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似水流年之戲遊青春 > 似水流年之戲遊青春 > 

第四十四章 蒙古之行

第四十四章 蒙古之行

在蘇蘇的百般不願之下,終於將她送回倫敦後,而我呢,在米蘭呆了一夜後,隻身來到蒙古。

中國!蒙古!我們又見面啦!

剛下飛機的那一刻,心中的激動與興奮簡直難以形容。終於來到了這麼多年來朝思暮想的地方了,一定要好好利用這個暑假,走遍整個大草原!

蒙古不同於上海或倫敦,它位於亞洲東北部的一個高原地區,與俄羅斯相鄰,屬於典型的大陸性氣候。這個在上地理課的時候羅老師曾詳細的講述過。

我所要去的地方是海拔700多的呼倫貝爾草原,從北京做飛機到呼倫貝爾草原大概要一個多小時到兩個小時的時間,很是便捷。

到達呼倫貝爾草原,我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對着廣闊無垠的大草原大喊,將這些日子以來心中所有鬱結全部拋開。

睜開眼睛時,發現不遠處不知什麼時候來了一大羣綿羊,一大片的密密麻麻在草原上吃着草,於是壓抑不住心中的興奮,徑直從綿羊羣中穿過。抱起一直小綿羊,其他的綿羊一見我的闖入,無一不荒落而逃。

身後傳來一陣呵斥聲,嘰裡呱啦的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一個年約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衝過來,二話不說就搶過我手中的羊,隨後小心翼翼的將他放走。嘴裡又不知道嘰裡呱啦的說些什麼,看着我丈二摸不着頭腦的模樣,他這才說起了普通話“你這小姑娘怎麼這麼不懂家教啊?”天,原來他說的是這個啊。我不就是抱了一下他的羊麼?至於麼?竟然說我沒家教!心裡雖是不屑,可表面上仍裝作很客氣的模樣,畢竟在別人的地盤還是少惹事爲妙“大叔,不好意思啊,我初來乍到,不知道你們這兒的習慣和習俗,若有打擾,請多多包涵!”那大叔聽後並不受用,哼了一聲後又拿起皮鞭,才一會兒工夫就將剛纔被我嚇跑的羊羣給趕了回來。心中對他不覺多了一份敬意,果然是馬背上的民族呢!可再一想剛纔他的話,又是極其憤怒的,不管怎樣,也不能說別人沒家教吧,況且我又不是你們蒙古人,我怎麼你們會不會和我們一樣啊?

一個人坐在草原上吹着風,心很快的便平靜下來。

很多事,彷彿並不是想象中的美好,對嗎?還是,一直都只是自己太過期待,所以反而適得其反?

7月的天氣若放在上海,那是極熱的,可在蒙古,就如秋天般涼爽,毫無燥熱可言。那我還有什麼理由生氣呢?

這一坐,便是一整天,醒悟過來時已是日落。低頭看了眼手錶,呀!都那麼晚了,怎麼又錯過末班車了呢。看來今晚,唯有在這兒過夜了。

雙手作抱枕的躺在草地上時,才深刻地體會到“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的深刻含義。

咬着隨手摘下的草,學着電視劇裡的痞子,一腳搭在另一腳上,搖啊搖。嘴裡吐着不太清晰的字眼:

“敕勒川,陰山下,

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天蒼蒼,野茫茫,

風吹草低、見牛羊。”

背完這首詩後,自娛自樂的笑起來。拿開嘴裡的草,靜靜的閉目養神。

朦朧間,感覺附近有窸窣作響之聲,而且,好像離我還挺近的。慢慢睜開眼睛,嘴邊驚訝的都成了O字型了,天,才睡了一會兒怎麼就已經天黑了呀?仔細一看,近處果然有一個高高瘦瘦的影子在晃動,我小心翼翼的起了身,蹲着身子透過密密麻麻的草看過去,還好這季節的草都長得特別茂盛,不然準會被他發現。細細一看,天,他、他、他要,解褲子,天,這下我終於知道眼前這人要幹嘛了。慌忙地轉過身,這些個蒙古人,怎麼都這樣不講究?一想起剛纔咬過的草,心中不覺排山倒海,作勢要嘔。那人大概是發現了我,慌亂的拉好褲鏈,扒開草叢,看到對方的那一刻,雙方都傻掉了,怎麼、怎麼?他眼中的驚訝漸漸化成驚喜,最後一點一點消失。又是那副波瀾不動的眼眸。他意味深長的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隨後扶起坐在地上的我,問道“你在這兒做什麼?”我這才觀察起他來,一身休閒的運動裝,頭上戴着頂黑色的鴨舌帽,剛纔還....“你也沒趕上最後一班車嗎?”我不答反問。他看了眼我身後的行李,再深深的看了眼遠處的蒙古包,隨後問道“你沒地方去嗎?”“廢話!要是有地方去我還呆在這兒幹嘛?”他也不顧我願不願意,直接拿起我的行李,走向那個蒙古包,回頭時見我仍愣在原地,纔開口道“還不快跟來?”

