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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16.第 16 章

曾曉冉清醒了之後,這才發現自己舒服的地方原來是坐在神仙哥哥的腿上,靠在人家懷裡的姿勢。羞愧……是不可能的~!不好意思倒是有點,畢竟人家是主子,她是個下人,這點階級意識還是有的。

“秋公子,昨天麻煩你了……”狗腿的接過已經烘乾的衣服,陪着笑臉,彎腰感謝……呃……顯然,某人不領情,轉過身,冷冰冰的說,“換衣服,上路!”

有這麼一大早就說“上路”這麼晦氣的話麼?曾曉冉無奈的搖搖頭,手上功夫倒是沒耽誤,利索的換着衣服,生怕他一不高興把自己扔這兒,那她就只能從這裡跳下去找老龜了。早上的水潭再也不像昨天晚上那麼深沉了,倒是有泛着碧綠的顏色,她一邊欣賞風景,一邊換好衣服,把白色的袍子還給他,“謝謝秋公子。”

秋燁銘穿好衣服,臉上已然一副“別廢話”的生冷表情。曾曉冉其實有很多話要跟他說,昨天嚇壞了,腦子也不好使,再加上又冷,所以什麼都沒問。現在清醒了,面對着那張臉孔,什麼都問不出來。只有跟在他,往外走。

秋燁銘雖然沒有使用輕功,但是他的腿長,在加上練過武,即便他走,她想跟着也是很吃力的。不斷的邁着自己的小短腿,基本等於小跑的跟着他。這個時候的曾曉冉覺得老天爺肯定在折磨她。她隨便跟誰分在一起都好,就是不要是他。要是慕容淞至少能說說話逗逗樂,要是小巴肯定不會這麼不關心她的。攤上秋燁銘,她敢怒不敢言,她她她她她太不容易了!

最後秋燁銘說要停下來休息,完全是因爲曾曉冉的肚子在唱歌,很大的聲音甚至蓋過了她的喘息聲,沒出息的笑容帶着一絲絲“猥瑣”,“不好似,我餓了。”秋燁銘拿出乾糧,分了一點給她,她接了過來,喘着氣,坐在地上,“秋公子,我們這是去哪兒啊?找小姐他們麼?”

秋燁銘一身白衣,依然站着,她坐在地上仰望過去,顯得他更修長了,黑眸微微撇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趕緊吃。”

“我好累,等會我們能走慢點麼?”曾曉冉難得斯文的吃東西,將食物掰的很小很小,才往嘴巴里塞,儘量拖延時間。

“在這裡呆的時間越久,意味着生存的機率越小。”

曾曉冉看着某人用一種帶着綠光的眼神看着自己,心裡微微泛着涼意。他的意思很明顯,要是死了,你別拖累我,我肯定不管你的。

她拼命的往嘴巴里塞東西,順邊從懷裡拿出一根頭繩,早上起來頭髮都沒有梳,就這樣麼披頭散髮的跟在他後面跑,現在感覺脖子都出汗了,難受的要死,索性紮了一個馬尾,嘴巴里的東西還沒有下嚥,腮幫子鼓鼓的說,“走吧,秋公子,我們還是趕緊走吧。”

秋燁銘淡漠的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人。不過腳下倒是放慢了腳步,曾曉冉心存感激,一直努力的跟着。兩個人沿着寂靜的叢林,一直走着。陽光透過參天的大樹,在路上留下光影,讓詭異的環境多了幾分暖色。他們走了一天,總算出了叢林,空曠的草地,綠油油的,生機盎然的,跟之前的死氣沉沉完全不同的感覺,秋燁銘一臉凝重,曾曉冉不解的看着他,又不敢開口問他。

“按照道理,我們上次入口處,應該看見這塊草坪,可是我們不知道錯過了什麼打了那棵槐樹下,好似開闢了一條新額路。”

曾曉冉聽着秋燁銘的話,姑且當作他實在解釋給她聽吧。

“那秋公子,現在這塊草坪是你和小巴來的那塊麼?”她探着頭,看着他的表情……沒表情……她不氣餒的問,“那還走麼?”

“不走了,你站着別動!”秋燁銘拔出長劍,說完整個人提劍飄然向前,停在草坪的中間,白衣飄飄,長劍銀光一閃透着銳氣,“出來吧!”

