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懷一聽,趕忙擺手。
“不不不,李焱大哥誤會了。如能得到諸位大哥的扶持,那是小弟修來的福氣。你我本就是世家兄弟。效力一說,狄某不敢當。只是我爺爺和李老那裡,不知是否答應。所以此事,還是先徵求一下長輩的同意,再做打算如何?”
李焱一聽,頓時點了點頭。
“三公子以孝爲先,李某佩服。”
不知不覺間,這弟兄五人,對狄懷的敬重像是做了竄天猴兒一般,蹭蹭的飆升。
狄懷心裡早就樂開了花兒,在他心中,早就有了一個打算。
因此他一直都是求才若渴。
當初在不知道那四個少年姓名的時候,單看他們眼中的決絕,狄懷就已經有心招攬了。
所以,此刻,五個送上門兒的猛將,他又豈能輕易放過啊。
......
六人又閒聊了一會兒,見天色漸漸陰沉。
狄懷開口說道。
“李焱大哥,時候也不早了。咱們先回家吧。”
李焱一愣。
“回家?”
狄懷笑着點了點頭。
“呵呵呵,咱們本就是一家人,回家不是很正常的事兒嗎。”
說罷,狄懷當先起身,五兄弟也都跟在了後面。
片刻後,已經回到了狄府當中。
“我去,這幾個老傢伙還喝呢?”
狄懷一進門,就聽到了依舊談笑對飲的狄仁傑等人,不由得愣住了。
“三公子,您可算回來了。”
何管家趕忙湊了過來。
“又出什麼事了?每次看見我,你都是這句話。”
何管家老臉一紅,無奈的苦笑。
“唉,三公子,你就不要取笑老朽了。”
狄懷拍了拍何管家的肩膀。
“我說老何呀,說吧,又有啥事兒你搞不定了。”
何管家一臉的無奈,從袖口兒裡掏出了一摞信封兒。
“三公子,這都是給你的。”
何管家將信封遞給了狄懷。
狄懷眉頭微皺,接過來一看。
每個信封上都有一個印章。
這是世家的規矩,以家族名義寄出信函,必須落上自己家族的印章。
一是彰顯自己家族的地位,另一方面也是對收件人的一種壓迫。
“蔡家?楊家?潘家?哼,有意思。”
狄懷看着信封,心中似有了猜測。
“三公子,出什麼事了了?”
李焱看着狄懷的表情,又聽到了他自言自語的嘀咕,頓時猜到了八九分。
“呵呵呵,李焱大哥,看來那些傢伙真是見不得我狄懷好啊。”
狄懷冷笑一聲,隨即看向何管家。
“對了,老何。從今天開始,他們五位大哥,就住在府中了。你去安排一個獨院兒,還有,李老的房間,你也去安排一下。”
何管家笑了笑。
“嘿嘿,三公子,你這回來晚了。老太爺早就吩咐過了。”
何管家笑嘻嘻的,可狄懷卻是心中一動。
‘呵呵呵,看來老爺子還不糊塗啊。’
“哦?那甚好。”
狄懷故作驚訝,看着何管家。
“三公子,有一事......”
李焱忽然開口。
狄懷轉頭,笑看着李焱。
“李焱大哥,有事直說,不必如此。咱們都是一家人。”
李焱被狄懷這麼看着,心裡很是舒服,點了點頭。
“三公子。白天你不是預定了葡萄嗎?我們如果住在府裡,實在是不大方便啊。”
狄懷一下子就明白了。
“呵呵呵,李焱大哥。這件事我也想了。不如這樣,我派些人去打理果園兒,你們就能安心留在府中了。如何?”
李焱眼睛一亮。
從心裡講,他們並不願意將一身的本事兒,浪費在打理果園上。所以此刻一聽到狄懷的提議,立刻都很興奮。
但轉念一想,他們又不能做主,一切還得看李元芳的。
就在這時,老哥兒幾個都搖搖晃晃的走了出來。
“就依三公子吧。”
說話的是李元芳,此刻的他,臉微紅,可眼神卻並不迷離,頭腦也十分清醒。
李焱聽到爺爺的話,頓時大喜。
“爺爺,您答應了?”
