仞白很忙, 白日裡鸞姒都要自己找事情做。她懶得去見那些故友,既然都已經是小妖了,那就安守本分從新開始, 所以仞白不在身邊的日子, 她就整天和一些亂七八糟的小妖混在一起, 時間長了與很多妖精都混熟了。鸞姒覺得她天生就有裝柔弱裝無辜的本性, 別人見了她, 自然而然就會想要保護她。她跟着那幫小妖混了一陣,儼然已經有一個小分隊,天天跟在她屁股後面聽她使喚, 一切都是那麼順其自然。
“小姒……”
鸞姒一聽到這個聲音就要一顫,這麼雄厚的聲音出自於一隻小母豹, 每次都會很兇悍的拿爪子跟她打招呼表示親切, 每次她都會被她拍的直接趴下, 她聽到聲音,身體下意識的往下沉, 結果還是被狠狠的趴地下,她唯有幽怨的發出一聲弱弱的呼喊,“小柔……下次輕點……”
小柔,名字跟人一樣彪悍。
“小姒,你這身體, 真不怎麼樣, ”小柔用舌頭舔着她的臉,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天界長得最好看的仙來彌山了, 走,帶你去看去……”
鸞姒感覺自己頭皮發麻, 她拒絕的話還沒有說出來,小柔直接化作人形,將她抱在懷裡,“忘記你這個小笨狐狸什麼都不知道,走,讓小柔姐姐帶你去開開眼……”
“小柔……”
不是她裝柔弱,是在小柔面前,無論怎麼樣,她都是柔弱的。話音才落,小柔的大手直接拍在她臀部,隔着她厚厚的皮毛,發出悶哼聲,小柔爽朗的笑着,“放心啦,他們都去了,我們只是偷偷看看,不會出事的……而且,萬一被他看上了帶上仙界,你就爽了……”
鸞姒點點頭,默默在心裡說,上一個被他帶上天界的,已經死了,你怎麼不說?
斷腸崖上白衣佇立,風將他的白衣吹起,他們站在樹林裡偷望,那個背影透着一股距離,只是覺得修長的身姿說不出的飄逸。大家都屏住呼吸,靜靜的陪他站着。終於那個白衣動了動,微微側過他的臉,他的側面很漂亮,特別是他的鼻子,將他的側臉勾勒出美麗的弧度,他就這樣微微側頭,朝着樹林裡偷偷的看了一眼,脣微微揚起,“謝謝你們陪我……”
說完,他飄然離去。他的一句話,讓偷偷看他的小妖們激動不已,大家默默的往外移動,擡頭目送着那個白影。直到白影消失才發現地上多了很多小紅果。大家興奮不已,紛紛衝上前去搶,小柔吩咐她別動,幻做母豹也衝了上去。
小紅果是天上最普通的仙果,跟仞白昨天拿回來的冰蟬果沒法比,她沒興趣。於是她靜靜的趴在地上看着空曠的山崖,想起出遇他的時候……
“小姒,給你的。”小柔做什麼都想着小姒,她也不知道爲什麼,看見那個白絨絨的安靜的小姒,就想要保護她。
“小柔,我不用,你吃吧……”鸞姒以前沒有朋友,她才成了妖,便被螭鳳帶上了天界。她的世界裡除了他,就是跟他有關的。從來沒有自己獨立的朋友。像小柔這樣的妖,對於鸞姒來說是感動的。
“小姒,放心,以後我小柔有的,你都會有。來,吃……”小柔大手一揮,鸞姒無意外的被直接拍趴下,最後索性任命的趴着,啃着小紅果。
“你們說剛剛那個到底是螭璃大人還是鳳祁大人啊?”
“不知道,傳說他們兩個長得一模一樣……”
“那你說鸞姒上仙怎麼區分他們兩個啊?”
“根本不用區分啊。都說鸞姒上仙與他們天天上演二王一後的戲碼……”
鸞姒一開始聽到八卦倒也習慣了,這幫傢伙在一起都是天天八卦,後來聽到自己的名字後背稍微僵硬了一下,再後來,她慶幸她離地面那麼近,不然肯定是要嚇趴下的……
二王一後?她閉上眼睛,簡直不敢想那個畫面。這幫傢伙真過分!
“誰說不是呢,我也聽說了。鸞姒上仙在天界幾乎白日都在睡覺,因爲晚上要應付兩個人……”
鸞姒感覺到自己嘴角抽搐,不受控制的那種……
“這都不算什麼,你知道爲什麼仞白對鸞姒上仙那麼好麼?”
“爲什麼?爲什麼?”
“因爲仞白大人一直和螭璃,鳳祁大人有那種關係……”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你不覺得仞白大人看鸞姒上仙都是有一種姐妹的感覺麼?”
鸞姒徹底趴下,姐妹?哈哈哈哈哈。這大概是這些日子她聽過最好笑的笑話,於是她笑了,笑得很大聲,而且是發自內心的那種。她感覺自己笑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這才發現衆人一片安靜盯着她,她怯弱弱看着大家,不敢說一句話。
衆人狠狠瞪了她一眼,繼續說,“不得不說,鸞姒上仙真幸福……”
“怪不得她死了,他們還是捨不得她……”
“她怎麼死的?”
