叫做瓦西里的獵手對那位想勸架的獵手說:“提克多想趁着首領沒有了力氣,贏了他。他做夢去吧!他今晚要是贏了首領,我們就把他殺掉!”

提克多見雷吉特已經雙手握好了長矛,臉上露出了一副“不見分曉不罷休”的表情,心裡頓時恐懼起來了。他也舞了一下長矛,卻將長矛順勢收回,說:“哈哈,雷吉特,你果然是一位英雄,看在你和恐狼交戰疲憊不堪的份上,我提克多不願意趁人之危,今晚就饒你一馬。不過,我以後還要找你的,直到你讓我真正的認爲,象牙彎刀非你莫屬。”

“無論什麼時候都可以。我雷吉特隨時奉陪!”

一直站在一旁提心吊膽的戈洛塔見提克多有了退避的意思,忙道:“你們還是算了吧,天都快亮了,該找個地方睡覺了。”

“走吧,戈洛塔,去我屋裡住。”提克多說。

戈洛塔馬上意識到了自己的屋子也着火了,他問提克多是不是那樣,提克多說,是的。戈洛塔問他的父親現在哪裡。提克多說在他家屋子裡。戈洛塔這才舒了口氣,但還是忍不住對父親的擔心,徑直向提克多屋子跑去了。

雷吉特帶領其餘獵手們檢查了部落裡屋子失火了的人們的歸宿情況,吩咐大家,自家屋子着火的,自己找地方睡覺,並保持高度警惕,一有響動,立即鳴號,或者,一聽見號聲,立即行動。至於獵手和部落人被恐狼殘害的遺骨和被殺死的恐狼屍體,明天再做清掃。

獵手們答應着,杖着長矛,各自散去。他們這時候才真真正正的感覺到身體已經非常沉重,眼皮直打架,腳也幾乎從這厚雪裡擡不起來了。

雷吉特挨家挨戶找旺姆。最後,只在一家屋裡找見了烏格和阿依達。

阿依達一直哭着,聲音都啞了,眼圈掙也得發青了。幾個女人輪換着哄,也無濟於事。

烏格簡單地給雷吉特講述了旺姆臨終前的情況,雷吉特捶着胸脯自責道:“都怨我,沒有提前打開水橋口的獵坑。是我的判斷失誤,我沒有想到恐狼會來得這麼早。我對不起老首領啊!”雷吉特問烏格,“旺姆屍體在哪裡?我要把她搬回來。”

烏格搖搖頭,說:“別去了,她在一個安全地方。別再打擾她的靈魂了,讓她安靜一夜,明天再做後事吧。”

雷吉特想想也是,囑咐了幾句,便告辭了。

一位女人拿自己的指頭尖放進阿依達嘴裡,阿依達以爲是乳之頭,立即止住了哭聲,吸吮起來。幾位女人高興得互相點着頭。可是,阿依達吸吮了幾下,並沒有乳汁進入她的嘴裡,又哭起來了。

一直守在屋子外邊的埃塔嗚嗚地叫着。

烏格靈機一動,從一位女人懷裡接過阿依達,對幾位女人說:“你們,都轉過頭去。”

幾位女人不知道烏格要做什麼,便將頭轉向了一邊。

烏格漲紅着臉,掀起衣襟,把自己泛着紅暈的小乳之頭送進了阿依達嘴裡。阿依達吸吮了幾下,還是哭了起來。烏格連忙放下衣襟,一個勁地搖拍着阿依達。

一個女人拿來水果,在嘴裡嚼出果汁,吐進阿依達嘴裡。阿依達被嗆了一下,吐出果汁,哭泣得更厲害了。

飢餓的阿依達怎麼可能憑搖籃填飽肚子呢?她本來就空蕩蕩的肚子被越搖越飢餓了。

烏格焦急得哭了起來。她想,沒有了母親的孩子太可憐了。她也想,沒有了孩子的母親也太可憐了。

沒有了孩子的母親!埃塔不就是沒有了孩子的母親嗎?對,找埃塔,她沒有了孩子,可是,養育孩子的乳之房乳汁還在呀!

烏格興奮地對幾位女人說:“我還給忘了,猛獁埃塔在外邊呢!它有乳汁。你們拿皮子擋風,咱們快去給阿依達吃奶。”

幾位女人說,這是個好主意,忙拿起皮子跟着烏格出去擋風了。

烏格拉開門,埃塔就在門口站着。烏格對埃塔說了些什麼,埃塔側身倒在了雪裡。

幾位女人連忙用皮子遮擋住風。

烏格把阿依達抱在埃塔的**之房跟前。可是,埃塔乳之頭太粗,且也絨毛,阿依達根本含不到嘴裡,將臉貼着乳之頭,繼續哭聲不斷。

“我們把奶之水擠下來,餵給孩子吧。”

烏格說:“好吧,只能這樣了。”

於是,幾位女人又返回屋裡,拿來一小片皮子,折成漏斗形狀,把埃塔乳汁擠到了漏斗裡,拿起來喂阿依達。

阿依達含着漏斗底口,嚐到了真正的奶之水,這才止住了啼哭,貪婪地喝着,睜開了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睛。

幾位女人看見,這下子可以讓阿依達活下去了。話匣子也打開了。

她們每個人心裡都有了一份喜悅的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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