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謹看着他,誠懇地說道:
“殿下看中微臣哪點了呢?微臣沒有太子妃娘娘的端莊大氣,沒有云夫人的善解人意,沒有韓姑娘的嬌弱似水,也沒有阿日善姑娘的嬌豔似火……殿下您擁有全天下最美的佳人,就不要爲難徐謹了好不好? ”
“休想!”趙明庭目光變得十分冰寒,將她抱得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莫要拿她們說事!她們是她們,你是你,根本就是兩碼事!阿謹,纓纓,你逃不掉的!”
徐謹還想再說什麼,卻被男人狠狠地堵住了脣……
泡完了一個並不愉快的熱水澡,她緊緊抱着自己,卻並不能防住男人放肆的眼光。
月上中天,她倔強地站在寢殿門口並不進去,執意要回去。趙明庭頭髮也全都溼了,他披着一身鬆垮的褻衣站在她面前,抱着手臂幽幽地看着她。
徐謹知道,他不高興了。
“地上涼,到牀上去。”
趙明庭一副商量的口吻,但在任何人聽來都是不容拒絕。
徐謹搖着頭,腳往外一點一點地倒退着。
“不聽話?你知道本宮會怎麼做。”
徐謹擡起眼瞪着他,攸地一個轉身就往外殿跑去。
“啊!放我下來!”她不住地拍打、抓摳他的大掌、手臂、肩膀……
“哪兒都成,別往本宮臉上招呼,叫別人看見了非誅你九族不可。”
月光之下,玉牀之上,艱難的躲避,細緻的折磨,許久之後,徐謹眼淚汪汪的背過身去,不敢再發出一絲聲響。
自雁塔相遇,兩人相識也有一段時日了,趙明庭雖然一直壓抑着心中的想法,兩人之間沒有真正做過什麼,但在他的主導下,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直到此刻,赤誠相對,浮萍無依,被水面緊緊吸附住,毫無縫隙地貼合在一處。
徐謹一動都不敢動。屈辱,忐忑,氣憤,她哭了,一直在流淚。
太子寢殿內只點着幾根蠟燭,光線昏暗,寂靜無聲。
趙明庭一手墊在她頸下圈住她,一手揉着她的頭髮,他薄脣溫熱,她長髮遮掩之下的肌膚是那樣滑膩。徐謹每挪動一下,他便逼近一分,偌大的玉牀,卻分不開彼此的距離。
“纓纓。”
“……”
“纓纓。”
男人的嗓音輕柔又魅惑,換作世上任何一個其他的女子,都無法做到毫不猶豫地拒絕他。
“本宮多想昭告天下,你是一個女子,會是本宮的女人。”
“……”
“纓纓……”
他將手伸入錦被中,準確地用力地握住那柔軟的一團棉絮。
“……”徐謹臉埋入枕頭中,張開嘴死死咬住了它。
“本宮快要等不下去了。”
“……”
“想將你迎進東宮的念頭一天比一天強烈,你說,怎麼辦纔好?”
徐謹闔着的雙目動了動,就在趙明庭以爲她不會回答他時,她又悶又涼的聲音從枕頭中傳了出來:
“殿下若真要那般,徐謹會永遠消失在殿下面前,說到做到。”
男人臉上頓時失去了全部溫情,他如同一隻冷傲殘忍的獅子,低下頭狠狠咬住了她的脖子!