“被人害死的唄?據說那個人後來被他們其中之一用三味真火活活燒死的……”
“我這一輩子,只要能有鸞姒上仙三分之一的奇遇,我都覺得值了……”
鸞姒低着頭,默默微笑。這就是她的故事,從別人口中聽到的,雖然很有出入,卻是真實的感覺。值得與不值得,有的時候真的只是一念之間。她在抱怨的同時,無數人在羨慕。不是說她不知足,也不是說他們不知所以,只是有些東西遠看與近看的區別,只是有些東西得到與沒有得到後的感覺。
“小柔,走了……”她伸出爪子撓撓了小柔,轉身離開。這麼多天,第一次這麼輕鬆,不是放下,是疏解,她想,或許是她自己太執着。腦子裡想起仞白溫暖的笑容,還有剛剛“姐妹”,腳下忍不住加快腳步,迫不及待想要回去調戲他。
“你很特別……呵呵……”
突然想起的聲音,低沉熟悉,她感覺自己前蹄一軟,停了下來。默默環視一週,什麼人都沒有,除了茂密的樹林,青蔥的草地,偶爾還有一些鳥鳴聲,什麼都沒有,好像那是她的錯覺一般。她不再停留,撒腿就要跑,只是才撒腿,還沒跑起來,身體就離開了地面,她被擁入熟悉的懷抱,那雙黑色的眸子盯着自己,是螭璃……
“害怕了?小東西?”螭璃靜靜的看着她,那個小眼珠圓滾滾的卻是泛着一股暗紅,很暗很暗的紅,不仔細看都不會那麼清楚。他將她抱在懷裡,低頭靠近,鼻尖感受着她的柔軟,還有那股淡淡的香,“昨天是你陪着小巴的,是麼?”
她全身僵硬不敢動彈,腦子一片空白,只感覺自己身體暖暖的,是他的呼吸。
“怎麼不說話?”他說,“剛剛不是笑得很開心?爲什麼笑?”
原來他一直沒走,故意的麼?盯着她?
她擡起頭,看着他,一直微笑的臉上,一副無害的表情。只有那雙眸子,黝暗深邃,打量着她,透着某種興奮的因素,讓她心一顫。他是懷疑?還是已經發現了?
她在他懷裡掙扎,卻見他笑容更淡定了,於是她探出舌頭輕輕舔舐他的脣,看到他眉間的皺皺,他果然只是懷疑……
『上仙……』
她喚他,沒有溫柔的聲音,只有掃興的“吱吱”聲,她連形都沒有,何來人聲?唯一能做的就是伸出舌頭舔舔他的脣。他愣了一下,最後輕輕的將她放了下來,似乎想明白了。
她心裡偷笑撒腿跑了。回到仞白屋內,仞白已經回來了,她一個助跑撲上去,他一把將她抱在懷裡,柔聲問,“又去哪裡野了?”
她想起剛剛聽到的話,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仞白,我剛剛聽到別人在八卦……他們說,你與鳳祁螭璃有一腿,與我是姐妹相稱,哈哈哈……』
仞白的眼只要不笑就是一副狐狸的奸詐樣子,聽完她的話,微微一愣,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倒是透着幾分孩子氣,隨即見她的爪子飛舞,這才揚起微笑,“那你必然是聽到了那個二王一後的故事咯?”
她的笑聲啞然截至,狠狠的瞪着他,“仞白,你這個下流的東西……”狠狠推開他,從他懷裡跳了下去,快要落地的時候她突然感覺心口一震,身體趴在地上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竟然成了人形。
“仞白,我有人形了……”她興奮的爬起來,抓住仞白的人。
“姒兒……”仞白紅着臉,微微將眼神飄開不看她。她皺眉看着仞白的表情,這才發現自己光着身體……
仞白轉過身,從櫃子裡拿出一件長衫,揹着身體伸手遞給她,“先穿着,以後我給再你準備……”
她接過來,套在自己的身上,看着揹着光的那個背影,心頭總是暖暖的,“好了……”
仞白轉過頭,看着自己的衣服大大的掛在她身上,忍不住慢慢的將她過長的衣袖挽起來,“姒兒,真奇怪,我本想着你還需要過幾天才有人形,沒想到這麼快……”
鸞姒靜靜的看着仞白,細緻的動作,修長的手指不緊不慢的給她挽着袖子,長長的睫毛微微顫着,透着一股溫柔,終於弄好了,擡起頭看着自己,突然臉上有泛着可以的紅暈。
她低頭,看到自己胸口微微露出的肌膚,雪白的一片,還有她的鎖骨,她笑着慢慢的靠近仞白,“仞白……”
“嗯?”他看着她的臉,“怎麼了?不舒服?”
“這麼多年,你都是這麼過來的?”她笑着問他,慢慢貼近自己的脣,他的脣溫暖柔軟,沒有一絲攻擊性,任由她予取予求,只有臉頰上的紅暈,羞澀的迴應着她。
“你這樣,怪不得別人都說我們姐妹相稱……”她笑嗔着羞辱他。
“我從來不計較別人怎麼說……”他淡淡的迴應她,“你也是,別太計較……”
鸞姒看着他,無奈的的笑笑。仞白,你這樣,我怎麼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