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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62.第 62 章

鸞姒失眠了, 在仞白露出狐狸尾巴之後,她徹底失眠了。

閉起眼,準備要睡覺, 腦子裡想的都是仞白的話, 她想, 仞白如果不說, 她一定會以爲是螭璃又悄悄的對自己動了手腳。那麼, 她會很糾結,甚至會有一種不被尊重的羞辱。

可是仞白說了,坦蕩蕩的告訴她, 他給她挖了一個坑,在她快要掉下去的時候, 他一把拉住她, 因爲不捨得, 因爲在乎......

任何一個女人聽到這樣的話都會動容的,特別是在那個男人默默守候了三千多年, 甚至爲了救她,不顧自己的安危。她也是,她是感激的。

可是感激的背後有一種怪異的感覺,仞白的形象一下子模糊了起來,那種怪異是因爲驚訝, 也因爲陌生, 還有一種害怕, 一種看不清楚的害怕。

於是, 她失眠了。

當她翻來覆去睡不着的時候, 身邊的陌生的觸覺讓她更不安。睜開眼睛,仞白側着身體靠着自己, 睡的很安寧。這是第一次她跟他以男人和女人的形式睡在同一張牀上,而且還是應她自己的要求,她現在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那張臉,溫潤的感覺不在,濃眉淡淡的舒展,給他妖媚的五官渡了一層平靜。

妖嬈,那樣的字眼去形容一個男人,她會覺得很奇怪。可是仞白現在就給她這樣的感覺,這樣奇怪,那是她心目中一直溫柔的仞白麼?

於是,她靜靜的觀察了一晚上,直到天亮了,仞白睜開眼,她再也忍不住了。伸出手指,就開始□□他的臉。他的臉光滑溫熱,她將他的臉捏的變了行,捏的她手指都疼了,這才鬆開。仞白就用一種無辜迷糊的眼神盯着她,“怎麼了?”

三個字說出來竟然還有撒嬌的感覺?

她瞪大眼睛看着仞白,一下子有退縮了。想要質問,想要談的話都吞了下去。因爲她想起,仞白這樣的人,他決定等,他決定默默付出,他就可以等三千多年,沒有一絲抱怨。現在他像她挑明他的狐狸尾巴,她開始害怕了,他的毅力,他的手段,都讓她害怕。

她身邊的男人已經夠精明瞭,她不求比他們精明,但是從這刻開始她是不是也該時時提醒自己。這個時候開口,不是等於送羊入虎口麼?

於是,她打了一個哈欠,一腳狠狠的踹了仞白一腳,“你不知道你的睡相有多差,明天你還是給我變作狐狸在上牀......”說完她轉過身體,閉上眼睛,準備補眠。

“姒兒,”仞白開口了,聲音裡帶着笑意,“你別給自己壓力,你知道我從來都不會逼你的。”

她假裝睡着了沒有說話,耳邊卻聽到了他的低笑,一緊張,微微顫抖的眼瞼將自己出賣,耳邊傳來更大聲的笑聲。她索性將身體轉了過去,對着牀裡,好好睡覺。

那一覺她睡的不是很踏實。她在渾渾噩噩之間,聽到他在房間裡走動的聲音,若是那個聲音消失,她又覺得他好似在靜靜的注視她。最後把她叫醒的是小巴。

小巴來了,仞白在屋外與他說的話,將她吵醒。

“仞白大人,我想見她一面,求你......”小巴的話說是求,卻透着一股不卑不亢的語調。與其說是求,不如說是交涉。

“小巴,沒有她......”仞白的聲音溫柔無害。

“仞白大人,我只是想見她一面......”小巴的聲音微微哽咽了一下,她心裡一動。那個小混蛋,估計在斷腸崖就知道是她了,竟然還給她下毒手。

“小巴,沒有她,怎麼見?”在屋子裡聽着仞白的話,突然多了一份沉靜冷漠,讓她不自覺的揚起脣。

“仞白大人,你可以阻止我,可是你阻止得了螭璃大人麼?”小巴的聲音透着幾分怒氣,這麼蠻橫不顧一切的脾氣一看就是從前主人那裡得來的。

“仞白,讓他進來吧。”她輕輕開口,打斷了外面的對話。只是腦子還有一點暈,她這具小妖身跟她先前的,簡直沒法比。

門輕輕的推開,她擡頭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你個小王八蛋,那天明明知道是我,還對我下死手......”

“那天我是真不知道是你。”小巴走進屋內,那張臉上明明還透着一份稚嫩,粉紅的脣陽光下透着一份誘惑的絕美,這麼一個孩子卻再用一種幽怨的眼神看着她,“倒是你,爲什麼不說?”

她皺眉,“那螭璃怎麼知道的?”

“我也不知道,”小巴坦然的告訴她,“螭璃大人一直在紫竹林修仙,能讓他下天界的,除了你就是鳳祁大人。我是從他來彌山,而推斷出來的。而他來了彌山,是在我來過之後......所以我仔細的回想,一定是什麼是我錯過的。我在彌山唯一接觸過的就是一隻狐狸,而那隻狐狸上有一股花香......”

小巴的這段話,給了她帶來一個訊息。螭璃在紫竹林,鳳祁下了天界,他是同她在一起了麼?那些隱藏着的傷口,不去想的感情,只是因爲提到的名字,即可讓她痛到呼吸都困難了起來。

她好像看到了那些癒合的傷口被撕裂開,粉紅色肉混合着紅色的鮮血在默默流淌。

“找我什麼事情?”她低頭,掩飾自己僵硬的表情。微微皺起眉,不讓自己眼裡的水霧聚集,手指仔細的繫着腰間的帶子,透着一副不耐煩。

“我想留在你身邊......”