她不由自主的捏緊了拳頭,心被提了起來,空曠的環境再也不如剛纔看着那麼舒服了,草坪四周都是矮小的灌木叢,她聽到了西西索索的聲音,她安慰自己,別怕,有秋燁銘在呢。她只要乖乖呆在這個圈子裡就行。

終於,她恐懼的盯着那些醜陋的東西,猴子不像猴子,人不像人,密密麻麻的從灌木叢中爬了出來,那些東西行動非常的快,只是朝着秋燁銘撲了過去。凝結在空氣中的不安恐懼好似夏日的陰月,蟄伏了很久,隨之而來的就是傾盆大雨。長劍揮舞,血跡飛濺,她想閉上眼,卻發現看不見的時候更害怕,仔細盯着那白色的人影畫出美麗的弧線,白衣濺染成血色,卻依然透着俊逸。

她發現那些東西好像根本看不見她,都是朝着秋燁銘去的,心裡想起他關照她不要動,忍不住對他生了幾分好感。這傢伙雖然嘴巴上說的話不好聽,有的時候往往一句話就能讓她心存恐懼,但是其實人不壞。這樣人的,不是傳說中的刀子嘴豆腐心,明明做了好事,還要假裝若無其事的賣嘴上便宜的無敵賤人麼?

那些小猴子好似被人訓練過,見死了好多,慢慢的都膽怯了起來不敢上來了,不一會就各自逃跑了。他收攏了長劍,回頭看着她,“走吧。”

曾曉冉儘量不去看腳下的那些東西,只是身體依然顫抖着,生怕踩着那些血肉模糊的屍體。“往邊上走!”秋燁銘的語氣有點不耐煩,她加快腳步走到他身邊的時候,感覺自己腿腳發軟,還是低聲謝謝他,只是輕鬆的氣氛不再,腦子裡只希望趕緊離開,“秋公子,這裡到底是哪兒?”

“前朝的皇陵。”

“啊,你們是來盜墓的啊?”曾曉冉苦着臉,淘寶還好點,盜墓多可怕啊?“我們現在兩個人去麼?”

“我們現在趕緊離開這裡。”秋燁銘拉着她的手,幾乎是半拖着往前走。路開始變得狹小了,最後變成了一條大約能容下三人的小路,兩邊都是樹,不是很密集,四周都是類似與狗尾草的東西,毛茸茸的,茂密的很。

“秋公子,就你和我,怎麼還是別去盜墓了,找到他們再說……”曾曉冉心裡沒底,腦子就想逃,可是想要活命還得看他,不是麼?

“我們現在離開這裡,我和慕容淞說好了,要是和他們走散了,大家就撤離,回慕容府等。”秋燁銘一直用不耐煩的口氣告訴她,顯然她在問題多多,他就真的要爆發了。

曾曉冉的臉揚着笑容,原來不是去盜墓,還好還好。不斷的點着頭,腳步也走的快了起來,乖乖的跟在他後面,再也不說什麼了。只是這片荒無人煙的地方陰森恐怖,曾曉冉走的時間越長,心裡就越害怕,好像稍微一慢,身後就出來什麼東西,把她拖走了。即便腿已經累的快要斷了,她還是拼命的跟着秋燁銘。

結果他突然停下來的時候,曾曉冉控制不住力道,整個人撲了上去,雙手緊緊的摟住他的腰,倒像是她蓄謀已久的吃他豆腐……“那個秋公子,對不起……我腿沒力氣了……”

秋燁銘這次沒有給她白眼,而是愣愣的看着前面,那是一片白茫茫的花海,那花似菊,卻又比菊少了些花瓣,花的形狀好似蜷縮的手掌,她皺了皺眉頭,“那是什麼?”

“曼珠沙華,白的。”

“什麼意思?”

“曼珠沙華,是紅色的,俗稱彼岸花,開在通往黃泉之路的兩邊。這白花我在書上讀過,有毒,進入白花之後,時間長了眼睛會看不見。”

“那我們趕緊往回……走……”她轉過身,身後的小路變得好狹窄,四周的狗尾巴草不見了,全是密密麻麻的白花。姿態妖嬈,神似高雅,透着一股邪惡。

秋燁銘從懷裡拿出要藥丸,遞給她,“吃下去。”

曾曉冉接了過來看着他,他顯然看出了她的害怕,鄙夷的說,“出了這個花海就出了皇陵。”

“那出不去呢?”