“唔……”
徐謹疼得攥緊了被子,臉埋的更深了。
“不管是哪裡,本宮絕對會把你找回來,絕對。”
……
皇家馬場迎來兩道熟悉的身影,昨日爲太子殿下選的馬殿下騎不慣,聽說他身邊的徐謹還被訓斥了一通。
“徐大人,真是對不住,昨日害您差點墜馬,這又因小的們挑的馬不稱太子殿下的心,又連累了徐大人,真是對不住,對不住……”馬場副管事親自出面帶着他二人前往馬房。
徐謹嘴角彎成一個好看的弧度說道:
“公公說笑了,爲皇家辦事本就要盡心竭力,各憑本事。徐某沒辦好差事是自己的過失,公公不必自責。”
“徐大人年紀輕輕便勇於仗義執言,不僅敢舌戰臨德殿維護好友,昨日還在端王殿下面前爲馬場衆人求情,這份赤子之心屬實難能可貴。”
“公公過獎了,徐某慚愧。”
沿途可見圍欄內廣闊的草丕上,御馬監與皇家馬師們在馴馬、溜馬,馬場副管事帶着徐謹和樊克儉牽着那匹昨日挑出來的馬進入了馬房。
副管事命一御馬監做好記錄後,看着樊克儉哭笑不得道:
“樊大人無事應多加練習馬術,這不過從馬場騎到東宮的一段路,怎得就能摔成這副樣子?”
“讓公公見笑了。”樊克儉不好意思地點了下頭。
“徐大人,樊大人,這邊請吧。”
副管事帶着他二人順着馬房的長廊,一一觀察着兩旁槽內的高大馬匹,昨日爲太子牽回去的馬太子不滿意,徐謹今日便來親自挑選。
不愧是皇家馬場,每一匹都精神抖擻,毛髮鋥亮,目光有神,鳴聲有力,可稱優中極品。
“這匹看着不錯,勻稱高大,毛色濃黑,很是威嚴,殿下騎上去一定十分神氣,公公覺得呢?”
副管事呵呵一笑答道:“徐大人,這一匹啊,比不上昨日牽出去的那匹。”
徐謹“哦”了一聲,瞭解地點了點頭。
……
看了半晌,副管事點明瞭一些馬的不足,徐謹和樊克儉這才知道選馬是這麼講究的一件事。
忽地,徐謹看中了前方的一匹雪白大馬,她指着它驚豔地誇道:
“公公,那一匹,那匹白的,好生漂亮啊!”
副管事揚着頭看過去,贊同道:“那一匹啊,那匹確實不錯,那是大宛名駒,咱們馬場數一數二的寶馬。”
“真不錯,看了這麼多馬,那一匹真是讓人眼前一亮。早就聽說大宛的馬和東胡的馬堪稱世上雙絕,世上無其可以匹敵,果真是名不虛傳。”
“可以這麼說吧。不過……”副管事頓了一下,又說道:“不過也不能說的這麼絕對。天下好馬不少,不光大宛和東胡有。”
徐謹聞言,有些興奮地問道:“是這樣嗎?”
副管事點點頭:“是啊,早些年的不說,就近些年一些小國進貢來的也有好的。”
“哦?說起來公公管馬似乎有些年頭了?”
馬場副管事見這位太子殿下身邊的紅人,陛下親封的小徐大人一點官架子都沒有,會聊天,長得也脣紅齒白的,笑起來眼睛亮亮的很是討人喜歡。他笑着開始回憶起來:
“快二十年了,先皇還在時小的就來了。”
徐謹欽佩地說道:
“那公公對馬一定很有研究。”
“不敢不敢。”副管事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只是,一般的馬啊,小人還真是看不上。比如那匹白駒,如今看着不錯,但比起十年前那一批可差遠了。”
“哦?那不知以公公看來,什麼樣的纔算是好馬?”
“看馬,那可是一門大學問。馬在咱們老祖宗活着那時候就開始有用處了,到如今,幾千年了,那可是很講究的。你要看馬,得看很多,比方說第一個肯定是外形,大人剛剛看着那匹白駒,第一句話說的不就是:那匹好漂亮嗎,欸,外形很重要的……”
“再者說呢,馬合羣與否,記憶力,模仿力,嗅覺,鬥爭力,耐力等等……”
御馬監一提起自己擅長的,便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徐謹微笑地傾聽着,不易察覺地給身旁的樊克儉使了個眼色,後者則放緩腳步,悄悄地消失在他們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