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也沒想到,這會這麼趕巧。在等老陸的同時,竟然是見到了昔日的有一位老友。
輪廓分明,臉龐透露的那份憨厚老實勁,再加之聽到我的呼喚而臉上綻出的笑容,都讓我確定,我真的沒認錯人,成傑,真的是他。
如果說老陸是我最爲信任的人之一,那這成傑,怎麼着也得算上第二。
要知道當年還在凌寧市讀書的日子,我就已經是和他一起租了一間單間,雖然之間沒有基友的那些事,可同住屋檐下的感情,卻怎麼也不亞於那些滾牀單的中國好基友。
這小子和我的身世很像,雖然沒我那麼悲慘,卻也是個苦孩子!
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是因爲某些原因而離異,甚至乎撫養權到了父親的手裡,他那混蛋父親都沒盡過任何一丁點的責任!轉手就是丟給了家中的兩位老人,可以說,成傑的童年和我幾乎相差無幾,受盡冷眼!受盡一些自以爲是大人的閒言碎語,而唯一的不同則是,我的生父已經去了天堂,而他的父親卻還健在。只不過,這在和不在都幾乎是一個樣,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我總算才認識那句至理名言,有的人死了,他還活着,而有些人活着,我特麼卻一致認爲他已經死得透透的了!這是他18歲生日,他問他父親要100塊的蛋糕錢,我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不過都還好,成傑並沒有像我,他的性格還是挺外向的。
可惜的是,在凌寧市讀書的兩年之後,也就是和他過完他的18歲生日之後,我們就分道揚鑣了。不是因爲產生了什麼矛盾,只是因爲那確確實實的工作原因,我是擺弄電腦的,而他,是一個即將拿到中專畢業證的電工人員。
這之後,雖然我們還偶有聯繫,互相的問候幾句,可慢慢的隨着時間推移,或多或少的生活壓力,這份情感逐漸的是慢慢的平淡下來。對於他之後所發生的一切,我也只是能從專屬的一個狐朋狗友羣裡所知曉。什麼他幹過撈水泥工人,燒電焊,送報紙,搬運工,總之是任何需要力氣的工作都是有在傳,那段時間,我甚至是想起了小的時候,老陸,成傑和我,還有幾個比較交心的朋友開的一句玩笑。如果以後,我真的如街邊的乞討者,路過你家門前的時候,你願不願意賞我一口飽飯吃。
雖然只是一句玩笑話,不過當時。我還是很上心的,如果真的是有那麼一天,成傑還真就如傳言的這般,而我又繼續忍受着那麼乏味的工作,拿着那入不敷出的悲哀工資,我說什麼也得省下錢幫他一把,儘管我知道,他不喜歡憑白受人恩惠。
可朋友圈之間的熱議就如同轉眼即逝的過雲雨,蹦躂幾天,就會塵埃落定。隨即又是被另一些人的新聞所鋪天蓋地的襲來。而我,又是那沉睡千年的老屍,怎麼也都沒個詢問,至此以後,對於成傑的一切消息,就此全無。
可如今再看,事實不盡然如朋友圈裡說的那樣,成傑活得很悲慘!他那一身閃亮的西裝,彰顯了他如今富裕的境地,而羅馬也絕不可能是一天做成的,看起來,這小子這些年,活得應該挺好!至少那是比我強得太多。我估摸着,朋友圈裡的那些負面消息,也只不過是一些危言聳聽的討厭者製造的一些負面消息罷了。
我正想得出神,成傑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是到了我的跟前。
“清哥,好久不見!”成傑露出他那特有的憨實笑容,小力的錘了錘我的肩。
我比他大那麼半歲,他叫我清哥也無可厚非,至少從當初一起租房子開始就是那麼着的稱呼了。
“是啊!沒想到,我在這等老陸,竟然都還能碰到你。沒說的,咱哥三,待會聚聚!喝一杯!”我打量着眼前的成傑,個頭依舊,只是那充滿稚氣的臉此刻已經被歲月勾勒得有些粗糙,從他捶打我而微微露出的一點手臂,我也是看到了點點受傷的痕跡。哎,看起來,傳言也不盡然全是假話,那些苦活,他看起來也都做過。
而我即興而發的喝一杯行動,一說出口,我就是心裡有些犯怵了!倒不是我不樂意去,而是我的全身上下,都不見得能掏出一次聚一聚的錢!雙魚座,一直都是會未雨綢繆,對還未開始發生的事情會產生一種偏離軌道很遠的幻想,我甚至想到了實在不行,我把自己灌醉,那這錢我也就不用出了!雖然這有些不地道,聚會是我目前即興先提出來的!可我真的沒有其他的辦法。
可似乎是我多想了,眼前的成傑似乎跟沒聽到似的,原本對準我的目光已經偏向了一旁,飽經風霜的臉龐上,眉頭皺成一團。
我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卻只看到幾個蜷縮在車站出口花壇旁不停交頭接耳的三人身上。
“哎!清哥,你先等我幾分鐘,我這趕巧碰上些事,就幾分鐘,我馬上回來。”還沒等我反應過來,成傑顯得毫不在意的微微一笑,朝着那三人直接走去。
直覺,都說女人的直覺準!可我自小到大的經歷告訴我,我的直覺也沒錯。雖然成傑說得很平靜,可我的心裡總覺得有些怪怪的,總認爲接下來要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果然,不需要驗證,我直覺的準確度在我的心裡又提升了一些成功率!我粗略統計了一下,怎麼着也有80%吧!