白衣擡眼望過去,“一定能出去的。”

曾曉冉看着那一望無際的花海,突然想到一個辦法,身體顫抖的問他,“你閉上眼睛,我給你指路……”

秋燁銘皺着眉看着她,小小的身體顫抖着,“我們兩個要是這麼走,可能都瞎了。還不如我先帶路,要是不行了,你在帶路。這樣至少兩個人活下來的機會都比較大。而且出了這裡,要是不是出口呢?或者還有什麼噁心的東西等着我們呢?你要是瞎了,我怎麼辦?” 她覺得這是唯一的方法,也是最安全的方法。

他知道,她的確說的在理。可是他從來沒有欠人的習慣。他看着她,蒼白的臉色,堅定的神情,閃爍的眼睛若有所思。

這些日子曾曉冉有很多問題,一直沒來得及問他,這次她大膽的開口求他,“秋公子,我只求出去了之後,你能把我當成姬瑤的小丫頭,別再想着算計我了,好麼?”

這是第一次她坦誠的看着他。她不傻,她畢竟在現代活了19年,這些日子發生了那麼多事情,加上那些可怕的夢,還有這些人的態度,她想明白了一些,可是又不確定。她的想法很簡單,她的腦子裡只有現代的記憶,這裡發生的事情都跟她沒有關係,她只要簡單的生活就好。

秋燁銘沒有說話,依然看和前面的白花,曾曉冉走到他前面,轉過身看着他,“好不好?我不要做那個公主,那個背後的印子就是你烙的,我就是姬瑤的小丫鬟,好不好?”

秋燁銘看着眼前的人,神態倔強帶着嬌氣,口氣好似小孩子撒嬌,“好,我答應你。”他從懷裡拿出藥瓶,“把這些藥都吃下去,或許能撐的時間長一些。”

曾曉冉笑着接了過來,好像前面那片花也不那麼討人厭了。她很相信他的承諾,他答應了,她就放心了。“諾,還給你。裡面還有兩顆,要是我挺不住了,你就吃了,然後自己走吧。”

秋燁銘沒有說什麼,收起藥,看着她,“等會我揹着你,然後你在後面指路……”

曾曉冉想了想,“秋公子,能借你的劍一用麼?”

秋燁銘拔出他的長劍,遞給她。那把劍很薄,很輕,她接過它,在地上畫了一個圈。寫上刻度,“等會我就拿這個做指標。這是1點的方向,這是2點……”

那是一個鐘錶圖。以前玩遊戲的時候,她總是喊着,我在你10點的方向,現在想來,這是最簡單最方便的定位指向。

秋燁銘有點驚訝的看着她,腦子裡迅速了記住了每個位置。他承認,當初他帶着她就是留着一張王牌。王葉川接走了青怡,沒有人在會想起那個小乞丐,被他烙印的小乞丐就是真正的公主。一開始的接觸時無意的,後來的一切都是算計好的。只是他沒想到她不傻,一點都不傻。關鍵時刻將他一軍,他答應了,就一定會做到。

“上來吧!”他收起長劍,拿在手裡,彎着腰。

她輕輕的跳了上去,手臂纏繞在他脖子上,整個人緊緊的摟住他,“走吧。”

他帶着她,好似一點都不吃力的,縱身閉眼朝着前面跑着。她的聲音輕輕的,甜甜的,在他耳邊響起……

“2點的方向……”

“秋公子,慢點……”

“4點的方向……”

“11點的方向,不對,在過去一點點……”

她的手臂肋的他越來越緊,他加快了腳步。

“好像……我們出來了……”她的手慢慢的從他的脖子,移動向上,小小的手掌遮住他的眼睛,“你先別睜開眼睛,吃了藥在睜開。”

他從懷裡拿出那個瓶子,吃了一粒,雙手覆蓋着她的冰涼的小手,睜開了眼睛,果然已經出來了。眼前依然安靜,卻再也沒有那股腐朽發黴的味道,夕陽西下,一片靜謐。他放下她,轉過身,面無表情的看着她。臉上帶着甜甜的笑容,小小的酒窩透露着嬌嫩,雪白的肌膚將那兩行血淚顯得尤爲突入,他從懷裡拿出乾淨的手帕,擦拭的她的臉,“睜開眼睛看看……”

長長的睫毛翹起,烏黑的眸子帶着笑意,沒有一絲焦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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