他果然是要進那個蒙古包,整個包大概也有幾十平方吧?蒙古人可真會自力更生呀!咦?蒙古人?張駿?剛想進去,張駿便堵住門口,用他那細長的食指警告我“乖乖在外面等着,不可以貿然進來!知道嗎?”我輕輕點頭,他才略顯放心的提着我的行李進去。本以爲這兒是不受任何束縛的,沒想到,是我太癡心妄想了,沒有規矩便不成方圓,怎能天真的因爲蒙古的遼闊無垠而斷定蒙古族就是沒有任何束縛與規矩的呢?

“進來吧!”出神間,他已安排好一切,牽着我的手走進蒙古包。慢慢帶領着我往北側走,在一個木桌前坐下,蒙古包內擺設極其簡單,除了所需的傢俱與日用品,基本上沒擺什麼裝飾,不同於我們大城市,可以把牆塗成自己喜歡的顏色,還可以在牆上掛些照片、畫什麼的,而且走了一圈下來,並未發現冰箱、洗衣機等之類的,更別說是微波爐了。電視機擺在正中央,還不是液晶的,想來在蒙古能有這樣的一些器具,已經是很不錯的了,而我剛纔竟然還想到了洗衣機和冰箱,不禁自嘲,嬌生慣養的孩子。

這屋內,除了我和張駿外,還有他的父母,只不過兩人現在正在房中睡覺,而張駿只是出來解手的,問清楚時間後真的嚇了好一大跳,已經是晚上9點了呢。趁張駿再次出去解手之餘,我獨自欣賞起屋內的各種擺設。這就是我一直朝思暮想的蒙古生活嗎?之前只是一味的想到蒙古的草原有多遼闊,一個人站在草原上有多自由,而蒙古包呢,也可以隨時更換位置。總是有不同的生活體驗,沒有任何人能夠打擾。可如今看來,真的是這樣的嗎?蒙古生活有多艱澀,恐怕我是進了蒙古包才發現的吧?這裡的每一個人都自力更生,從不靠任何人。我又是否能夠做到呢?如果我不適應這兒的生活,那該怎麼辦?打退堂鼓嗎?

想到這兒,不禁嘲笑自己之前的幼稚和任性的想法。

“你是誰?”熟悉的男音從身後響起,回過頭來時驚訝的發現,說話者正是下午罵我沒家教的中年男子。他看到我的那一刻,明顯的十分震驚,眼神中還透露着深深的敵意。看來,他是誤會了。

很快,他便拿着掃把趕我出去,嘴裡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這時,從剛纔那房中走出一名中年女子,估計是他老婆吧?看來她是被這場景給吵醒的,看到此場景連忙上前阻攔。估計這麼大動靜張駿也聽到了,果然,很快的他就趕回來,正欲開口,看到被吵醒的那對夫妻後,連忙上前解釋道。至於說了些什麼,我沒聽懂。看樣子,他們應該是一家人吧?真看不出來耶,張駿竟然是蒙古人?以前怎麼就沒發現?

很快的,我的很多疑問都有了答案,他們果然是一家子,那個趕我走的呢,正是他的衝動老爸。不過看起來,即使有張駿和她老婆的相勸,他仍然對我有敵意,口頭上是答應讓我住一晚上,可心裡怎麼想的呢,我就不知道了。老天保佑,讓這一夜快點過去吧!!!

不過,張駿之前不是說她媽媽在我們學校開了家咖啡廳嗎?怎麼現在在這兒?

在發生了一系列事件後,我終於在張駿爲我佈置好的“牀”上睡着了。

但願明天會更好吧!

不知是不是在草地上睡過的緣故,我只睡了幾個小時便醒過來,之後就不再入睡。換了一件薄襯衫後,一條長的七分褲後,踏着平底鞋出了門。那時天才矇矇亮,估計也就五點多吧?遠遠的看見一個高大的背影,正在山坡附近放羊。於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之下,鬼使神差的走到那人面前。見那人正是張駿的老爸,不覺有些尷尬。正思索着該說些什麼的,他卻替我開了口,語氣雖不似昨日的嚴厲,但卻也帶了幾分諷刺“沒想到你這城裡的娃娃也能起得那麼早,我還以爲你是要睡到日上三竿都不肯起呢。”

聽後,話與心違地說道“這呼倫貝爾草原的空氣那麼清新,我當然要早點起來啦!”

目光搜索了一下四周,確定別無他人,才試探着開口“恩,伯父,怎麼就你一個人在這兒放羊?張駿呢?他怎麼還沒一起來啊?”

他聽了並不作答,繼續揹着我放着他的羊,看不清他此刻臉上的表情。呆了一會兒後,兩人依然無話可聊,於是我十分客氣的向他告別後,回到了包裡。而此時的張駿也已經起了身,見我從外面進來,很是驚訝,看來他和他爸都想到一塊兒去了,肯定自以爲我要睡到很晚的。哼,還好今兒早起了。發現了自己這個念頭後,不禁覺得有些孩子氣。那麼在乎幹嘛啊?

