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夢了麼?
不然他怎麼會一臉心痛的對着她吼着?
她不解的擡眼看着他,卻被他摟在懷裡,她感覺到了他的顫抖,他的害怕,身體緊緊的被他禁錮着,耳邊是他的呼吸,鼻間是他的味道,“你想嚇死我是不是?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你怎麼可以?”
她的淚就這麼流了下來,“鳳……鳳……”她的手緊緊捏着他的衣服,貼着他的腰間,那麼無助,那麼可憐。
“你個折磨人的小東西,你竟然想要扔下我,你真狠心……”
他的脣密密實實的落了下來,她卻依然哭着,“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是你不要我的,是你不管我了,是你不記得我了,我從來都沒有……”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他的手指溫暖溫柔的撫摸着她的臉頰,眼中的不捨讓她心裡一暖,明知道自己掛着淚,卻依然笑着,他見她笑了,手指點着她的鼻子,“嚇死我了……以後可不許這樣了……”
“嗯。”她靠在他懷裡答應着,閉目感受着他的溫度,真好……
“即便我不在了,你都不能這樣。知道麼?”
“嗯。”
“對不起……”
她皺眉,總覺得那三個字帶着莫大的無奈,感覺他慢慢的放下了自己,慌張的睜開眼,哪裡有什麼螭鳳……她又哭了,就是這麼哭着,哭的跟個小孩子似的,沒有章法,只是流着淚。好像只要她哭了,她的螭鳳就會回來似的。只是直到她哭累了,沒了意識,似乎他還是沒有回來。
再睜開眼睛的時候,沒有螭鳳,只有怒火沖天的仞白,她知道,她果然是在做夢。
“仞白……”她的聲音低啞無力,透着幾分撒嬌。
“你要死死遠點,別整天在我眼前晃啊晃的,看着煩心……”
果然,仞白生氣了。一向溫和的他,從來沒有這麼惡毒的說話。她看着滿臉怒氣的他,縮了縮脖子,可憐兮兮的看着他,“我這下,恐怕又出名了吧?”
仞白很生氣,可是見她那樣子,又氣不起來,只是瞪着她,也不說話,就是這麼看着她。
“仞白,仞白……”她柔聲喊着他的名字,“我錯了還不行麼?以後再也不敢了……”見他仍然不爲所動,皺着眉頭逗他,“我這下又出名了吧?”
她眼睛好似美麗的狐狸,撒嬌的語氣讓他很無奈,他本來就不是愛跟人生氣的人,對着她更不可能,“是啊,你出名了!你沒看見衆人熱烈討論時候的表情……”
“仞白,你這樣我還真不習慣……”她撲哧笑着,全然不管他的冷嘲熱諷,“說說看,他們都是怎麼誇獎我的?”
“誇獎?你就美吧!”仞白覺得很奇怪,他本來是擔心她的,見她傷的那麼徹底,一直在哭,那哭聲悲慼的讓人心疼,他總覺得這次他是留不住她了。可是沒想到,她醒來了,整個人都變了。再也不像以前那樣自欺欺人了,倒是恢復了以前灑脫本性。
“那當然,我這要麼就是不聲不響,只要出聲音了,絕對是一鳴驚人的!”她笑着看着他,眼裡全是感謝,她看到了他的安心,笑得更開心了。
她想通了麼?沒有,只是她沒有那麼固執了!順其自然吧。“他嚇壞了吧?”
“嗯,守了幾天,還找了瑤宓娘娘過來看的你。”他不敢告訴她,昏迷時她用悲慼的聲音喊着他的名字,哭的糾結的讓所有人都疼的要死。他看着螭鳳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卻沒有人能給他答案。天司帝君下的命令誰敢違背?大家都閉嘴了,那條路其實一直都只有他們兩個人,而他們必須自己走下去。誰都幫不了忙!
“九天玄玉劍也不過如此……”她笑着看則他,“你不知道我當時看見他,只有一個感覺,這麼窩囊的傢伙,留在這個世界上都是恥辱,心想殺了他得了……”
“你還真了得!”他一邊感概她終於能坦然的跟自己討論他了,一邊有因爲她說的話憤怒了起來。
“也就是當時我鬼迷心竅了,要是重來一次,我保證躲的遠遠的!”她嬉皮笑臉的笑着,讓他氣的牙癢癢。
“仞白……別生氣……”她低聲求饒,“我真的不敢了,我發誓!”
她的手小巧潤白,手指修長,併攏怯弱的放在笑着的臉頰邊,哪有認錯的樣子?可是卻讓他氣不起來了,“還疼麼?”
“嗯。”她看出仞白舉手投降了,趕緊順着杆子就爬,那頭點的跟啄木鳥一般,讓他又好氣又好笑,“別點了,回頭該暈了。”
她笑着問他,“北海好玩麼?”