李焱趕緊跑過去。
狄仁傑則是笑着開口。
“呵呵呵,小子。你爺爺跟我二十年沒見面兒了。我們都商量好了,以後,你們都住在府裡。我可不想再找不到這個老傢伙了。”
狄仁傑笑着,還拍了拍李元芳的肩膀。
李元芳輕嘆一聲。
“唉,真沒想到,我還有再回來的一天啊。”
言語中的唏噓之意,是個人都能感同身受。
“不過有一點,老朽可要事先聲明。這五個小子,住可以,但必須得自食其力。你若不答應,咱們就此別過。老死不再往來。”
李元芳眼睛一瞪,看着狄仁傑。
狄仁傑也是一愣。他萬萬沒想到,李元芳會提出這種要求。
“爺爺放心,我們已經商量過了。從此就跟隨三公子,爲狄家效力。”
李焱直接開口,目光中露出了堅定。
“好,好啊。哈哈哈哈,有你們幫襯狄懷,老夫可是一百個放心啊。”
狄仁傑大笑着,手臂卻是緊緊的摟着李元芳,似是生怕他又跑了似的。
“哦哦,對了,裡面那仨已經斷片二了。你們安排一下,把他們都送回府中。”
狄仁傑看着何管家,直接開口。
......
二更天,此時,狄仁傑和李元芳坐在正堂喝茶閒聊。
他們自小一起長大,感情之深,就如同一奶同胞。
時隔二十年再相見,那是說不完的話呀。
“哈哈哈哈,原來你這些年躲在我眼皮子地下種水果呢?我說怎麼天南海北的,就是找不到你呀。”
狄仁傑看着李元芳,笑呵呵的開口。
“呵呵,唉。其實若不是爲了那五個臭小子。我也不會留在盛京附近啊。”
李元芳輕嘆一聲。
“對了,你兒子李昊天呢?”
狄仁傑眉頭微皺,開口問道。
一聽到李昊天這三個字,李元芳的臉色就難看了。
“死了。十八年前,我兒媳誕下五胞胎之後,沒多久就病死了。昊天也追隨而去。留下我老頭兒獨自將這幾個孩子養大。”
李元芳說着,漸漸的低下了頭。
狄仁傑聽得心裡一揪啊。
“呵呵呵,唉。咱們老哥倆從下一起長大,這命運也都差不多。我也是獨自撫養這三個孫子啊。”
李元芳看向狄仁傑,似有同病相憐的感覺。
“狄青的事兒我也聽說了。兇手還沒找到?”
李元芳皺着眉,看着狄仁傑。
“兇手?呵呵呵,那只是對外的說辭罷了。”
李元芳一聽,眼睛就瞪圓了。
“什麼?難道說狄青不是被人刺殺的?”
狄仁傑緩緩點了點頭。
“哼,刺殺青兒?恐怕這世上有這本事兒的,不超過五個。”
李元芳追問道。
“那,那究竟?”
狄仁傑輕嘆一聲。
“唉,先帝當年不理朝政,寵信後宮。乃至於朝綱動盪。你失蹤不久後,狄青便帶兵增援幷州。可當時幷州守將早已被蒙古人收買。之後的事,想必你也能猜出來了。”
狄仁傑聲音有些蒼老,眼中隱有淚光。
“難道?當年的守將,難道說是?”
狄仁傑點了點頭。
“不錯,正是先帝的親弟弟,李顯。如今的南平郡王。呵呵呵,知道又如何。他在怎麼說,也是李氏子嗣,即便有心報仇。卻也......”
狄仁傑說着,可此刻的他,早就沒有了平日裡的威武霸氣。
就如同一個普通的老人,在追思自己已逝的兒子。
一種無力感,令狄仁傑臉色都有些憔悴。
“李顯,李顯。好一個李顯,身爲皇室宗親,居然幹出如此賣國求榮之舉。真是,真是......”
李元芳越聽越怒,椅子的扶手,都被他捏的險些斷裂。
“唉,罷了。所幸我這老骨頭還行,還能把狄英他們三兄弟拉扯大。哈哈哈哈”
狄仁傑強擠笑容,可聲音語氣,卻是無盡的悲涼。
狄懷坐在院子中,看着天邊的皎月,手中的茶杯,已經被捏成了粉末。
“好一個南平郡王啊,李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