等他洗漱完,我已收拾好行李,正提着出來準備跟他告別。他爸就回來了,和張駿耳語了幾句後,便回了房。

他上下打量了我幾下後,說道“我爸說,如果你想繼續下去的話沒問題,只是有一點,你不可以違反我們這兒的的規矩,知道嗎?”雖然話是對我說的,可他一直在包裡兜圈兒,也不知道在找些什麼。

“你爸,不是很討厭我的嗎?怎麼現在又肯給我住啦?”他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眼神中卻全無惡意,反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看你帶那麼多的行李,應該是打算在這兒住上一段日子的吧,怎麼?現在找到地方不願意了?”他說話的語氣極其平淡,讓人聽不出任何情緒。

“替我謝謝你爸!”

“歐了!”

~~~~~~~~~~~~~~~~~~~~~~~~~~~~~~~~~~~~~~~~~

在蒙古包白吃白住的這段時間裡,我也並不飯來張口、衣來伸手,反而很多時候都幫忙做早餐、晚餐什麼的。偶爾還會和張駿一起去放羊,一起躺在乾草地上看星星、聊心事,亦或者跑遍整個草原,直到累得不行爲止。而我也基本上和外面斷絕了所有聯繫,只是每天都打個電話回倫敦報平安,除此之外幾乎分分秒秒都和張駿在一起,當然,除了睡覺,嘻嘻~

通過這段時間的交往呀,我發現張駿和他爸其實並不是冷腸子,只是像以前的我一樣外冷內熱罷了、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感情罷了。有時候明明很關心對方,卻要裝作很冷漠的樣子,弄得我和伯母經常是笑上他們個一整天的,真是有趣的父與子呀!

得空的時候呢,張駿也教我做一些蒙古的經典美食,比如:烤羊腿、整羊席、手扒肉、荷包鯉魚之類的,其中我最喜歡吃的莫過於手扒肉了,嘻嘻,因爲吃這個最不受束縛,不用裝什麼淑女啦~!然而我每次吃手扒肉的時候呢,張駿總要藉此而取笑我。哼,可惡的小小孩!

“張駿!你在上面幹嘛?篝火晚會就要開始啦!”蒙古族人民今晚要舉辦篝火晚會,於是來自草原四面八方的人都會到指定的地點參加,而我呢,當然也不會錯過這次機會啦。本以爲張駿在爲晚會做什麼準備,誰知他竟然躺在吊椅的乾草堆裡,不知在想着什麼。

“來了!”十分平靜的語氣,聽不出任何興奮。看着他極不情願的神情以及擰緊的眉頭,擔憂的問道“怎麼了?你不想去嗎?”“沒有啊。”他拍了拍黏在身上的草,眼神極其空洞,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要是真的不想去的話可以直說,我留下來陪你!”“真的沒事,咱們快點走吧!”看着他剛纔的表情,笨蛋的都看得出他有心事啦,既然他不想說,那就隨他吧,說不定待會的舞會會讓他心情好一點的。況且,他可是倔牛一頭,我可惹不起。

篝火晚會上,果然來了許多蒙古人,還有一些當地借宿的遊客。大家都在圍着篝火歡快的跳着斡日切舞,唯有張駿獨自坐在角落裡,靜靜地看着這一切。

見他離去,匆匆跟幾個蒙古人告辭後,追上他。

“我們去小山坡吧!”

“....”

“要不,去幹草堆裡躺着?或者...”

“藍雨,你想家嗎?”他突然回過身,這樣問我。見我不答,又說道“我是說,你都離開家裡半個多月了,你難道就不想家嗎?你的父母,就不擔心你嗎?”

“有什麼好擔心的,我都這麼大了,會懂得照顧自己的。”

“你是不是一直都很好奇,爲什麼我之前說我媽在學校對面開了家咖啡廳,可現在,又在這兒?”他頓了頓,仔細觀察着我的反應,月光灑在他的肩上,彷彿童話裡的王子,如此遙不可及。

“其實,他們不是我的親生父母,我的親生父母,在上海。我很小的時候,曾和爸媽去北京旅遊,誰知途中走散了,幸而這戶人家收留了我,一直待我如親生兒子那樣,養我到現在,直到半年前,我的親生父母找到我,我纔在養父母的勸說下跟着他們到上海讀書。”說完,他看向滿天繁星,大吼“我多希望,他們一輩子都不要找到我!”

怪不得他們父子倆脾氣雖像,可面容卻又着天壤之別,怪不得我總覺得張駿根本就不像蒙古人。

一夜,我和張駿,在廣闊的草原上,各懷心事的躺了一夜。

很多事情或許早已命中註定,我們雖改變不了出身與背景,卻完全有能力改變今後的生活。其實,一切,都不過是看在我們肯不肯,願不願意罷了。

至於認命,那只是懦弱無能的藉口。

枯藤老樹昏鴉,

小橋流水人家,

古道西風瘦馬。

夕陽西下,

斷腸人在天涯。

———————————————————————上部完————————————————————————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