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忘記訂婚那天到底是多久之後的事,反正超不過一個月。嚴家的效率也真的是超快,我幾乎都沒準備什麼,今天就站在準新娘的位置上了。
我坐在裡面的化妝室裡,涵涵在陪着我。
“小諾,你是不是真的要嫁給嚴峻啊?”
我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給她。“當然啊,不然現在是在拍戲啊?”
涵涵坐了下來,嘴角象徵性的揚了一下。“說實在的小諾,我到現在還覺得你心裡喜歡的人是......”
“涵涵!”我出聲制止了她說出那個名字。嚴謹,那恐怕是我這一輩子都會害怕的名字了。“涵涵,今天是我和阿峻訂婚的日子。一切都已經成定局了。我......註定是阿峻的新娘。”
涵涵沒有再說話。而且到儀式開始,都沒有在說話。
說起來也真諷刺,在那麼短的時間裡,我居然已經穿過兩次嫁衣了。一次是爲了任務,一次是爲了報恩?!
不不不,我不能再想下去了。什麼爲了報恩,我是單純地喜歡阿峻纔要跟他訂婚的。
綾琪諾啊綾琪諾,今天之後,你可真的只能一心一意對阿峻好了,你不能再想那個人了。
“綾琪諾小姐,請問你願意嫁給嚴峻先生嗎?無論貧窮富裕,疾病健康,都對他不離不棄嗎?”
“......”在場的人將目光全部集中到我的身上,有那麼一瞬間,我感覺自己好像快要窒息了。
有人說,你在快要死去的時候,眼前會飛快掠過生前所有快樂的畫面。我現在是怎麼回事?難道我快要死了嗎?爲什麼我的眼前浮現出的的全部都是與嚴謹在一起時的場景?
初次相遇時,我用石頭砸碎了他的車玻璃,他斜靠在車身上的樣子;
暈血的我從病牀上醒來,第一眼看到的那個有着淡淡疏離的他;
他生日的那天晚上,在酒精作用下的那個胡亂一吻;
他因爲景顏質疑我,趕我出家門時的決絕;
在咖啡館外的那片海灘向我深情告白的那個他;
還有因爲我的拒絕而悲痛欲絕的他......
每一個輪廓都鮮明的令人心痛,可是如今,他只能成爲我伸手卻夠不到的海洋。侯門一如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說的便是我此刻的心情吧。
真到了不得不放棄的時候,我總是沒有那麼幹脆。
司儀似乎嫌我的回答太慢了,於是又忙問一遍:“綾小姐,你,你願意嗎?”
我回過神來,慌張的四下張望,生怕大家都看出我的遲疑。只有阿峻那波瀾不驚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我,讓我的視線無法轉到別出去。現場已經有人在竊竊私語了,而阿峻只是旁若無人地小聲問:“琪諾,你願意嗎?我要聽真話!”
“我......”曾經千百次想着該如何微笑着對阿峻說出“我願意”三個字,可是真的實踐起來,爲什麼這麼難?
砰——
又是突然一聲,大廳的門被用力推開,冷風順勢而入。“我替她說吧,她不願意!”
此話一出,衆人瞬時沉默下來。有一家小公司的老闆不知來者何人,似乎是想討好嚴家而怒氣衝衝的朝着門口的少年怒罵道:“你這小兔崽子是什麼人?在這兒胡說什麼?”
門口的少年微微頷首,左耳的紫色耳鑽散發出邪魅的氣息。“我沒有胡說。不信你問她......”他說着,伸出右手食指指着我,“他喜歡的人根本不是嚴峻,而、是、我!”
他不顧別人的驚訝,目光直直的盯着我,彷彿要在我的身上烙下一個印記。我的耳中再沒有其他聲音,唯一有的,不過是我心中的那個欣喜大過不安的聲音——“他回來了。嚴謹,他到底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