“還行。”他回答,“這次我還帶了一個人回來……”見她露出不解的樣子,解釋道,“我被請回來的時候,有人聽說了你的英勇事蹟,說想看看你。”
“誰?”她輕咬着脣,不好意思的問。
“北海的流戢君……”
“啊?是他!”鸞姒驚呼。與別人而言,流戟君是個吃喝玩樂不求上進的仙人,與她而言,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公開宣佈喜歡螭鳳的男人。爲了這件事,螭鳳沒少生氣。被女人喜歡,男人可以炫耀自己的魅力,特別是螭鳳那樣的騷包。對於被男人喜歡一件事,對於螭鳳那樣的男人無疑是羞辱,那說明他的男子魅力不夠濃,更何況流戟君曾大膽宣言,“只要一想到螭鳳大人躺在我身下的景象,那簡直是……”
她到現在還記得當時螭鳳從別人口中得知此事時的表情,臉鐵青,劍湛藍,殺氣很濃。而她樂的足足笑了好多天,所以她對那位流戟君印象深刻!
“他還算平靜麼?”自己喜歡的男人被她佔了那麼多年,好不容易她離開了,最後還是被她非禮了,即便不平靜,有反抗和厭惡情緒,她都是可以理解的。
“還算平靜,但是堅持要見你。不是我攔着……”仞白淺笑着,“就衝進來了……”
“估計想瞻仰一下,讓同一個男人跌倒兩次的女人……”鸞姒笑着閉上眼,“仞白,疼……”
他笑着看着她,這一劍雖然重,但是她卻好似重生了。之前的她每天過的日子跟行屍走肉有什麼區別?如此的她,纔是鸞姒,他看着倒是安心了幾分。心想,要是她真能借這件事情相通了,那也不是壞事。
“那麼大的傷,你要是不疼才奇怪,好好養着……”他懶得再與她廢話。“螭鳳被帝君抓回天界去面壁思過了……”
她臉色微微一動,她知道那老烏龜的算盤,怕他的寶貝又被自己勾引了,所以弄個什麼面壁,可是他乖乖聽話,真的讓她很不舒服,微微蹙眉,“他的事以後別跟我說……”
“好,以後你也別問……”他沒好氣的看着她,“你養着,我走了……”
“喂,有的事情我說歸說,但是你做不做卻是由你來決定的,好不好?”她憤慨閉眼休息,只是言辭間的霸道透了幾分無賴,倒是恢復了先前口是心非的模樣。他笑着不再管她了。
窩在牀上養了幾天的傷,無聊的要死,而仞白也不管她,就在她覺得自己就要發黴的時候,終於見到了傳說中要推到螭鳳的流戟君。那個男人一進屋,她就知道是他,只是看着那身板,總覺得想要推到螭鳳還是有點困難的。
看見流戟君,第一感覺是蒼白。第二感覺孱弱。第三感覺美人,第四感覺,受!
她打量完他之後,他也打量完了自己。
“疼麼?”他問,那表情就跟自己認識了很久似的。淡然冷漠加點生氣,倒是有點關心之意。
“嗯。”她答,簡單明瞭,不疏遠也不親近的答案。
他聽完她的回答,默默點點頭,然後笑了。那笑風華絕代,傾國傾城,讓鸞姒微微一愣,淺淺一笑回他。
“你這個女人挺有意思的,要不我娶你吧!”
她的笑容開始僵硬了,“我記得你喜歡男人……”而且他們不該是情敵關係麼?最多也是姐妹相稱,什麼時候跳脫的那麼快,可以做夫妻了?
“人家說,兩個人在一起時間長了就會變得很像。螭鳳我放棄了,你現在挺好……”
換而言之,螭鳳難上,你一個棄婦,還不從了我?
是這樣的意思吧?鸞姒仔細琢磨了一下,再次確認對方心態之後她反問,“你到底有沒有成功推到過男人?”
“當然有!”那男人理直氣壯的告訴自己,但是臉上淡淡的紅暈,是在害羞麼?
“那有人把你推到過麼?”她再問。之間他臉上的紅暈越來越大,話也說不出來了,她開始發現,那傢伙跟自己有點像,特別是逞口舌之快時。
他沒有回答她,卻問她,“北海挺安靜的,不如你跟我回去吧,就當換個地方養傷了。”
她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但是我現在這傷……”
“我法術不高,但是壞事幹的多了,最會的就是跑路……”他走近了她幾分,“如果你不嫌棄……”
“那麻煩了……”她伸出手臂,一點都不嫌棄。姐妹之間不拘小節,應該的。這肚子裡的話放在心裡,沒說出來。
而且她需要找個僻靜的地方開始新生活,北海,好像還不錯……
她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會答應他,反正她走了。只是她不知道,她的走讓面壁思過的那位主子氣的半死。
皆因臨走前她合計怎麼都得跟仞白說一聲,於是從九轉乾坤鈴中摘下一顆鈴鐺,“仞白,北海流戟君仰慕我已久,像我求婚。我決定去北海做一下實地考察,順便嘗一下他新釀的酒。別擔心,我會照顧好我自己的。”
她那鈴鐺飛快的找到仞白,轉述了原話。只是當時仞白正在安撫那些滯留在彌山看好戲的各路人馬。那個消息傳來,大家都轟動了,鸞姒竟然非禮了螭鳳跟別的男人跑了。
當時仞白就有預感,她是徹底出名了!
這麼多人,總有嘴賤的,於是天界面壁思過的螭鳳氣的夠嗆。那麼不自愛的女人,他還傻傻的尋思,到底發生了什麼?那女子做了那麼多,只是“兇狠”的爲了吃他豆腐,這絕對是他人生的恥辱!也是整個天界的恥辱!
某人聲名狼藉的日子從此不知不覺的展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