她的手指突然停止了,擡起頭看着小巴的臉上帶着卑微的哀求。他一向對她冷冰冰的,唯一對她好的那段日子,就是他們在人間的時候,但是那時她想他是把她當作桃葉所以纔會改變態度的。這樣卑微讓她心裡多了幾分不捨得,“小巴......”

“他不在了我也不知道去那裡,呆在這兒好麼?”

小巴口中的他是誰,她知道,隱藏的傷痕,掩飾的情緒都在陽光下,隨着小巴動容無奈的語氣中曝露在空氣中。

他這樣看着她,不顧她的狼狽,堅定的告訴她,“螭璃也好,鳳祁也罷,我想過了,我跟着的始終是螭鳳大人,既然他不在了,那麼我就該跟着你......”

“小巴,你知道,你這樣怎麼可能呆在彌山?”

神獸乃天界神物,別說她現在是一個道行最微末的妖,即便仞白沒有辦法帶着他。

“我說可以就可以。”他的臉倔強的時候總是會露出一股小孩子的模樣,讓鸞姒想起那時她仗着他寵他,欺負他的時候。

“你跟着我,可不許抱怨的。而且以後別人問起來,我只能說你是小狗......”鸞姒破涕而笑,手指擦着眼角的淚水,“你到底跟不跟?”

小巴的臉上露出一種慷慨就義的表情,一副勉爲其難的樣子點點頭。

她笑了,突然想起桃葉,“哎,你下來了,桃葉怎麼辦?”

“她跟着瑤宓娘娘呢,你其實該去看看瑤宓娘娘的,人家對你那麼好,你知道因爲你,她多傷心......”

“你要搞清楚,我現在是你主人,你這是對主人的態度麼?”鸞姒不耐煩的用枕頭朝他砸了過去。嘴上說歸說,心裡還是覺得有點愧疚的。自己之前傷的太重,什麼都不想去想,只是默默的躲在仞白這裡,外面發生的事情,特別是他們的消息,她都不想去聽。倒是忽略了瑤宓娘娘,“娘娘還好吧?”

“說不好也不是,說好也麼沒有那麼好......”

另一隻枕頭從他腦袋邊擦肩而過,“你再給我廢話......”

“我說的是實話好不好?”低喉的聲音透着壓抑,手指捏緊,他儘量控制自己,沒好氣的說,“瑤宓娘娘因爲你,跟帝君在冷戰,任帝君怎麼說都不行......”

她突然明白了小巴的猶豫。瑤宓娘娘等了這麼久,因爲她,所以覺得倦怠了,或許等到她真的退縮了,帝君纔開始重視這個陪着他二十萬萬年的女人。這樣的到底是好還是不好,真的很難去說。

“哼,那是好,也是該讓天司老烏龜吃點苦頭的時候了......”

“那他們若是吃了苦頭,求你原諒,你會......”

“小巴,”她的臉透着一股悲慟,眼睛裡的糾結沒有一絲焦距,空洞中帶着拒絕,“別提他們,別提......”

“總要提的,逃避能逃到什麼時候!”

“閉嘴!我什麼就是什麼,在廢話我就把你燉了!”

“女人要搞清楚,要不是看着螭鳳大人的份上,小心我......”

所有的話都吞回了肚子,溫馨的氣氛蕩然無存,此時此刻,是熟悉的,是自然的,唯獨卻是少了他。

這時他本該在一邊笑着看着他們二人吵吵鬧鬧,最後以他的習慣動作,環住她,結束他們無聊的對白。

所有的畫面歷歷在目,即便他噙着笑容帶着寵溺的眼神,手指的溫度,她都記憶猶新,可是現在卻要去習慣忘記。

“仞白大人......”

外面的聲音將她的思路打斷,她這纔回過神來,仞白一直在外面。那麼剛剛的一切,他在外面豈不是聽得一清二楚?!

“怎麼了?”溫和的聲音,聽不出一絲情緒。

“鬼域出事了,奪魂旗不見了。鬼王青楠重傷,鬼域總共死傷四百多人......”

她的情緒還在擔心仞白,屋外的聲音再次響起......

“仞白大人,你說鳳祁大人下個目標會不會是我們?”

鳳祁?

怎麼會是鳳祁?

她不解的看着小巴,小巴看着那張臉,不敢正視那個糾結無奈又擔心的眼神,不忍的低下頭,“鳳祁大人揚言要搶來菩提珠,聚仙爐,奪魂旗,紫幽精蘭,泣血鶴,然後煉那大輪還魂咒......”

她皺眉,“他這樣是何苦呢?”

仞白推開門,靜靜的走進來,她看着他,“仞白......”

“你想見他?”仞白開口,脣邊溫暖的笑意,眼中還有溫柔的氤氳,在陽光下,如同俊秀的神,透着安詳平靜。

若是以前,她必定以爲仞白是無所謂的,她會哭着問他怎麼辦?她會把自己的害怕,擔心,無奈,糾結都說給他聽。

可是昨天,就在昨天,他已經表明的很清楚了,他的愛若是那麼深,那麼這樣的笑容,得多痛?

這麼痛的仞白,從來不給自己壓力,還要笑着面對她,這一刻,她覺得她真的很自私。

微微的搖了搖頭,低聲告訴他,“那些事情都跟我沒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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