看着成傑漸行漸遠的背影,我清楚的看到,那三人之中,看着逐漸靠近的身影,輕撞了一下身邊的人。
然後那三人都是同時起身,如扇形一般排開!
不好!我瞪大了眼,要出事!雖然不知道成傑和他們有什麼關係,可看那三人攥緊的拳頭,我可以想象接下來即將要發生的事,男人之間將要發生的事。
呆愣的看着即將走到三人跟前的成傑,我環顧了一下四周,終究還是沒有發現某個熟悉的面孔。咬咬牙,我提着我的小挎包直接奔了過去!
說實話,我的心裡還是很犯怵的!從小到大不絕於耳的閒言碎語,早已鑄就了我這懦弱的性格,雖說讀書時期的叛逆階段,心底萌發的衝動也讓我出了不少拳頭。可每次,到了這樣的關頭,我的身體都是瑟瑟發抖,就像天空陰沉,是即將要落下暴雨的徵兆。
我跑得很快,以至於聽到了一些斷斷續續的對話,什麼蒼哥,什麼錢,什麼道義!可我的腦子亂得很,很難的將這些話連成一片!我的心底現在只想做一件事,把成傑給攔下來!再怎麼說,這也是公共場合,在這裡打打鬧鬧總不是什麼好事!同時,我也盤算起了最壞的打算,和成傑一起揍他狗孃養的!兄弟之間不分對錯!
可一臨近,我心裡的怵意就愈來愈濃,看着面前那三人幾乎與我對等的個頭,比成傑生生拉出一個腦袋差距的三人!我這該死的幻想症又犯了!這尼瑪要打不過可怎麼整!
可現實就是現實,跟幻想毫無關係,就在我猶豫的一瞬間,成傑已經是出了手了!我看到他把中間的人狠狠的推了一下,一個勾拳對着右邊的人傾直而去!
“我告訴你,今天我就讓你看看什麼是道義!”隨着那拳頭暴掠而去,緊着着撲進我耳朵裡的還有成傑那震耳的叫喊聲。
兄弟!情誼!道義!我去尼瑪的!我哪有想那麼多,看着眼前那火爆的一幕,我的大腦就猶如突然漲血一般不聽使喚。把挎包往旁邊一丟,直垮垮的衝了上去!
幹!幹他狗孃養的!老子什麼都不爲!就因爲你惹上了我的兄弟!
“砰!”一身悶響,被成傑這麼突然一襲擊的右邊那人還沒反應過來,小腹就是生生的捱上了那麼一拳,痛苦的跪倒在地上。
“好機會!”我心裡嘀咕了一下,剩下的兩人估計已經是因爲成傑的突然舉動而嚇得有些回不過神,呆呆的站在那裡!我瞧着比較臨近我的那左邊的一人,操着瑟瑟發抖的拳,直接就是揍了上去。
“砰!”又是一聲,很顯然,這拳是我打的。可並沒有出現如成傑那般的震撼感,那人突遭我這麼一拳,突然之間也是清醒了過來,不停的搖晃腦袋,定了定神看着我,又看了看面前的成傑,沒提示的直接就朝我衝了過來!
打架這東西,哪有什麼招式可言,起碼之前我一直是那麼認爲的!打架那就是打架!我比你高,我比你壯,那就是決勝的關鍵。比招式!?你特麼以爲這是在拍動作大片呢!?捱上那麼兩三拳,摩擦摩擦,做些誇張的動作那還可以繼續再戰!?我明白的告訴你,那是假的!起碼對於我們這些普通人來說,那絕對是假的!只要一拳你就能知道!痛,那就是痛!就算是個娘們,在你絲毫反應不過來的一瞬間給你那麼狠狠的一下,你都能清楚的用你的痛覺神經感應到!
因爲,我現在就確實捱了那麼一下!痛!真特麼的痛!剛剛捱了我一拳的人突生一腳,狠狠的踹在了我的肚子上,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如暴雨般的拳頭狠狠的落在我的身上!直到現在,我纔算是徹底的明白,打架,還是有技巧的!若不然,以我這和他差不多的1米8個頭,可體形看上去至少比他龐大0.5倍的身軀又怎麼可能如此狼狽的被他摁在地上狂揍不止!初中打架的那些理論,都特麼是坑人的!
“靠!”捱上那麼幾下,我的爆脾氣一下子也是上來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猛然一抓,想要反擊過去。可奈何經驗實在不如眼前人,在我慌亂抓中那人的一隻臂膀的時候,一道快速有力的攻擊直接觸摸到了我的右邊腮幫子,我能感受到這其中的勁力,恐怕要不是我的牙根堅強,這個時候你就能目瞪口呆的看到骯髒的地面散落幾顆白皙的牙齒!
“嗎的!”
也就在我毫無還手能力之時,那熟悉的聲音又是突然傳進我的耳朵,再然後,我感覺到之前壓在我身上的重量猛然之間消失了。
忍着疼,我痛苦的睜開眼,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幕。喉管不停的滾動着,看着成傑的背影也有些恍如隔世,如果現在條件允許,我真的很想跳起來,攥着他的臂膀,看着他的眼睛問一句,你真的是成傑嗎,是我認識的那個雖然有些衝動,有苦自己咽,不欺負人的成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